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匪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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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國二十三年,1934年的山東,魯中南的沂蒙山區還未被新年的暖意籠罩,反而被一股滔天匪禍,攪得雞犬不寧、哀鴻遍野,而製造這場浩劫的,正是山東乃至整個華北地區,惡名昭彰的巨匪——劉黑七。

  劉黑七,本名劉桂堂,費縣銅石鎮南鍋泉村人,出身底層貧寒之家,幼時給地主放羊放牛,從小就生性頑劣、兇悍暴戾,十幾歲便開始糾集地痞流氓,在鄉間小偷小摸、敲詐勒索,早早染上了一身匪氣。他的起家之路,滿是背叛與狡詐,二十三歲那年,他同當地七個無賴歃血為盟,因排行第七,又膚色黝黑,便得了「劉黑七」的外號,從此正式落草為寇。

  此人毫無信義、狡詐多叛,一生反覆無常,是典型的「有奶便是娘」。起初在沂蒙山區占山為王,靠打家劫舍擴充勢力,短短几年便聚集了上千匪眾,成為魯南一霸。

  眼看勢力壯大,他開始四處投奔靠山,風頭不對就逃竄,勢力弱了就招安,稍有不滿便反叛,先後投奔過馮玉祥的西北軍、閻錫山的晉軍、少帥的東北軍,也接受過南京國府的招安,被授予正規軍番號,可轉頭就燒殺搶掠,重新落草。

  熱河抗戰後,他甚至暗中投靠日軍,當了漢奸偽軍,借著日本人的勢力擴充兵馬,沒過多久又反水日軍,率部流竄,從山東到河北、河南,再到熱河、察哈爾,大半個中國都被他禍害過,手下匪眾最多時達到上萬人,有騎兵、有快槍,甚至還有簡易火炮,儼然一支流竄武裝。

  他這輩子,沒有任何政治立場,沒有半點家國情懷,唯一的目的就是斂財、保命、擴張,誰給的好處多就跟著誰,誰阻礙他就反咬誰,一生叛服無常多達十幾次,不管是官軍、日軍,還是其他軍閥,都拿他這個「滾刀肉」沒辦法,也讓他成了民國年間山東最頑固、最兇殘、最反覆的巨匪。

  1934年初,在外流竄多年的劉黑七,帶著六千多名精銳匪眾,再次竄回山東,直奔沂蒙山區腹地的費縣、沂水、蒙陰一帶盤踞。這片山區山高林密、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是他早年的老巢,他一回來,就立刻重操舊業,把魔爪伸向了周邊各縣,而首當其衝的,就是費縣縣城。

  費縣縣城本是魯南重鎮,百姓還算安居樂業,劉珍年特意在當地組建了民團,足足1000人,配備了步槍、土炮,平日裡訓練有素,負責縣城防守,此前小股匪患根本不敢靠近縣城。可劉黑七的匪部,都是常年燒殺搶掠的悍匪,裝備精良、作戰兇悍,又有流竄作戰的經驗,根本沒把這1000人民團放在眼裡。

  劉黑七率部抵達費縣縣城外,二話不說,直接下令攻城。他手下的匪兵分三路猛攻城門,民團雖奮力抵抗,可無論是裝備還是作戰經驗,都遠不如悍匪,短短兩個小時,縣城城門就被攻破,1000人民團被徹底打散,死傷三百多人,剩下的要麼被俘,要麼四散逃竄,民團團長也在混戰中被匪兵當場斬殺,費縣縣城徹底落入劉黑七手中。

  縣城淪陷後,劉黑七縱容手下匪兵,開始了慘無人道的燒殺搶掠,整整三天三夜,費縣縣城淪為人間地獄。匪兵們挨家挨戶搜刮財物,金銀細軟、糧食布匹、牲畜家禽,但凡值錢的東西,被洗劫一空,稍有反抗的百姓,當場就被砍殺;年輕女子被肆意凌辱,青壯年男子被強行抓去當匪兵,不肯入伙的就被活活打死;街道上血流成河,房屋被縱火焚燒,濃煙滾滾,哭聲、喊聲、匪兵的狂笑聲響成一片。

  劉黑七更是親自坐鎮縣衙,把縣府庫房的錢糧全部搬走,還把當地鄉紳、富商抓起來,勒索巨額贖金,交不出贖金的,要麼撕票,要麼砍斷手腳示眾。

  短短三天,費縣縣城被禍害得滿目瘡痍,百姓死傷上千人,流離失所者不計其數,周邊村落也被殃及,不少村莊被整村血洗,糧食被搶光,房屋被燒成白地,倖存的百姓紛紛拖家帶口,逃往深山或周邊縣城,四處逃難,沿途餓殍遍地,慘不忍睹。

  費縣被洗劫的消息,很快傳遍魯中南,周邊沂水、蒙陰、臨沂各縣人心惶惶,地方官員連連向濟南發急電,一封接一封的告急文書,堆滿了山東綏靖公署的案頭,百姓的求救聲、鄉紳的請願書,接連不斷傳到濟南,這場滔天匪禍,徹底震動了整個山東。

  劉珍年看著一份份寫滿「費縣淪陷、民團潰散、百姓慘死」的急報,又看著地方官員上報的劉黑七燒殺搶掠的罪狀,氣得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來,臉色鐵青,怒不可遏「好一個劉黑七!反覆無常的匪類,竟敢在我山東地界如此荼毒百姓,洗劫縣城,擊潰民團,簡直無法無天!不把他徹底剿滅,我對不起山東父老!」

  怒火平息後,劉珍年立刻派人,召來總參謀長楊傑、副參謀長韓洞,兩人快步走進辦公室,看著桌上的急報,也神色凝重,一場剿匪議事,當即展開。

  楊傑開口道「司令,眼下華北暫無大戰,正好讓新整編的部隊出動剿匪,既是安民,也是實戰練兵,對新兵是最好的歷練。」


  劉珍年點頭「道理是這個道理,那派誰去合適?」

  韓洞上前一步「卑職有個提議。咱們的愛國青年團,在黎王、許和尚等人帶領下,已經擴充到三千多人,這些青年抗日意志堅決,士氣旺盛,就是沒上過戰場,正好藉此機會歷練。」

  劉珍年皺眉「三千多人,對付劉黑七上萬悍匪,是不是單薄了點?」

  韓洞笑道「司令放心,我不是讓他們單獨去。可以派警備第一師副師長唐聚五,帶兩個團配合作戰。」

  劉珍年一愣,隨即恍然「我明白了,你是想說闕漢騫和唐聚五那檔子官司吧。」

  楊傑在旁接過話頭,嘆了口氣「司令明鑑。前五個警備師,都是咱們原有部隊和東北義勇軍舊部合編而成。大多相處還算融洽:警備四師朱家麟與鄭桂林、五師劉玉章與耿繼周,配合都還算順暢;二師謝晉元和劉振東、三師方先覺和高文斌,也能相敬如賓。唯獨警備一師,闕漢騫是黃埔出身,有勇有謀,但性子粗狂霸道,在部隊裡說一不二;唐聚五是東北義勇軍老將領,性格剛硬,不肯屈居人下。兩人硬碰硬,為指揮權、人事、整編問題吵得不可開交,官司一路打到我和韓副參謀長這裡,已經水火不容,再硬捏在一起,遲早要出亂子。」

  劉珍年面色沉了下來「我也早有耳聞,本以為磨合一陣便能同心協力,如今看來,勉強不得。」

  他略一思索,當即拍板「既然如此,就趁這次剿匪,把一師拆開。讓唐聚五率領他原本的東北義勇軍本部兩個團五千人,配上愛國青年團三千人,合計八千人,由唐聚五任總指揮,黎王任副指揮。另外再調騎兵旅富春部三千人協同作戰。總兵力一萬一千人,開進魯中南,進剿劉黑七匪部,務必將其主力殲滅,永絕後患。」

  楊傑與韓洞同時起立「遵命!」

  一道剿匪軍令,隨即從濟南發出,向著沂蒙山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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