第405章 義子連
1月16日，齊河北伐大軍軍營
連日鏖戰過後，風聲漸緩，可遠方禹王谷地深處，依舊有悶沉沉的炮聲一陣陣滾過來，貼著凍土傳得很遠。整個齊河大營井然有序的運轉著，換防隊伍往來不停，輜重車馬、擔架兵、傳令兵穿梭不斷。
午後一點多，軍營外開過來一支隊伍。
人數不多，一百一十三個人，清一色十六七歲的青年，最大的也不過十九。
軍裝是新配發的，乾乾淨淨，袖口褲腿都是嶄新的，每個青年的臉上都寫著興奮，眼眸中冒著清澈的光，這群孩子走路極穩，隊列筆直，從頭到尾沒人交頭接耳，沒人東張西望，一路幾十里徒步趕過來，人人滿身風塵，隊形半點沒亂。
站崗衛兵從沒見過這麼年輕的兵，不敢隨意放行，立刻逐級上報。
片刻後，作戰處長劉雅樓親自趕到軍營外。
隊伍最前方的少年上前一步，雙手遞出一封折得整齊、邊角磨舊的信函，語氣規矩端正。
「報告，後方集訓青年隊，奉命抵達齊河指揮部，聽候主帥定奪。」
劉雅樓拆開信紙，一眼看完，心裡就通透了。
信是楊傑總參議寫的，內容簡單清楚。
這批少年全是山東歷年戰亂遺孤，多年靠劉珍年出資、出力、出糧撫育收容，後來許多孤兒院的男孩年紀大了，可以獨立出來生活了，許多人感念劉珍年的養育之恩，就選擇了報名參軍。
這些青年在後方統一集中受訓半年，槍械、隊列、基礎戰術全部結業。如今前線兵力吃緊，這批孩子到底該留後方護衛、還是投往前線，楊傑拿捏不准，乾脆全部交到齊河，交由劉珍年本人全權定奪。
「隨我來吧。」
劉雅樓也不好自己做主，這些人大部分都是劉珍年資助的孩子，等於是劉公的義子一般，於是他抬手示意。
百餘名少年默然隨行，腳步輕穩，整齊跟入指揮部。
帳內，劉珍年正圍著沙盤聽戰報，聽見動靜轉過身來。
他抬眼一掃，看著滿帳青澀卻挺拔的少年面孔，心裡微微一動。
劉珍年放下手裡的指揮尺，疑惑道「劉雅樓，這些孩子是哪來的？」
劉雅樓趕緊把楊傑的信遞給了劉珍年。
劉珍年粗略一看信，就知道了原委，說道「你們，都是孤兒院出來的孩子？」
為首的少年應聲作答「是。」
劉珍年低頭再看一眼信紙，又抬眼看遍眾人，緩緩開口。
「楊傑來信，說不知如何安置你們，全權交給我定奪。」
他目光落回這群少年身上。
「你們都是我在孤兒院收容撫育長大的。我從前說過一句話，所有我救下、養大的孤兒，皆是我劉家子弟，皆是我的義子。」
「今日你們想要從軍報國，父親我作為軍人，是一百個歡迎和欣慰的，但是戰場兇險，你們自己好有個定奪，有個心理準備，既然你們成軍列陣，那就正式給你們一個名號。」
「往後，你們這個連，就叫——義子連。」
三個字落地，百餘名少年身軀齊齊一挺。
沒人歡呼，可所有人眼底瞬間熱了。
漂泊半生、無依無靠，今天才算真正有了歸屬、有了根、有了名分。
劉珍年接著往下安排
「你們受訓只有半年，練的是基礎本事，從來沒上過真正的戰場，沒見過屍山血海。前線鏖戰多日，傷亡極重，我不可能直接把你們這群孩子推上去硬拼。」
「你們義子連暫歸中軍直轄，駐守主帥大營外圍，擔護衛守備之責。安穩駐防，守好大營就夠了。」
帳下百餘名少年，聽完沒有一個人面露輕鬆，反倒人人神色沉了下去，一股子憋屈堵在胸口。
劉珍年看得明白，隨即開口問道「你們帶隊的連長、副連長，上前報姓名、說來歷。」
方才領頭的少年再次踏出隊列，身姿端正，語聲沉穩。
「報告司令，屬下沐景行，十九歲，濟南人。我小的時候，父母在五三事件中，被日本人殺害，全家死於屠城，我孤身倖存，自幼在您資助的院所長大。現任本連連長。」
說完，他側身半步，介紹身側兩人。
「這位副連長劉文正，十六歲，自幼失親，性子硬、肯吃苦，全隊軍紀訓練由他主抓。」
「這位排長孫劉文忠，十七歲，頭腦活、膽子大，機動穿插、新式武器上手最快。」
劉珍年點頭記下三人名字，看著沐景行「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劉珍年看著這些孩子，猶如看到了祖國的未來。
沐景行沒有半點猶豫，說道
「司令，我們不甘心守大營，我們要去前線。。」
大帳內瞬間安靜下來。
沐景行不卑不亢的解釋道「我們這條命，本來就是您給的。吃您的糧、穿您的衣、靠您活命，不是為了最後站在大營門口站崗看門。」
「現在整個山東在打仗，鬼子占我們地、殺我們百姓，前線兄弟們天天拿命在堵口子。我們這群受過訓、拿過槍的人，縮在後方求安穩，心裡過不去，臉上也發燙。」
他回頭看向身後一百多兄弟。
「全連所有人想法都一樣。我們不怕死，就怕沒仗打！」
劉文正、劉文忠同時上前半步，齊聲請命「我們都是司令的兒子，就應該替父帥分憂！」
百餘名少年齊齊跨步，動作整齊劃一，軍心赤誠可見。
劉珍年沉默片刻，看著這群執拗熱血的孩子，終究鬆了口。
「行。」
「你們想打仗，我同意。」
他轉頭對劉雅樓下令。
「養子連脫離中軍護衛序列，劃撥警衛旗幟師戰鬥序列，歸入前線機動編制，聽候前線指揮部隨機調遣。」
劉雅樓點點頭，立刻去草擬調令。
「上了前線，沒人會特殊照顧你們。」劉珍年最後叮囑一句，「刀槍無眼，生死自負。好好打，也好好活。」
「是！」
百餘人齊聲應和，聲音清亮堅定。
當日晚些時候，義子連整隊開拔，離開齊河大營，按照旗幟師調度指令，向魯北敵後穿插行進，奔赴指定防區待命。
連日鏖戰過後，風聲漸緩，可遠方禹王谷地深處，依舊有悶沉沉的炮聲一陣陣滾過來，貼著凍土傳得很遠。整個齊河大營井然有序的運轉著，換防隊伍往來不停，輜重車馬、擔架兵、傳令兵穿梭不斷。
午後一點多，軍營外開過來一支隊伍。
人數不多，一百一十三個人，清一色十六七歲的青年，最大的也不過十九。
軍裝是新配發的，乾乾淨淨，袖口褲腿都是嶄新的，每個青年的臉上都寫著興奮，眼眸中冒著清澈的光，這群孩子走路極穩，隊列筆直，從頭到尾沒人交頭接耳，沒人東張西望，一路幾十里徒步趕過來，人人滿身風塵，隊形半點沒亂。
站崗衛兵從沒見過這麼年輕的兵，不敢隨意放行，立刻逐級上報。
片刻後，作戰處長劉雅樓親自趕到軍營外。
隊伍最前方的少年上前一步，雙手遞出一封折得整齊、邊角磨舊的信函，語氣規矩端正。
「報告，後方集訓青年隊，奉命抵達齊河指揮部，聽候主帥定奪。」
劉雅樓拆開信紙，一眼看完，心裡就通透了。
信是楊傑總參議寫的，內容簡單清楚。
這批少年全是山東歷年戰亂遺孤，多年靠劉珍年出資、出力、出糧撫育收容，後來許多孤兒院的男孩年紀大了，可以獨立出來生活了，許多人感念劉珍年的養育之恩，就選擇了報名參軍。
這些青年在後方統一集中受訓半年，槍械、隊列、基礎戰術全部結業。如今前線兵力吃緊，這批孩子到底該留後方護衛、還是投往前線，楊傑拿捏不准，乾脆全部交到齊河，交由劉珍年本人全權定奪。
「隨我來吧。」
劉雅樓也不好自己做主，這些人大部分都是劉珍年資助的孩子，等於是劉公的義子一般，於是他抬手示意。
百餘名少年默然隨行，腳步輕穩，整齊跟入指揮部。
帳內，劉珍年正圍著沙盤聽戰報，聽見動靜轉過身來。
他抬眼一掃，看著滿帳青澀卻挺拔的少年面孔，心裡微微一動。
劉珍年放下手裡的指揮尺，疑惑道「劉雅樓，這些孩子是哪來的？」
劉雅樓趕緊把楊傑的信遞給了劉珍年。
劉珍年粗略一看信，就知道了原委，說道「你們，都是孤兒院出來的孩子？」
為首的少年應聲作答「是。」
劉珍年低頭再看一眼信紙，又抬眼看遍眾人，緩緩開口。
「楊傑來信，說不知如何安置你們，全權交給我定奪。」
他目光落回這群少年身上。
「你們都是我在孤兒院收容撫育長大的。我從前說過一句話，所有我救下、養大的孤兒，皆是我劉家子弟，皆是我的義子。」
「今日你們想要從軍報國，父親我作為軍人，是一百個歡迎和欣慰的，但是戰場兇險，你們自己好有個定奪，有個心理準備，既然你們成軍列陣，那就正式給你們一個名號。」
「往後，你們這個連，就叫——義子連。」
三個字落地，百餘名少年身軀齊齊一挺。
沒人歡呼，可所有人眼底瞬間熱了。
漂泊半生、無依無靠，今天才算真正有了歸屬、有了根、有了名分。
劉珍年接著往下安排
「你們受訓只有半年，練的是基礎本事，從來沒上過真正的戰場，沒見過屍山血海。前線鏖戰多日，傷亡極重，我不可能直接把你們這群孩子推上去硬拼。」
「你們義子連暫歸中軍直轄，駐守主帥大營外圍，擔護衛守備之責。安穩駐防，守好大營就夠了。」
帳下百餘名少年，聽完沒有一個人面露輕鬆，反倒人人神色沉了下去，一股子憋屈堵在胸口。
劉珍年看得明白，隨即開口問道「你們帶隊的連長、副連長，上前報姓名、說來歷。」
方才領頭的少年再次踏出隊列，身姿端正，語聲沉穩。
「報告司令，屬下沐景行，十九歲，濟南人。我小的時候，父母在五三事件中，被日本人殺害，全家死於屠城，我孤身倖存，自幼在您資助的院所長大。現任本連連長。」
說完，他側身半步，介紹身側兩人。
「這位副連長劉文正，十六歲，自幼失親，性子硬、肯吃苦，全隊軍紀訓練由他主抓。」
「這位排長孫劉文忠，十七歲，頭腦活、膽子大，機動穿插、新式武器上手最快。」
劉珍年點頭記下三人名字，看著沐景行「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劉珍年看著這些孩子，猶如看到了祖國的未來。
沐景行沒有半點猶豫，說道
「司令，我們不甘心守大營，我們要去前線。。」
大帳內瞬間安靜下來。
沐景行不卑不亢的解釋道「我們這條命，本來就是您給的。吃您的糧、穿您的衣、靠您活命，不是為了最後站在大營門口站崗看門。」
「現在整個山東在打仗，鬼子占我們地、殺我們百姓，前線兄弟們天天拿命在堵口子。我們這群受過訓、拿過槍的人，縮在後方求安穩，心裡過不去，臉上也發燙。」
他回頭看向身後一百多兄弟。
「全連所有人想法都一樣。我們不怕死，就怕沒仗打！」
劉文正、劉文忠同時上前半步，齊聲請命「我們都是司令的兒子，就應該替父帥分憂！」
百餘名少年齊齊跨步，動作整齊劃一，軍心赤誠可見。
劉珍年沉默片刻，看著這群執拗熱血的孩子，終究鬆了口。
「行。」
「你們想打仗，我同意。」
他轉頭對劉雅樓下令。
「養子連脫離中軍護衛序列，劃撥警衛旗幟師戰鬥序列，歸入前線機動編制，聽候前線指揮部隨機調遣。」
劉雅樓點點頭，立刻去草擬調令。
「上了前線，沒人會特殊照顧你們。」劉珍年最後叮囑一句，「刀槍無眼，生死自負。好好打，也好好活。」
「是！」
百餘人齊聲應和，聲音清亮堅定。
當日晚些時候，義子連整隊開拔，離開齊河大營，按照旗幟師調度指令，向魯北敵後穿插行進，奔赴指定防區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