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他從幾點開始犯困
內線里，床旁醫生還在核對邵德全的吸氧情況。
觀察位護士蹲下看了眼流量計，又沿著管路摸到床頭：「鼻導管每分鐘四升，牆氧正常，管子沒折。指夾換了右手，還是九十一。」
她說話時，邵德全又閉上了眼。
床旁醫生拍了拍他的肩：「邵德全，別睡。現在在哪兒？」
連叫兩遍，他才睜眼：「醫院。」
「哪家醫院？」
邵德全嘴唇動了動，隔了好幾秒才說出「市一院」。
護士已經把動脈血氣採血針遞到床邊。
另一名護士測了指尖血糖，數值停在六點七，又重新綁好血壓袖帶。
血壓一百零二/六十四，體溫三十九度二。
說話和翻身的幾十秒里，血氧又往下掉了一格，監護儀報出九十。
床旁醫生站到正面，讓邵德全同時抬起兩隻手。
邵德全聽懂了，動作慢，兩邊倒還對稱。
再讓他握手，左右力量也沒看出明顯差別。
護士取來手電。床旁醫生檢查過雙側瞳孔，又問他有沒有突然頭痛、一邊手腳發麻。
邵德全搖了下頭，很快又把眼睛閉上。
「血糖不低，暫時沒看到明顯的單側肢體異常。」床旁醫生對護士交代，「每隔幾分鐘叫醒複評，意識再差馬上報。」
床旁醫生讓護士把這次查體和血糖測量時間一起記下，後面如果反應繼續變慢，可以直接前後比較。
林野隔著內線聽完，直接問觀察位護士：「他上一次能連著說完一句話，是幾點？」
「我看一下。」
護士翻到前一頁觀察記錄。
十七點三十八分測體溫時，邵德全還問過什麼時候能再給老伴打電話，語句完整，人也清醒。
再往後，十七點五十一分更換血氧指夾時，護士叫了兩聲，他才把手伸出來。當時護士問他胸口悶不悶，他回了一句「困得慌」。
林野接著問：「氧流量什麼時候調到四升的？」
護士又往前找了一頁。
十七點四十四分，邵德全在每分鐘三升鼻導管吸氧下，血氧從九十三掉到九十二。床旁醫生當時已經把氧流量調到四升，稍後回到九十三。
這條記錄剛好夾在兩次常規測量中間。
數字曾經回升，氧流量卻已經往上加了一檔。
「氧流量先加了一檔，七分鐘後反應開始變慢。」護士重新核了一遍時間。
林野提醒她：「把十七點四十四調氧和十七點五十一反應變慢分開補，別擠在一欄。」
「十七點五十一那次，我記了血氧，反應慢漏了。」護士翻回對應的一欄。
「執行人填我的名字。」床旁醫生在旁邊接了一句。
護士應了一聲，伸手去拿床尾的記錄板。
林野聽見她又叫了一遍邵德全的名字。老人睜開眼，大口喘了幾下，隔了好幾秒才回應。
視野邊緣的淡藍色字跡跟著變了。
【缺口更新：意識變化時間窗已補全】
林野的視線在那行字上停了一瞬，轉身撥通醫療總值班。
電話接通前，他把氧流量上調和反應變慢兩條記錄調到同一頁。
監護趨勢圖上，氧流量調高后，血氧九十三隻維持了幾分鐘，隨後又在九十一和九十二之間波動。
電話一接通，林野把這段變化和意識變化時間一起報了出去。
「邵德全的反應變慢最晚十七點五十一已經出現，十七點三十八還能完整對答。現在鼻導管每分鐘四升，血氧九十到九十一，呼吸三十一次。血氣已經抽了，呼吸科正在趕過來。」
醫療總值班追問了血壓、血糖和最近一次能維持的血氧，隨後去聯繫醫療救治組。
電話還沒斷，林野又補了一句：「血氧短暫回到九十三，他的反應仍然慢，意識變化不能按犯困處理。」
「我聽見了。」醫療總值班那邊有人正在報車輛位置，「等呼吸科床旁評估，他的順序先往前排，最終轉運條件由救治組定。」
林野放下聽筒，在電子記錄里加上「血氧短暫回升後對答仍遲緩」，後面跟上床旁醫生的覆核時間。
呼吸科趕來之前，他又核了一遍邵德全當天的用藥記錄。
下午以來的醫囑和執行記錄里沒有鎮靜催眠類藥物，家屬交來的自帶藥也一直封存在袋內。
林野把用藥核對結果和封存袋編號補進床旁交接。
呼吸科值班醫生唐文杰五分鐘後到了。
他在緩衝區穿好防護用品，沿規定路線進入觀察側。人還沒走到床邊，床旁血氣分析儀已經吐出結果。
護士撕下紙條，報給唐文杰：「吸氧四升，pH七點四七，氧分壓五十三，二氧化碳分壓三十，乳酸二點五。」
唐文杰把結果放在床旁檯面上，俯身問邵德全胸悶和喘憋有沒有加重。
邵德全勉強說了句「喘不上來」，後面的話被一陣咳嗽截斷。
咳嗽停下時，血氧只剩九十。
唐文杰讓他再抬一次雙手，又問了有沒有眼前發黑、天旋地轉和胸痛。邵德全能聽明白，每次都要等上一會兒才搖頭。
床旁醫生把剛核出的意識變化時間窗報給他，同時說明血糖、血壓和初步神經查體情況。
唐文杰在電腦上調出上一次床旁複評記錄。下午三點多，邵德全在鼻導管每分鐘三升吸氧時，血氧還能維持在九十三到九十四，呼吸二十六次。
現在氧流量已經加到四升，呼吸反而快到三十一次，血氣上的氧分壓也掉了下來。
「剛才回過一次九十三，整體還是往下走。」唐文杰把電腦轉向床旁醫生。
唐文杰查完呼吸音，讓護士準備高流量濕化氧療機，同時給醫療救治組回電話。
「四升鼻導管下氧分壓五十三，反應越來越慢，呼吸三十一次。先改用高流量濕化氧療；意識繼續變差，要提前評估氣道。轉運車輛必須能持續高流量供氧，請救治組協調感染重症監護區床位。」
醫療救治組接下床位和車輛調度。
護士推來高流量濕化氧療機，唐文杰根據床旁情況設定起始參數。鼻導管換好後，流量調到每分鐘四十五升，吸入氧濃度百分之六十。
暖濕氣流一下子進入鼻腔，邵德全本能地抬手去碰管子。
護士攔住他的手：「這個風大，剛戴會不習慣。您別往下拽，真難受就點頭，我給您重新調位置。」
邵德全動了動頭，手慢慢放回被子上。
護士給他調整鼻導管系帶，用濕紗布沾了沾乾燥的嘴唇。邵德全想要水，唐文杰讓先濕潤口腔，等意識狀態穩定後再由床旁醫生評估能不能喝。
兩分鐘過去，血氧慢慢回到九十三。
接下來的幾分鐘，護士每兩分鐘報一次血氧和呼吸頻率。血氧九十二、九十三，呼吸從三十一降到二十九，隨後停在二十九左右。
唐文杰先讓他按口令睜眼、抬手，隨後問了姓名和年齡。邵德全能答對，每個答案中間仍然隔著幾秒。
「血氧上來一點，人還沒跟上。」唐文杰對床旁醫生交代，「繼續盯意識、呼吸和血壓，轉運前再複查一次血氣。」
清潔區的工作電話這時響了。
醫療總值班告訴林野，定點醫院的感染重症監護區已經確認接收邵德全。配有車載高流量設備的負壓救護車還需要二十五分鐘抵達。
林野調出下一張轉運交接單。
原本空著的車次一欄，已經填上了邵德全的名字。
觀察位護士蹲下看了眼流量計，又沿著管路摸到床頭：「鼻導管每分鐘四升，牆氧正常，管子沒折。指夾換了右手，還是九十一。」
她說話時，邵德全又閉上了眼。
床旁醫生拍了拍他的肩：「邵德全，別睡。現在在哪兒？」
連叫兩遍，他才睜眼：「醫院。」
「哪家醫院？」
邵德全嘴唇動了動，隔了好幾秒才說出「市一院」。
護士已經把動脈血氣採血針遞到床邊。
另一名護士測了指尖血糖，數值停在六點七，又重新綁好血壓袖帶。
血壓一百零二/六十四，體溫三十九度二。
說話和翻身的幾十秒里，血氧又往下掉了一格，監護儀報出九十。
床旁醫生站到正面，讓邵德全同時抬起兩隻手。
邵德全聽懂了，動作慢，兩邊倒還對稱。
再讓他握手，左右力量也沒看出明顯差別。
護士取來手電。床旁醫生檢查過雙側瞳孔，又問他有沒有突然頭痛、一邊手腳發麻。
邵德全搖了下頭，很快又把眼睛閉上。
「血糖不低，暫時沒看到明顯的單側肢體異常。」床旁醫生對護士交代，「每隔幾分鐘叫醒複評，意識再差馬上報。」
床旁醫生讓護士把這次查體和血糖測量時間一起記下，後面如果反應繼續變慢，可以直接前後比較。
林野隔著內線聽完，直接問觀察位護士：「他上一次能連著說完一句話，是幾點？」
「我看一下。」
護士翻到前一頁觀察記錄。
十七點三十八分測體溫時，邵德全還問過什麼時候能再給老伴打電話，語句完整，人也清醒。
再往後，十七點五十一分更換血氧指夾時，護士叫了兩聲，他才把手伸出來。當時護士問他胸口悶不悶，他回了一句「困得慌」。
林野接著問：「氧流量什麼時候調到四升的？」
護士又往前找了一頁。
十七點四十四分，邵德全在每分鐘三升鼻導管吸氧下，血氧從九十三掉到九十二。床旁醫生當時已經把氧流量調到四升，稍後回到九十三。
這條記錄剛好夾在兩次常規測量中間。
數字曾經回升，氧流量卻已經往上加了一檔。
「氧流量先加了一檔，七分鐘後反應開始變慢。」護士重新核了一遍時間。
林野提醒她：「把十七點四十四調氧和十七點五十一反應變慢分開補，別擠在一欄。」
「十七點五十一那次，我記了血氧，反應慢漏了。」護士翻回對應的一欄。
「執行人填我的名字。」床旁醫生在旁邊接了一句。
護士應了一聲，伸手去拿床尾的記錄板。
林野聽見她又叫了一遍邵德全的名字。老人睜開眼，大口喘了幾下，隔了好幾秒才回應。
視野邊緣的淡藍色字跡跟著變了。
【缺口更新：意識變化時間窗已補全】
林野的視線在那行字上停了一瞬，轉身撥通醫療總值班。
電話接通前，他把氧流量上調和反應變慢兩條記錄調到同一頁。
監護趨勢圖上，氧流量調高后，血氧九十三隻維持了幾分鐘，隨後又在九十一和九十二之間波動。
電話一接通，林野把這段變化和意識變化時間一起報了出去。
「邵德全的反應變慢最晚十七點五十一已經出現，十七點三十八還能完整對答。現在鼻導管每分鐘四升，血氧九十到九十一，呼吸三十一次。血氣已經抽了，呼吸科正在趕過來。」
醫療總值班追問了血壓、血糖和最近一次能維持的血氧，隨後去聯繫醫療救治組。
電話還沒斷，林野又補了一句：「血氧短暫回到九十三，他的反應仍然慢，意識變化不能按犯困處理。」
「我聽見了。」醫療總值班那邊有人正在報車輛位置，「等呼吸科床旁評估，他的順序先往前排，最終轉運條件由救治組定。」
林野放下聽筒，在電子記錄里加上「血氧短暫回升後對答仍遲緩」，後面跟上床旁醫生的覆核時間。
呼吸科趕來之前，他又核了一遍邵德全當天的用藥記錄。
下午以來的醫囑和執行記錄里沒有鎮靜催眠類藥物，家屬交來的自帶藥也一直封存在袋內。
林野把用藥核對結果和封存袋編號補進床旁交接。
呼吸科值班醫生唐文杰五分鐘後到了。
他在緩衝區穿好防護用品，沿規定路線進入觀察側。人還沒走到床邊，床旁血氣分析儀已經吐出結果。
護士撕下紙條，報給唐文杰：「吸氧四升，pH七點四七，氧分壓五十三，二氧化碳分壓三十，乳酸二點五。」
唐文杰把結果放在床旁檯面上，俯身問邵德全胸悶和喘憋有沒有加重。
邵德全勉強說了句「喘不上來」，後面的話被一陣咳嗽截斷。
咳嗽停下時，血氧只剩九十。
唐文杰讓他再抬一次雙手，又問了有沒有眼前發黑、天旋地轉和胸痛。邵德全能聽明白，每次都要等上一會兒才搖頭。
床旁醫生把剛核出的意識變化時間窗報給他，同時說明血糖、血壓和初步神經查體情況。
唐文杰在電腦上調出上一次床旁複評記錄。下午三點多，邵德全在鼻導管每分鐘三升吸氧時，血氧還能維持在九十三到九十四，呼吸二十六次。
現在氧流量已經加到四升，呼吸反而快到三十一次，血氣上的氧分壓也掉了下來。
「剛才回過一次九十三，整體還是往下走。」唐文杰把電腦轉向床旁醫生。
唐文杰查完呼吸音，讓護士準備高流量濕化氧療機，同時給醫療救治組回電話。
「四升鼻導管下氧分壓五十三，反應越來越慢，呼吸三十一次。先改用高流量濕化氧療；意識繼續變差，要提前評估氣道。轉運車輛必須能持續高流量供氧，請救治組協調感染重症監護區床位。」
醫療救治組接下床位和車輛調度。
護士推來高流量濕化氧療機，唐文杰根據床旁情況設定起始參數。鼻導管換好後，流量調到每分鐘四十五升，吸入氧濃度百分之六十。
暖濕氣流一下子進入鼻腔，邵德全本能地抬手去碰管子。
護士攔住他的手：「這個風大，剛戴會不習慣。您別往下拽，真難受就點頭，我給您重新調位置。」
邵德全動了動頭，手慢慢放回被子上。
護士給他調整鼻導管系帶，用濕紗布沾了沾乾燥的嘴唇。邵德全想要水，唐文杰讓先濕潤口腔，等意識狀態穩定後再由床旁醫生評估能不能喝。
兩分鐘過去，血氧慢慢回到九十三。
接下來的幾分鐘，護士每兩分鐘報一次血氧和呼吸頻率。血氧九十二、九十三，呼吸從三十一降到二十九，隨後停在二十九左右。
唐文杰先讓他按口令睜眼、抬手，隨後問了姓名和年齡。邵德全能答對，每個答案中間仍然隔著幾秒。
「血氧上來一點，人還沒跟上。」唐文杰對床旁醫生交代，「繼續盯意識、呼吸和血壓，轉運前再複查一次血氣。」
清潔區的工作電話這時響了。
醫療總值班告訴林野，定點醫院的感染重症監護區已經確認接收邵德全。配有車載高流量設備的負壓救護車還需要二十五分鐘抵達。
林野調出下一張轉運交接單。
原本空著的車次一欄，已經填上了邵德全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