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睡我上鋪的兄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1933年7月末的濟南,暑氣蒸騰,烈日將濟南火車站的磚石地面曬得發燙。

  往來的旅客行色匆匆,商販的吆喝聲、火車的汽笛聲、鐵軌的碰撞聲混雜在一起,盡顯這座齊魯重鎮的熱鬧與喧囂。

  火車站的貴賓通道口,三道身影靜靜佇立,周圍有幾十名衛兵前呼後擁的保護著。

  站在最中間的,正是執掌山東軍政大權的劉珍年,他今天沒有穿軍裝,而是一身淺灰色中山裝,身姿挺拔,眼底都是喜悅和期待。

  他身側左側,跟著的是山東兵工廠總辦崔東閣和山炮旅旅長張權。

  三人皆是靜默站立,目光始終落在火車站出站的方向,時不時抬腕看向手錶,顯然是在等候極為重要的人。

  「司令,算著時間,火車應該快到了,咱們在這等了快半個時辰,這天兒也太熱了,要不您先去旁邊的休息室歇會兒,車到了我立刻喊您。」張權側過頭,對著劉珍年低聲說道。

  劉珍年輕輕擺了擺手,目光依舊未曾挪開,聲音裡帶著幾分懷念「不必,我親自在這等就好。東閣、張權,你們可別忘了,今日要接的不是旁人,是咱們保定軍校的老同學,更是我當年炮科上下鋪的兄弟,這份情誼,可不能怠慢了。」

  崔東閣聞言,笑著點頭附和「司令說得是,一晃這麼多年過去,當年在保定軍校同吃同住的光景,還歷歷在目。克定兄當年就是咱們炮科里最肯鑽研的,心氣也高,畢業之後沒有立刻從軍,反倒遠赴重洋,去歐洲深造坦克裝甲之學,如今學成歸國,必定是滿腹才學,咱們能在濟南重逢,實屬難得。」

  提及往事,三人臉上都露出了唏噓之色。劉珍年、崔東閣、張權,還有今日要接的彭克定,皆是保定軍校炮科出身,當年在軍校里同吃同住,同窗苦讀,情誼極為深厚。

  尤其是劉珍年與彭克定,兩人不僅同科同班,更是宿舍里的上下鋪,朝夕相處,無話不談,是彼此最為交心的兄弟。

  只是畢業之後,眾人走上了不同的道路,劉珍年投身軍旅,一路打拼,執掌山東;崔東閣深耕軍工,打理山東兵工廠;張權專注炮兵,升任山炮旅旅長,而彭克定則一心鑽研軍事學術,先後進入國內多所軍校深造,之後更是遠赴歐洲,專門學習坦克裝甲作戰與機械化部隊建設,這一去,便是數年未曾相見。

  此次彭克定學成歸國,原本是打算徑直前往南京,向中央軍部報到,謀求職位。

  可消息傳到劉珍年耳中,他當即下定決心,要將這位才華橫溢的老同學截留在山東,這般裝甲人才,若是放去了南京,實在是可惜。於是,他特意帶上崔東閣與張權這兩位同窗,親自來到濟南火車站,迎接彭克定,足見其誠意。

  而且在原來的歷史上,彭克定就是裝甲兵的大才,僅次於徐庭瑤和杜聿明,位列中國裝甲兵領域的三幻神。

  就在這時,一聲悠長的汽笛劃破天際,一列綠皮火車緩緩駛入站台。劉珍年三人瞬間精神一振,齊齊往前邁了一步,目光緊緊盯著車廂門口。

  火車停穩後,乘客們陸續下車,人流涌動。不多時,一道身著淺色西裝、手提皮質行李箱的身影從車廂里走了出來,他身形清瘦,面容俊朗,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氣質儒雅又透著幾分學者的嚴謹,正是眾人等候的彭克定。數年未見,他身上少了幾分軍校時期的青澀,多了幾分留洋歸來的沉穩與幹練,眼神明亮,透著學識積澱的光彩。

  「靜安兄!這裡!」劉珍年一眼便認出了他,當即揚聲喊道,聲音里滿是欣喜。

  彭克定循聲望去,看到站在貴賓通道口的三人,先是一愣,隨即眼中迸發出驚喜的光芒,腳步不由得加快,快步朝著這邊走來。

  待到走近,看清劉珍年、崔東閣、張權的模樣,他眼眶微微發熱,快步上前,緊緊握住劉珍年伸過來的手,聲音都帶著幾分哽咽「儒席兄?真的是你!還有東閣、張權,你們怎麼都在這?我……我實在沒想到,會是你們來接我!」

  「咱們兄弟多年未見,你歸國途經濟南,我們豈能不來接你?」劉珍年用力拍了拍彭克定的肩膀,滿心感慨,「當年在保定軍校,你睡我上鋪,咱們天天擠在一張床板上聊天,一晃這麼多年,你總算回來了,看著你如今的模樣,就知道你在歐洲沒少鑽研學問,真是好樣的!」

  「是啊,靜安兄,這些年你遠赴重洋,我們可一直惦記著你。」崔東閣也上前,笑著握住彭克定的另一隻手,「快,別在這站著了,這天兒熱,咱們找個地方,好好敘敘舊。」

  張權也笑著開口「靜安兄,歡迎回家,今日咱們老同學團聚,一定要好好喝幾杯!」

  久別重逢,四人心中皆是感慨萬千,當年軍校里的青蔥歲月,同窗共讀的情誼,歷經數年時光,非但沒有淡化,反倒愈發濃厚。彭克定看著眼前三位昔日同窗,心中滿是溫暖,他本以為歸國之後,便是孤身前往南京履職,未曾想,會在濟南受到這般盛情迎接,還是昔日最親近的兄弟親自前來,這份情誼,讓他心頭暖意融融。

  劉珍年當即吩咐隨從,接過彭克定的行李,一行人驅車離開濟南火車站,直奔濟南城內一家聲名赫赫的老飯莊——聚豐樓。

  這家飯莊是濟南老字號,主打魯菜,菜品地道,環境雅致,平日裡皆是達官顯貴與文人雅士光顧,劉珍年早已提前包下了二樓的雅間,只為迎接彭克定。

  雅間內,窗明几淨,陳設古樸,桌上擺滿經典魯菜,酒香四溢。四人圍坐一桌,摒棄了平日裡的身份尊卑,只以同窗兄弟相稱,推杯換盞,暢談當年在保定軍校的往事,氣氛熱烈而溫馨。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話題漸漸從昔日舊事,聊到了當下的時局與軍備。彭克定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看著劉珍年,眼中滿是感慨「儒席兄,當年畢業之時,你便立志從軍報國,如今短短數年,你已然執掌山東軍政大權,成為一方封疆大吏,真是年少有為,我打心底里為你高興。不像我,只會埋頭讀書,遠赴歐洲學了這些年的裝甲作戰,如今歸國,還不知前路在何方。」

  劉珍年聞言,放下酒杯,神色變得鄭重起來「靜安兄,我今日帶著東閣、張權親自來接你,不只是為了同窗團聚,更是有一事,想誠心邀請你。我知道,你此次歸國,原本是打算去南京報導的,可我想勸你,別去南京了,留在山東,留在我身邊,咱們兄弟聯手,一起干一番大事!」

  彭克定聞言,微微一愣,眼中滿是疑惑「儒席兄,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學的是坦克裝甲與機械化作戰,留在山東,能有什麼作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