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名單終於短了一截
四點半，休息室里的鬧鐘響了。
林野睜開眼時，窗外的天還亮著。他坐起來緩了幾秒，去洗手池接了捧涼水，抹掉臉上的困意，又在門口登記表上寫下返崗時間。
名單核查辦公室的門一推開，馬昊先遞來一張新列印的目錄。
「先看最上面。」他說，「院內第一批結果剛回，我已經按區域拆開了。院外活動人員那一欄留給屬地，沒往這裡混。」
目錄按區域分成了幾欄：發熱門診、急診CT相關區域、標本運送通道、八樓骨科、一樓結算區和便利店。
每一欄後面都列著採樣人數、採樣時間、結果回報時間和下一次復采節點。
林野從第一行往下看。
發熱門診、急診CT相關區域和標本運送通道，已經出結果的二十三名工作人員，本次樣本均未檢出相關靶標。
八樓骨科首批十七名患者、陪護和工作人員，同樣沒有檢出相關靶標。
結算窗口與便利店六名當班人員的結果也已回報，暫時沒有新增異常。
「一共四十六份。」馬昊把電腦里的電子回執調出來，「報告編號都在，誰幾點采的、在哪個區域，也對過了。」
林野視野邊緣隨即浮出兩行淡藍色提示。
【風險方向：院內風險範圍開始收窄】
【關鍵缺口：陰性結果對應的採樣時間、暴露區域、復采節點】
林野沒有立刻往下翻：「復采時間呢？」
「直接接觸和停留時間長的，單獨列了。」馬昊點開另一頁，「首輪陰性不能作為解除管理的依據，這句是院感白班要求寫在最上面的。八樓其他病房和普通門診樓層的人員沒有重合路線，先不放進優先復采名單。」
其中一名急診CT清潔人員的採樣時間，被馬昊用紅框單獨標了出來。
樣本留取時，對方當天的清潔工作還沒有結束，後面又進過一次設備間。報告雖然沒有檢出相關靶標，馬昊仍按最後離開相關區域的時間重新計算復采節點，沒有把這一份直接轉進黃色觀察欄。
林野點開當班記錄，清潔結束時間、門禁記錄和復采安排能前後對上。
最後一次進設備間的時間，被馬昊用紅框圈在記錄最下方。
「這個誰發現的？」
「我。」馬昊回答得很快，緊接著又補了一句，「宋老師覆核後，保留了這個復采標記。」
林野抬頭看了他一眼。
馬昊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你睡覺的時候，我也在幹活。醫療總值班的回電時間在最後。」
「我沒說你閒著。」
「你這個眼神比秦主任問病程還像挑錯。」
林野把目錄往自己面前拉近，重新核對三欄信息。
馬昊已經把採樣時間和可能暴露時段並排放在一起。
按照院感回執，需要繼續復采的人保留紅色標記，路線沒有重合、當前也沒有症狀的人轉入黃色觀察欄。
每一處修改後面都留著院感經手人和回電時間。
宋嵐從旁邊接完電話，走過來看了一眼：「這批結果只能說明眼下沒有新增，不能拿著一張陰性報告就放人。醫療總值班正在和院級應急處置組確認下一輪範圍。」
馬昊把八樓那頁轉給她：「六床同病房、護士站和中間兩部電梯相關人員繼續留在優先覆核欄。八樓另一端的病房，監控和門禁都沒有重合，體溫篩查也沒報異常。」
「原始回執放哪兒了？」
「院內檢測目錄。院外協查目錄只留對應編號，兩邊沒有重複文件。」
宋嵐點開院內檢測目錄核了一遍，隨後把電話撥回醫療總值班。
「四十六份結果已經回齊，分區表和復采節點發給你了。」她看著屏幕繼續說，「下一輪建議盯發熱門診、急診CT相關區域、標本運送通道、八樓六床周邊和一樓明確接觸人員。沒有路線重合的樓層人員，不再往緊急覆核名單里加。」
電話那頭詢問了八樓監控和門禁記錄，又核對首批結果的報告來源。
幾分鐘後，醫療總值班重新接起電話：「優先覆核範圍就按現有證據縮。普通病區先守在原工作區域，醫院的臨時閉環不解除。哪個區域再出現發熱、咳嗽或檢測異常，哪個區域單獨升級。」
辦公室里原先橫跨整頁的紅色標記，被馬昊移走了一大半。
普通病區仍不能隨意進出，急診入口也繼續分流，但下一輪最急著複查的人，終於有了清楚邊界。
周敏隨後從急診打來電話。
急診白班在崗人員的體溫篩查暫未出現新增異常，搶救區和普通接診區仍按原來的入口運行。兩名完成急診支援的工作人員已經回到本區域，正等下一步輪換通知。
「人可以在區域內交班，暫時不能跨區回宿舍。」宋嵐告訴她，「你那邊出現症狀或者接到異常報告，單獨報姓名和所在位置，不用把整個班次重新抄一遍。」
周敏應下，掛了電話。
印表機終於停了一會兒。
馬昊靠回椅背，抬手揉了揉後頸：「我以前總覺得名單越全越保險。今天才知道，一股腦全列上去，真正要先找的人反而會被埋住。」
「你這次分得對。」林野說。
馬昊轉頭看他：「你再說一遍，我錄下來，留到答辯的時候放。」
林野拿起下一份回執：「現在錄也來不及，我已經說完了。」
馬昊嘴上抱怨，手卻已經把新回執拖進對應目錄。兩人各自接了一半工作，從最新回執繼續往下核。
五點剛過，醫療總值班再次來電。
「高立民的順序往前提。」電話那頭直接說，「剛做完床旁複評，鼻導管每分鐘三升吸氧下能到九十四，咳嗽和翻身會掉到九十、九十一，呼吸每分鐘二十八次左右。人清醒，血壓能維持。」
呼吸科結合他的年齡、胸部影像和氧合變化重新評估過。醫療救治組已經確定低流量吸氧轉運，定點醫院感染病區的監護床位也已留好，負壓救護車預計半小時後到。
接收醫院要求上車前再報一次血氧和呼吸頻率。高遠繼續留在原觀察位，他的靜息血氧還在九十六，這趟車不能跟。
醫療總值班在電話里問：「高立民的紙質資料現在由誰保管？」
馬昊立即調出發熱門診回執：「大部分資料在床旁，高遠手裡還有一張父親的取片條和原來的資料袋。需要從隔離觀察位轉交。」
「讓發熱門診按傳遞流程接過去，別讓父子為了交資料碰面。」
電話掛斷後，宋嵐把醫療總值班確認的分工轉達下來。
「馬昊留在這裡接院內名單。」她看向林野，「發熱門診清潔區缺一個人核轉運資料。你從規定通道過去，防護用品在門口領。到了以後聽床旁醫生安排，別跨隔離門。」
林野應下，在辦公室門口登記去向。
宋嵐把調配時間報給醫療總值班，門禁值守同步收到林野的通行區域。他從行政樓到發熱門診只走指定連廊，到清潔區後不再返回名單辦公室，下一輪工作由馬昊繼續接手。
臨走前，馬昊把高立民的電子目錄發到清潔區工作站，報告編號、家屬電話和待補紙質資料都已經標好。
「這邊我接著。」他說，「你到了不用從頭問。」
林野看完目錄，關上辦公室門。
高立民先轉，高遠留在原地。
林野睜開眼時，窗外的天還亮著。他坐起來緩了幾秒，去洗手池接了捧涼水，抹掉臉上的困意，又在門口登記表上寫下返崗時間。
名單核查辦公室的門一推開，馬昊先遞來一張新列印的目錄。
「先看最上面。」他說，「院內第一批結果剛回，我已經按區域拆開了。院外活動人員那一欄留給屬地，沒往這裡混。」
目錄按區域分成了幾欄：發熱門診、急診CT相關區域、標本運送通道、八樓骨科、一樓結算區和便利店。
每一欄後面都列著採樣人數、採樣時間、結果回報時間和下一次復采節點。
林野從第一行往下看。
發熱門診、急診CT相關區域和標本運送通道，已經出結果的二十三名工作人員，本次樣本均未檢出相關靶標。
八樓骨科首批十七名患者、陪護和工作人員，同樣沒有檢出相關靶標。
結算窗口與便利店六名當班人員的結果也已回報，暫時沒有新增異常。
「一共四十六份。」馬昊把電腦里的電子回執調出來，「報告編號都在，誰幾點采的、在哪個區域，也對過了。」
林野視野邊緣隨即浮出兩行淡藍色提示。
【風險方向：院內風險範圍開始收窄】
【關鍵缺口：陰性結果對應的採樣時間、暴露區域、復采節點】
林野沒有立刻往下翻：「復采時間呢？」
「直接接觸和停留時間長的，單獨列了。」馬昊點開另一頁，「首輪陰性不能作為解除管理的依據，這句是院感白班要求寫在最上面的。八樓其他病房和普通門診樓層的人員沒有重合路線，先不放進優先復采名單。」
其中一名急診CT清潔人員的採樣時間，被馬昊用紅框單獨標了出來。
樣本留取時，對方當天的清潔工作還沒有結束，後面又進過一次設備間。報告雖然沒有檢出相關靶標，馬昊仍按最後離開相關區域的時間重新計算復采節點，沒有把這一份直接轉進黃色觀察欄。
林野點開當班記錄，清潔結束時間、門禁記錄和復采安排能前後對上。
最後一次進設備間的時間，被馬昊用紅框圈在記錄最下方。
「這個誰發現的？」
「我。」馬昊回答得很快，緊接著又補了一句，「宋老師覆核後，保留了這個復采標記。」
林野抬頭看了他一眼。
馬昊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你睡覺的時候，我也在幹活。醫療總值班的回電時間在最後。」
「我沒說你閒著。」
「你這個眼神比秦主任問病程還像挑錯。」
林野把目錄往自己面前拉近，重新核對三欄信息。
馬昊已經把採樣時間和可能暴露時段並排放在一起。
按照院感回執，需要繼續復采的人保留紅色標記，路線沒有重合、當前也沒有症狀的人轉入黃色觀察欄。
每一處修改後面都留著院感經手人和回電時間。
宋嵐從旁邊接完電話，走過來看了一眼：「這批結果只能說明眼下沒有新增，不能拿著一張陰性報告就放人。醫療總值班正在和院級應急處置組確認下一輪範圍。」
馬昊把八樓那頁轉給她：「六床同病房、護士站和中間兩部電梯相關人員繼續留在優先覆核欄。八樓另一端的病房，監控和門禁都沒有重合，體溫篩查也沒報異常。」
「原始回執放哪兒了？」
「院內檢測目錄。院外協查目錄只留對應編號，兩邊沒有重複文件。」
宋嵐點開院內檢測目錄核了一遍，隨後把電話撥回醫療總值班。
「四十六份結果已經回齊，分區表和復采節點發給你了。」她看著屏幕繼續說，「下一輪建議盯發熱門診、急診CT相關區域、標本運送通道、八樓六床周邊和一樓明確接觸人員。沒有路線重合的樓層人員，不再往緊急覆核名單里加。」
電話那頭詢問了八樓監控和門禁記錄，又核對首批結果的報告來源。
幾分鐘後，醫療總值班重新接起電話：「優先覆核範圍就按現有證據縮。普通病區先守在原工作區域，醫院的臨時閉環不解除。哪個區域再出現發熱、咳嗽或檢測異常，哪個區域單獨升級。」
辦公室里原先橫跨整頁的紅色標記，被馬昊移走了一大半。
普通病區仍不能隨意進出，急診入口也繼續分流，但下一輪最急著複查的人，終於有了清楚邊界。
周敏隨後從急診打來電話。
急診白班在崗人員的體溫篩查暫未出現新增異常，搶救區和普通接診區仍按原來的入口運行。兩名完成急診支援的工作人員已經回到本區域，正等下一步輪換通知。
「人可以在區域內交班，暫時不能跨區回宿舍。」宋嵐告訴她，「你那邊出現症狀或者接到異常報告，單獨報姓名和所在位置，不用把整個班次重新抄一遍。」
周敏應下，掛了電話。
印表機終於停了一會兒。
馬昊靠回椅背，抬手揉了揉後頸：「我以前總覺得名單越全越保險。今天才知道，一股腦全列上去，真正要先找的人反而會被埋住。」
「你這次分得對。」林野說。
馬昊轉頭看他：「你再說一遍，我錄下來，留到答辯的時候放。」
林野拿起下一份回執：「現在錄也來不及，我已經說完了。」
馬昊嘴上抱怨，手卻已經把新回執拖進對應目錄。兩人各自接了一半工作，從最新回執繼續往下核。
五點剛過，醫療總值班再次來電。
「高立民的順序往前提。」電話那頭直接說，「剛做完床旁複評，鼻導管每分鐘三升吸氧下能到九十四，咳嗽和翻身會掉到九十、九十一，呼吸每分鐘二十八次左右。人清醒，血壓能維持。」
呼吸科結合他的年齡、胸部影像和氧合變化重新評估過。醫療救治組已經確定低流量吸氧轉運，定點醫院感染病區的監護床位也已留好，負壓救護車預計半小時後到。
接收醫院要求上車前再報一次血氧和呼吸頻率。高遠繼續留在原觀察位，他的靜息血氧還在九十六，這趟車不能跟。
醫療總值班在電話里問：「高立民的紙質資料現在由誰保管？」
馬昊立即調出發熱門診回執：「大部分資料在床旁，高遠手裡還有一張父親的取片條和原來的資料袋。需要從隔離觀察位轉交。」
「讓發熱門診按傳遞流程接過去，別讓父子為了交資料碰面。」
電話掛斷後，宋嵐把醫療總值班確認的分工轉達下來。
「馬昊留在這裡接院內名單。」她看向林野，「發熱門診清潔區缺一個人核轉運資料。你從規定通道過去，防護用品在門口領。到了以後聽床旁醫生安排，別跨隔離門。」
林野應下，在辦公室門口登記去向。
宋嵐把調配時間報給醫療總值班，門禁值守同步收到林野的通行區域。他從行政樓到發熱門診只走指定連廊，到清潔區後不再返回名單辦公室，下一輪工作由馬昊繼續接手。
臨走前，馬昊把高立民的電子目錄發到清潔區工作站，報告編號、家屬電話和待補紙質資料都已經標好。
「這邊我接著。」他說，「你到了不用從頭問。」
林野看完目錄，關上辦公室門。
高立民先轉，高遠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