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那間房先別給我留
第二天下午，陳凱站在小區門口等他們。
林野走近以後，給兩個人各指了一下：「陳凱，高中同學。馬昊，室友。」
馬昊跟陳凱握了下手，轉頭就問林野：「這就介紹完了？」
「完了。」
「你這不像介紹朋友，像交班。」
陳凱笑了一聲：「習慣就好。他高中時介紹人也這樣，好歹現在還知道補一句關係。」
「原來不是在醫院才學會的省字。」馬昊轉頭看林野，「那我心裡平衡了。」
「你們第一次見，能不能先別聊我？」
「能。」陳凱抬頭看了眼樓號，「那我們先聊聊五樓沒電梯。」
三個人一層層往上爬。
到四樓，馬昊扶著欄杆往上看：「我下了大夜爬到這兒，剩下一層可能得靠你們抬。」
陳凱在前面回頭：「放心，真租了我只負責發地址，不負責售後。」
「看見沒有？」馬昊碰了碰林野的胳膊，「你這朋友比你還絕情。」
房東已經開了門，鞋柜上擺著三雙鞋套。
見他們上來，他沒急著招呼進屋，先把合同樣本翻到承租人那一欄：「整套租。你們誰簽字？」
馬昊剛拿起鞋套，又放了回去：「我鞋還沒套好，合同這就先出來了？」
「我把條件說在前頭，省得看完再磨。」房東把合同放到客廳小桌上，「押一付三，至少一年。下個月一號能住，真想定，兩天內給我答覆。」
陳凱把鞋套重新塞到馬昊手裡：「先穿。你一路爬上來，總不能只看份合同。」
「也是。五層樓不能白爬。」
客廳不大，舊沙發貼牆擺著，空調外殼已經發黃。
房東把臨街的窗戶推開，樓下公交剎車和報站聲一起傳了進來，又趕緊合上：「關窗就好多了。上一戶住三年，也沒聽他說吵。」
林野站在窗邊聽了幾秒。
「晚上末班車幾點？」
房東擺手：「這個你們自己查。到市一院就三站，騎車更快。」
陳凱已經把地圖打開，出發時間調到夜裡：「公交收得早。後半夜真走回來，得半個多小時。」
馬昊接過手機：「你昨天跟他說的不是挺近嗎？」
「三站還不近？」
「三站公交和三步，還是有點區別。」
「我什麼時候說三步了？」陳凱把手機搶回來，「你們倆幾點下班，腿也不能歸我管吧？」
馬昊樂了：「這話我愛聽。」
林野不再理他們，轉身進了廚房。
他擰開水龍頭，水流先細後粗，過了幾秒才穩。水槽下面沒見水痕，櫃門一開，卻有股悶了很久的潮味。
陳凱蹲下看接口，伸手碰了碰軟管：「這根已經裂了。真要租的話，簽之前先讓他給換了。」
房東過來看了一眼：「換根管子的事，好說。」
客廳里，馬昊拿起空調遙控器按了兩下，空調毫無反應。他翻開後蓋，裡面空空的：「電池也得我們押一付三？」
「上一戶搬家可能拿走了。空調肯定能用，我晚上找電池試一下。」
「您這房子挺會挑時間，什麼都得到晚上才知道。」
房東也不惱：「沒辦法，房子舊，租金比新小區低。價錢和條件，總得占一樣。」
兩間臥室一大一小。主臥朝南，放下床和書桌還有餘地；次臥正對隔壁樓的側牆，床尾離衣櫃只剩窄窄一條過道。
馬昊先擠進去，側著身拉開櫃門：「這間怎麼也得少算兩百。」
「整租，不單算。」房東說。
「我跟他單算。」馬昊用腳比了比床尾，「腿再長點，睡覺都得伸進柜子。」
林野倚在門邊：「你剛才還說四樓就爬不動，現在已經算到床租了？」
「看房要有看房的態度。」
陳凱等他從次臥退出來，才問清水電、物業費和上一戶結算情況。
房東答完，順口問他們在哪兒上班。
「市一院。」林野說。
「那工作穩定。」房東的語氣鬆了些，「剛好兩個人一起住。」
馬昊把遙控器扣回茶几：「我們現在也不算穩定。還在規培，今天只是先來看看。」
「那我也說清楚，後面還有人來看，我不替誰留。你們真想租，兩天內單獨找我。」
房東正說著，手機響了。
他走到門外接電話，報給下一位看房人的還是這個地址。
林野又看了一遍兩間臥室：「我如果覺得合適，可以先按自己的情況租整套。你那邊結果出來以後，再決定要不要搬。」
馬昊手裡又拿起了那隻空遙控器，拇指在按鍵上壓了兩下：「押金和頭三個月房租呢？」
「我先出。」
「那不還是替我留？」馬昊把遙控器放下，聲音也低了些，「你一個人住兩居，本來就多花錢。次臥空一天，你就替我墊一天。我考察過不過都沒準，你別把這筆帳先背上。」
「我自己也得住，不全是為了你。」
「少來。」馬昊看著他，「你不催我還錢，我才更難受。」
林野沉默了一會兒，抬手敲了下次臥門框：「行。」
馬昊臉上這才鬆了：「這還差不多。」
陳凱一直站在窗邊，等兩人說完才把手機遞給林野：「樓下還有套一居，租金低一點。你先看自己住的，別等著等著，兩套都讓人租了。」
「知道。」林野把一居室連結轉給自己。
馬昊朝陳凱點了下頭：「這句我贊成。他有時候比病人還難勸。」
房東打完電話回來，問他們要不要留聯繫方式。
林野加了對方，把水管、空調和夜裡噪聲三個問題發過去。
下樓時，四樓拐角正有人往上搬摺疊桌。
樓道窄，三個人貼牆等了半天。桌子抬過去以後，馬昊低頭看了眼鞋尖：「要是每天這麼爬好累啊。」
「你這體力還上大夜？」陳凱問。
「上班顧不上困，下了班腿就不是自己的了。」
「那五樓確實得再想想。」
到了小區門口，陳凱把一居室地址發給林野，抬手碰了碰他的肩：「我先走。你們看下一套的時候自己去，別把我當中介。」
馬昊在旁邊接話：「放心，下次見你只問林野高中舊帳，不問房子。」
「那更別見。」林野說。
陳凱笑著擺擺手，轉身往另一邊走了。
林野和馬昊去公交站。
剛才的房源頁面還停在手機里，馬昊走到站牌下，又把次臥照片翻出來，按了保存。
林野正好看見：「不是不讓留？」
「我說別替我留，又沒說我不想住。」馬昊把手機揣回口袋，「真用得上，我自己交錢。」
「還要少兩百？」
「必須少。那間房翻個身都怕撞櫃門。」
兩個人正說著，規培群接連發來兩份文件。
結業理論考試座位表里，林野在第三考場，馬昊在第四考場，中間只隔一條走廊。
馬昊看完先把手機往林野面前一晃：「考完別在門口等我，也別跟我對答案。」
「哈哈哈哈，怕錯？」
「我還是喜歡你少說話的樣子。」
緊接著發下來的是輪轉材料覆核時間表。
兩個人都排在理論考試結束後的第一個覆核窗口。
群管理員隨後提醒，輪轉手冊原件已經在科教處，缺頁、漏簽的要按單獨通知帶齊補充材料。
馬昊把考試和覆核時間一起存進日曆：「先考試，考完還得審材料。房子的事等我考察到期再說，你也別偷偷交錢。」
「知道了。」
林野的手機又震了一下。這次是科教處單獨發來的缺項通知。
【外科輪轉材料缺項：闌尾炎術後病例補充記錄未隨輪轉手冊提交。覆核時請攜帶補充記錄原件。】
林野走近以後，給兩個人各指了一下：「陳凱，高中同學。馬昊，室友。」
馬昊跟陳凱握了下手，轉頭就問林野：「這就介紹完了？」
「完了。」
「你這不像介紹朋友，像交班。」
陳凱笑了一聲：「習慣就好。他高中時介紹人也這樣，好歹現在還知道補一句關係。」
「原來不是在醫院才學會的省字。」馬昊轉頭看林野，「那我心裡平衡了。」
「你們第一次見，能不能先別聊我？」
「能。」陳凱抬頭看了眼樓號，「那我們先聊聊五樓沒電梯。」
三個人一層層往上爬。
到四樓，馬昊扶著欄杆往上看：「我下了大夜爬到這兒，剩下一層可能得靠你們抬。」
陳凱在前面回頭：「放心，真租了我只負責發地址，不負責售後。」
「看見沒有？」馬昊碰了碰林野的胳膊，「你這朋友比你還絕情。」
房東已經開了門，鞋柜上擺著三雙鞋套。
見他們上來，他沒急著招呼進屋，先把合同樣本翻到承租人那一欄：「整套租。你們誰簽字？」
馬昊剛拿起鞋套，又放了回去：「我鞋還沒套好，合同這就先出來了？」
「我把條件說在前頭，省得看完再磨。」房東把合同放到客廳小桌上，「押一付三，至少一年。下個月一號能住，真想定，兩天內給我答覆。」
陳凱把鞋套重新塞到馬昊手裡：「先穿。你一路爬上來，總不能只看份合同。」
「也是。五層樓不能白爬。」
客廳不大，舊沙發貼牆擺著，空調外殼已經發黃。
房東把臨街的窗戶推開，樓下公交剎車和報站聲一起傳了進來，又趕緊合上：「關窗就好多了。上一戶住三年，也沒聽他說吵。」
林野站在窗邊聽了幾秒。
「晚上末班車幾點？」
房東擺手：「這個你們自己查。到市一院就三站，騎車更快。」
陳凱已經把地圖打開，出發時間調到夜裡：「公交收得早。後半夜真走回來，得半個多小時。」
馬昊接過手機：「你昨天跟他說的不是挺近嗎？」
「三站還不近？」
「三站公交和三步，還是有點區別。」
「我什麼時候說三步了？」陳凱把手機搶回來，「你們倆幾點下班，腿也不能歸我管吧？」
馬昊樂了：「這話我愛聽。」
林野不再理他們，轉身進了廚房。
他擰開水龍頭，水流先細後粗，過了幾秒才穩。水槽下面沒見水痕，櫃門一開，卻有股悶了很久的潮味。
陳凱蹲下看接口，伸手碰了碰軟管：「這根已經裂了。真要租的話，簽之前先讓他給換了。」
房東過來看了一眼：「換根管子的事，好說。」
客廳里，馬昊拿起空調遙控器按了兩下，空調毫無反應。他翻開後蓋，裡面空空的：「電池也得我們押一付三？」
「上一戶搬家可能拿走了。空調肯定能用，我晚上找電池試一下。」
「您這房子挺會挑時間，什麼都得到晚上才知道。」
房東也不惱：「沒辦法，房子舊，租金比新小區低。價錢和條件，總得占一樣。」
兩間臥室一大一小。主臥朝南，放下床和書桌還有餘地；次臥正對隔壁樓的側牆，床尾離衣櫃只剩窄窄一條過道。
馬昊先擠進去，側著身拉開櫃門：「這間怎麼也得少算兩百。」
「整租，不單算。」房東說。
「我跟他單算。」馬昊用腳比了比床尾，「腿再長點，睡覺都得伸進柜子。」
林野倚在門邊：「你剛才還說四樓就爬不動，現在已經算到床租了？」
「看房要有看房的態度。」
陳凱等他從次臥退出來，才問清水電、物業費和上一戶結算情況。
房東答完，順口問他們在哪兒上班。
「市一院。」林野說。
「那工作穩定。」房東的語氣鬆了些，「剛好兩個人一起住。」
馬昊把遙控器扣回茶几：「我們現在也不算穩定。還在規培，今天只是先來看看。」
「那我也說清楚，後面還有人來看，我不替誰留。你們真想租，兩天內單獨找我。」
房東正說著，手機響了。
他走到門外接電話，報給下一位看房人的還是這個地址。
林野又看了一遍兩間臥室：「我如果覺得合適，可以先按自己的情況租整套。你那邊結果出來以後，再決定要不要搬。」
馬昊手裡又拿起了那隻空遙控器，拇指在按鍵上壓了兩下：「押金和頭三個月房租呢？」
「我先出。」
「那不還是替我留？」馬昊把遙控器放下，聲音也低了些，「你一個人住兩居，本來就多花錢。次臥空一天，你就替我墊一天。我考察過不過都沒準，你別把這筆帳先背上。」
「我自己也得住，不全是為了你。」
「少來。」馬昊看著他，「你不催我還錢，我才更難受。」
林野沉默了一會兒，抬手敲了下次臥門框：「行。」
馬昊臉上這才鬆了：「這還差不多。」
陳凱一直站在窗邊，等兩人說完才把手機遞給林野：「樓下還有套一居，租金低一點。你先看自己住的，別等著等著，兩套都讓人租了。」
「知道。」林野把一居室連結轉給自己。
馬昊朝陳凱點了下頭：「這句我贊成。他有時候比病人還難勸。」
房東打完電話回來，問他們要不要留聯繫方式。
林野加了對方，把水管、空調和夜裡噪聲三個問題發過去。
下樓時，四樓拐角正有人往上搬摺疊桌。
樓道窄，三個人貼牆等了半天。桌子抬過去以後，馬昊低頭看了眼鞋尖：「要是每天這麼爬好累啊。」
「你這體力還上大夜？」陳凱問。
「上班顧不上困，下了班腿就不是自己的了。」
「那五樓確實得再想想。」
到了小區門口，陳凱把一居室地址發給林野，抬手碰了碰他的肩：「我先走。你們看下一套的時候自己去，別把我當中介。」
馬昊在旁邊接話：「放心，下次見你只問林野高中舊帳，不問房子。」
「那更別見。」林野說。
陳凱笑著擺擺手，轉身往另一邊走了。
林野和馬昊去公交站。
剛才的房源頁面還停在手機里，馬昊走到站牌下，又把次臥照片翻出來，按了保存。
林野正好看見：「不是不讓留？」
「我說別替我留，又沒說我不想住。」馬昊把手機揣回口袋，「真用得上，我自己交錢。」
「還要少兩百？」
「必須少。那間房翻個身都怕撞櫃門。」
兩個人正說著，規培群接連發來兩份文件。
結業理論考試座位表里，林野在第三考場，馬昊在第四考場，中間只隔一條走廊。
馬昊看完先把手機往林野面前一晃：「考完別在門口等我，也別跟我對答案。」
「哈哈哈哈，怕錯？」
「我還是喜歡你少說話的樣子。」
緊接著發下來的是輪轉材料覆核時間表。
兩個人都排在理論考試結束後的第一個覆核窗口。
群管理員隨後提醒，輪轉手冊原件已經在科教處，缺頁、漏簽的要按單獨通知帶齊補充材料。
馬昊把考試和覆核時間一起存進日曆：「先考試，考完還得審材料。房子的事等我考察到期再說，你也別偷偷交錢。」
「知道了。」
林野的手機又震了一下。這次是科教處單獨發來的缺項通知。
【外科輪轉材料缺項：闌尾炎術後病例補充記錄未隨輪轉手冊提交。覆核時請攜帶補充記錄原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