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灰色工作衫找到了
住院部兩部電梯剛停運，腎內科護士站的電話先打到醫療總值班，問下午做透析的患者該從哪條路下樓。
緊接著，手術室也來確認，剛做完手術的患者還能不能按原路線送回病房。
醫療總值班很快把容易誤解的地方重新寫明：急危重症轉運照常；涉及八樓和停運電梯路線的普通出院、轉床及非緊急檢查暫緩，需要跨區的患者由所在科室提前報姓名、路線和接收地點。
其他病區維持原有工作，等待院級應急處置組後續安排。
行政樓名單核查辦公室里，馬昊剛把通知貼到文件夾封面，宋嵐的手機便響了。
住院部路線核查期間，康寧賓館所在轄區也一直在追查後門那輛麵包車。
電話來自負責這條線的疾控人員。
「酒店後門那輛麵包車查到了。車主吳慶峰，四十四歲，做同城貨運。監控里穿灰色工作衫搬箱子的人也是他，本人已經確認。」
宋嵐把電腦里的兩張截圖重新打開：「上午散場後和下午開場前，兩次都是他？」
「都是。車牌、貨運平台訂單和付款記錄已經對上。他上午八點前送過一批活動袋和瓶裝水，中午又把空紙箱、剩餘物料從後門挪到車上，下午開場前重新送進去。晚上散場後還有最後一單，送到城北商務樓。」
林野另開一頁，把吳慶峰、康寧賓館、貨運訂單和城北商務樓寫在同一行，和院內外包人員名單分開保存。
「吳慶峰現在在哪兒？」宋嵐問。
「人在城北貨運市場，已經讓他留在車裡等。屬地人員正在過去。他說自己主要負責搬貨，對參加活動的人不熟，但下午結束後帶走過一個藍色文件箱。」
馬昊抬起頭：「簽到表會不會在那個箱子裡？」
宋嵐繼續問：「文件箱送到哪一層、交給誰，有沒有簽收記錄？」
「城北商務樓四層，四零七室。貨運平台上沒有簽收人姓名，訂單聯繫人還是周健。吳慶峰說，當晚開門的是白天在會場見過的戴眼鏡的工作人員，他把箱子和剩餘活動袋放進屋就走了。」
疾控人員緊接著補了一句：「商務樓那邊的人已經在物業等著。凌晨拿到合同地址後，街道和轄區民警就聯繫過去了。現在房號對上，直接去四零七。」
林野把四零七室補進記錄，後面留著空白：「先等屬地到現場確認。箱子裡有什麼，再按他們的回報填。」
電話沒有掛斷。
轄區人員將吳慶峰接入通話，先讓他回憶兩次進出會場的細節。
吳慶峰說話很快：「周健在平台上下的單，讓我早上六點半去倉庫拉貨。上午那場結束，我進去收空箱子，還幫他們把下午要發的袋子搬回門邊。吃飯是在車上吃的，跟會場裡的人沒坐一塊。」
「上午和下午的工作人員是同一批嗎？」宋嵐問。
「我就認得周健。還有一個戴眼鏡的小伙子，兩場都在。別人換沒換，我哪看得出來？他們穿的衣服都差不多。」
「藍色文件箱誰讓您帶走的？」
「周健。他說裡面是登記表和沒用完的體檢卡，別落在酒店。箱子沒鎖，我沒翻，送到四零七就交了。」
「您這幾天有沒有發熱、咳嗽或者明顯乏力？」
「沒有。我今天還跑了兩單。」吳慶峰說到這裡停了停，「你們突然問活動那天，是不是那場活動出事了？」
「相關情況由屬地人員當面告知。您先留在車內，口罩戴好，暫停接單。車輛和後續安排聽現場人員通知。」
吳慶峰當天兩筆訂單的起終點和收貨電話由屬地繼續核查，醫院仍按原來的院內名單排查。
吳慶峰嘆了口氣，嘴裡嘀咕了一句今天的兩單運費還沒結，終究沒有把車開走。
十來分鐘後，四零七室的現場視頻傳了回來。
辦公室登記在安和健康諮詢服務中心名下，周健留的門禁電話仍然關機，今天也沒有人刷卡進入。
物業在屬地工作人員、街道和轄區民警見證下核對房號後開門，全程錄像。
藍色文件箱就放在靠牆的矮柜上。
現場人員先拍下箱子的位置和封口狀態，戴好手套才打開箱蓋。
上午場簽到表最先被取出來，姓名、年齡和電話號碼一共五十六行。
第二摞下午場有六十一行，最底下還夾著三張工作人員領餐記錄。
領餐記錄共有六個名字，周健、吳慶峰都在。吳慶峰已經確認，晚上開門的戴眼鏡的工作人員就是白天兩場都在的那個人。
剩下四個名字此前沒有進入醫院和屬地的名單，具體哪一個是他，還沒有對上。
照片傳到行政樓時，馬昊盯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姓名和號碼，好一會兒沒翻下一張。
「一百多人。」他低聲說，「前面靠患者和家屬一個個問，才問出幾個。」
宋嵐把原始照片保存到單獨目錄：「活動名單交給屬地。醫院這邊登記需要就醫評估或者走過院內路線的人，別混在一起。」
林野看向尚未對上身份的四個名字，每個名字後面的聯繫電話都是空白。
他對著領餐時間看了片刻：「戴眼鏡的那個先從這四個人里對。誰在對應時間領過飯、搬過物料，畫面里應該能留下臉。單靠名字往外找，未必找得到本人。」
宋嵐把這條核查路徑報給轄區人員，領餐記錄的原圖和對應時段也一併傳了過去。
十一點四十七分，醫療總值班打來電話。
「兩名正式陽性患者的院內路線還沒完全劃清，八樓和公共區域又有人員待核。院級應急處置組決定十二點開始臨時閉環，具體通行安排馬上發到各科。」
電話結束後，院級應急處置組的通知下發到各科。
醫院從中午十二點起進入臨時閉環管理。
現有患者、陪護和工作人員按所在區域登記，普通出院和非緊急轉科暫緩，院外探視人員暫停進入；各科換班與跨區支援由院級應急處置組統一調配。急診、發熱門診、手術室、重症監護和產科急救通道繼續運行，患者轉運必須提前報路線，由專人交接。
後勤配送、醫療廢物和標本運送改走分開的固定通道。
已經下班離院的人等待屬地和院感評估，仍在醫院的人不得自行回家取東西。
通知發到行政樓時，馬昊摸了下口袋。
「我就帶了手機和充電線。」他翻出一張宿舍鑰匙卡，「換洗衣服全在宿舍。早知道今天這樣，我至少多帶雙襪子。」
行政樓工作人員正在登記留院人員的生活物資需求，聞言把一張表推到他面前：「尺碼、常用藥、充電器缺什麼寫清楚。統一送，別自己往外跑。」
馬昊拿起表，寫到襪子時停了兩秒，抬頭問林野：「你帶了什麼？」
「手機。」
「沒了？」
「還有身份證。」
馬昊看了他一眼，在生活用品數量後面替他多寫了一份。
林野接過表，看見馬昊替他填的那份，又把馬昊漏下的牙刷補在後面。
兩人的所在區域和聯繫電話隨後一併登記。
名單辦公室和休息室只隔一道門，門口的進出登記表也換上了新的一頁。
十二點整，各處門禁權限開始調整。
普通探視入口關閉，急診入口仍有救護車進出。
行政樓東門換上新的值守名單，工作人員逐個核對證件和所在區域。
十二點零六分，一輛120從急診專用入口駛入。
急救員提前報過患者信息和接診路線，急診白班護士穿戴好防護用品在入口接車。
平車沒有經過普通候診區，直接送入預留搶救位。
另一側準備離院的普通陪護仍被攔在登記點。
兩條路線隔著移動護欄，急救平車從專用通道通過，普通陪護繼續留在原地等待核驗。
急診入口的值守人員在通行記錄里補上患者、急救員和接車護士的姓名，記錄隨即傳到行政樓。
馬昊看了一眼時間，把「十二點零六分，急危重症通道正常接診」寫進當班記錄。
宋嵐面前的電腦同時收到屬地回傳的簽到表電子版。
電子版與現場照片一致，兩場活動的重複人員正在篩選。翻到工作人員領餐記錄時，四個名字後面的聯繫電話仍然空著。
醫院已經進入閉環，康寧賓館那兩場活動里，卻還有四個人連電話都找不到。
緊接著，手術室也來確認，剛做完手術的患者還能不能按原路線送回病房。
醫療總值班很快把容易誤解的地方重新寫明：急危重症轉運照常；涉及八樓和停運電梯路線的普通出院、轉床及非緊急檢查暫緩，需要跨區的患者由所在科室提前報姓名、路線和接收地點。
其他病區維持原有工作，等待院級應急處置組後續安排。
行政樓名單核查辦公室里，馬昊剛把通知貼到文件夾封面，宋嵐的手機便響了。
住院部路線核查期間，康寧賓館所在轄區也一直在追查後門那輛麵包車。
電話來自負責這條線的疾控人員。
「酒店後門那輛麵包車查到了。車主吳慶峰，四十四歲，做同城貨運。監控里穿灰色工作衫搬箱子的人也是他，本人已經確認。」
宋嵐把電腦里的兩張截圖重新打開：「上午散場後和下午開場前，兩次都是他？」
「都是。車牌、貨運平台訂單和付款記錄已經對上。他上午八點前送過一批活動袋和瓶裝水，中午又把空紙箱、剩餘物料從後門挪到車上，下午開場前重新送進去。晚上散場後還有最後一單，送到城北商務樓。」
林野另開一頁，把吳慶峰、康寧賓館、貨運訂單和城北商務樓寫在同一行，和院內外包人員名單分開保存。
「吳慶峰現在在哪兒？」宋嵐問。
「人在城北貨運市場，已經讓他留在車裡等。屬地人員正在過去。他說自己主要負責搬貨，對參加活動的人不熟，但下午結束後帶走過一個藍色文件箱。」
馬昊抬起頭：「簽到表會不會在那個箱子裡？」
宋嵐繼續問：「文件箱送到哪一層、交給誰，有沒有簽收記錄？」
「城北商務樓四層，四零七室。貨運平台上沒有簽收人姓名，訂單聯繫人還是周健。吳慶峰說，當晚開門的是白天在會場見過的戴眼鏡的工作人員，他把箱子和剩餘活動袋放進屋就走了。」
疾控人員緊接著補了一句：「商務樓那邊的人已經在物業等著。凌晨拿到合同地址後，街道和轄區民警就聯繫過去了。現在房號對上，直接去四零七。」
林野把四零七室補進記錄，後面留著空白：「先等屬地到現場確認。箱子裡有什麼，再按他們的回報填。」
電話沒有掛斷。
轄區人員將吳慶峰接入通話，先讓他回憶兩次進出會場的細節。
吳慶峰說話很快：「周健在平台上下的單，讓我早上六點半去倉庫拉貨。上午那場結束，我進去收空箱子，還幫他們把下午要發的袋子搬回門邊。吃飯是在車上吃的，跟會場裡的人沒坐一塊。」
「上午和下午的工作人員是同一批嗎？」宋嵐問。
「我就認得周健。還有一個戴眼鏡的小伙子，兩場都在。別人換沒換，我哪看得出來？他們穿的衣服都差不多。」
「藍色文件箱誰讓您帶走的？」
「周健。他說裡面是登記表和沒用完的體檢卡，別落在酒店。箱子沒鎖，我沒翻，送到四零七就交了。」
「您這幾天有沒有發熱、咳嗽或者明顯乏力？」
「沒有。我今天還跑了兩單。」吳慶峰說到這裡停了停，「你們突然問活動那天，是不是那場活動出事了？」
「相關情況由屬地人員當面告知。您先留在車內，口罩戴好，暫停接單。車輛和後續安排聽現場人員通知。」
吳慶峰當天兩筆訂單的起終點和收貨電話由屬地繼續核查，醫院仍按原來的院內名單排查。
吳慶峰嘆了口氣，嘴裡嘀咕了一句今天的兩單運費還沒結，終究沒有把車開走。
十來分鐘後，四零七室的現場視頻傳了回來。
辦公室登記在安和健康諮詢服務中心名下，周健留的門禁電話仍然關機，今天也沒有人刷卡進入。
物業在屬地工作人員、街道和轄區民警見證下核對房號後開門，全程錄像。
藍色文件箱就放在靠牆的矮柜上。
現場人員先拍下箱子的位置和封口狀態，戴好手套才打開箱蓋。
上午場簽到表最先被取出來，姓名、年齡和電話號碼一共五十六行。
第二摞下午場有六十一行，最底下還夾著三張工作人員領餐記錄。
領餐記錄共有六個名字，周健、吳慶峰都在。吳慶峰已經確認，晚上開門的戴眼鏡的工作人員就是白天兩場都在的那個人。
剩下四個名字此前沒有進入醫院和屬地的名單，具體哪一個是他，還沒有對上。
照片傳到行政樓時，馬昊盯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姓名和號碼，好一會兒沒翻下一張。
「一百多人。」他低聲說，「前面靠患者和家屬一個個問，才問出幾個。」
宋嵐把原始照片保存到單獨目錄：「活動名單交給屬地。醫院這邊登記需要就醫評估或者走過院內路線的人，別混在一起。」
林野看向尚未對上身份的四個名字，每個名字後面的聯繫電話都是空白。
他對著領餐時間看了片刻：「戴眼鏡的那個先從這四個人里對。誰在對應時間領過飯、搬過物料，畫面里應該能留下臉。單靠名字往外找，未必找得到本人。」
宋嵐把這條核查路徑報給轄區人員，領餐記錄的原圖和對應時段也一併傳了過去。
十一點四十七分，醫療總值班打來電話。
「兩名正式陽性患者的院內路線還沒完全劃清，八樓和公共區域又有人員待核。院級應急處置組決定十二點開始臨時閉環，具體通行安排馬上發到各科。」
電話結束後，院級應急處置組的通知下發到各科。
醫院從中午十二點起進入臨時閉環管理。
現有患者、陪護和工作人員按所在區域登記，普通出院和非緊急轉科暫緩，院外探視人員暫停進入；各科換班與跨區支援由院級應急處置組統一調配。急診、發熱門診、手術室、重症監護和產科急救通道繼續運行，患者轉運必須提前報路線，由專人交接。
後勤配送、醫療廢物和標本運送改走分開的固定通道。
已經下班離院的人等待屬地和院感評估，仍在醫院的人不得自行回家取東西。
通知發到行政樓時，馬昊摸了下口袋。
「我就帶了手機和充電線。」他翻出一張宿舍鑰匙卡，「換洗衣服全在宿舍。早知道今天這樣，我至少多帶雙襪子。」
行政樓工作人員正在登記留院人員的生活物資需求，聞言把一張表推到他面前：「尺碼、常用藥、充電器缺什麼寫清楚。統一送，別自己往外跑。」
馬昊拿起表，寫到襪子時停了兩秒，抬頭問林野：「你帶了什麼？」
「手機。」
「沒了？」
「還有身份證。」
馬昊看了他一眼，在生活用品數量後面替他多寫了一份。
林野接過表，看見馬昊替他填的那份，又把馬昊漏下的牙刷補在後面。
兩人的所在區域和聯繫電話隨後一併登記。
名單辦公室和休息室只隔一道門，門口的進出登記表也換上了新的一頁。
十二點整，各處門禁權限開始調整。
普通探視入口關閉，急診入口仍有救護車進出。
行政樓東門換上新的值守名單，工作人員逐個核對證件和所在區域。
十二點零六分，一輛120從急診專用入口駛入。
急救員提前報過患者信息和接診路線，急診白班護士穿戴好防護用品在入口接車。
平車沒有經過普通候診區，直接送入預留搶救位。
另一側準備離院的普通陪護仍被攔在登記點。
兩條路線隔著移動護欄，急救平車從專用通道通過，普通陪護繼續留在原地等待核驗。
急診入口的值守人員在通行記錄里補上患者、急救員和接車護士的姓名，記錄隨即傳到行政樓。
馬昊看了一眼時間，把「十二點零六分，急危重症通道正常接診」寫進當班記錄。
宋嵐面前的電腦同時收到屬地回傳的簽到表電子版。
電子版與現場照片一致，兩場活動的重複人員正在篩選。翻到工作人員領餐記錄時，四個名字後面的聯繫電話仍然空著。
醫院已經進入閉環，康寧賓館那兩場活動里，卻還有四個人連電話都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