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你若沒了,我不會苟活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兩個包墊在屁股下,陳雪還是坐不住。

  一會站起來好幾次,像長了痔瘡似的。

  伸長脖頸朝小路盡頭張望。

  槍聲方才響起時,她一顆心幾乎從喉嚨里蹦出來。

  這是她這輩子第一次害怕,怕楊久郎的死了。

  原來,牽掛,才是害怕的根源!

  正翹首焦灼之際,旁邊的矮叢忽然簌簌一動,楊久郎從斜刺里鑽了出來,倒把陳雪嚇得渾身一顫。

  「楊久郎!你沒事吧?」陳雪的聲音壓得極低,卻掩不住急切。

  「哈哈,姐,我能有什麼事?圓滿完成任務。」楊久郎一陣得瑟,走到陳雪身邊,不由分說一把將她橫腰抱起。

  「哎?你,幹嘛?」陳雪急忙掙扎。

  「下一步行動啊,現在他們都知道咱跑了,肯定會疏於防範,正是殺回去的好機會。」

  「我知道,但是,你說一聲啊!」

  「好的,下次一定。」楊久郎甩開大長腿,抱著滿懷朝老礦洞奔去。

  陳雪又一次扎進他懷裡,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氣息將她密密裹住,像極了浪尖上的孤舟尋到了避風港。

  不到一個鐘頭便摸到了老礦洞外圍。

  還是那兩個持槍守衛,松松垮垮,左右分立,槍托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上次楊久郎是從側壁偷偷攀上去的,但此刻懷裡抱著受傷的陳雪,沒法爬,只能正面強攻。

  二人蹲在近處的黑暗裡,楊久郎壓低嗓子:「姐,我有一計。」

  「你說。」陳雪完全信任地望向他。

  「咱倆,」楊久郎忽然換上一副不好意思的神情,扭扭捏捏,「那個,姐,裝作情侶,在這兒親嘴兒,引他們分心,趁機幹掉他們。」

  有這麼直接說的嗎?

  陳雪一聽,又羞又怒,從牙縫裡迸出一個字:「滾。」

  楊久郎訕訕收回計策,忽而瞥見旁邊一大叢灌木,真正的計策這才浮上心頭。

  他放下陳雪,悄然開啟「超大力」技能,雙臂一較勁,竟將那叢灌木連根拔起。

  陳雪又一次被驚的外焦里嫩。

  她也懶得問了,問就是詠春。

  二人藏身於枝葉之後,趁守衛視線轉向別處的間隙,忙搬動灌木往前挪移;守衛目光掃過來時,便立刻僵住,化作一團沉默的夜色。

  就這樣,一段一段地接近,心跳在胸腔里擂鼓,片刻後,已至守衛十幾米處。

  那兩名守衛似乎覺察出異樣,揉揉眼睛盯著那團突然多出來的灌木,面面相覷。

  就在二人目光交錯的剎那,灌木叢後驟然爆射出兩道身影,一左一右,如離弦之箭射向目標。

  楊久郎快如閃電,左邊的守衛還未反應過來,肚子上已重重挨了一拳,身體本能地一彎,脖子又挨了一記肉刀,一聲不吭癱軟下去。

  那邊陳雪身形較慢,尚未撲到右側守衛近前,便見那人已在掏槍,黑洞洞的槍口即將抬起。陳雪手腕一揚,一把飛刀激射而出。

  飛是小李飛刀的飛,刀是小李飛刀的刀。

  激流射出,正中咽喉。守衛無聲地從牆壁上滑落,萎頓於地。

  楊久郎沒想到陳雪還有這等手段,朝她比了個贊,卻見她捂著腹部,臉色發白。

  方才那一下勉強行動,肚子上的槍傷再次撕裂了。

  他急忙上前扶住,掀開她衣襟一看,勁道的腹肌~不是~包紮的白紗布已全部被血浸透,殷紅刺目。

  他忙將陳雪抱起,低聲說:「姐,接下來你不能再行動了,你這樣不停地流血,會死掉的。」

  陳雪瞪他一眼:「你小子真會說話。」

  楊久郎一本正經道:「我從來都說實話。」

  陳雪微微一怔,竟不知這傢伙是個撒謊精。

  楊久郎蹲下身,將陳雪豐盛的碩臀放在腿上,一手攬住,一手掏出地圖細看。

  「姐,這老礦洞裡有很多閒置的溶洞,我找一個沒人的洞把你藏好。」

  「怎麼?」陳雪不滿,「你又要單獨行動?」

  楊久郎點頭。


  陳雪當即反對:「楊久郎,我必須跟著,就算拿槍掩護也是……」

  「這是命令!」楊久郎突然嚴肅起來,那個方才還嬉皮笑臉的混不吝、那個偷偷吻她的登徒子,在這一瞬間渾身竟迸發出一股令人心頭髮冷的霸氣。

  陳雪這個素來殺伐果斷的女人,竟被這股氣勢懾住,一時不敢再言,任由他抱起,小心翼翼潛入洞中。

  地圖顯示,進洞左手邊前三個岔洞都是閒置的。

  楊久郎拐入第二個洞口,正盤算著先把陳雪安頓下來。進入洞內,卻驚訝地發現堆放著許多木箱,箱面上赫然畫著易燃易爆與危險品的標誌。

  陳雪也是大驚:「放我下來。」

  楊久郎將她放下。

  陳雪打開一隻箱子,裡面整齊碼放的,竟是炸藥。

  她快速掃視一圈,「一共九箱。楊久郎,他們要破壞龍脈的節點,一共九個,對嗎?」

  楊久郎點點頭,沉聲道:「姐,這估計就是他們炸龍脈用的炸藥了。」

  陳雪瞥了一眼腕錶:十一點,她的聲音越發低沉:「他們計劃是凌晨兩點去炸山,也就是說,還有一個多小時,他們就會過來取炸藥。」

  「是的,姐,走,趕緊離開這兒,換個洞口。」楊久郎邊說邊伸手去抱她。

  陳雪卻擋住了他的手:「不,我就在這裡。」

  楊久郎一愣,急道:「全是炸藥啊姐,你不要命了?」

  陳雪的眼神驟然變得決絕:「楊久郎,我就在這裡等你,你若能回來,說明任務完成了;你若回不來……」她頓住,目光掠過那一箱箱炸藥,再望望手裡的衝鋒鎗,一切盡在不言中。

  楊久郎瞬間明白了什麼,脊背一陣惡寒。

  就算他失敗了,她也可以在最後關頭開槍引爆炸藥,與這裡的一切同歸於盡。當然,她自己,也必死無疑。

  她就是要用自己的命,給這次行動托底。

  「不行,」這才剛親一次,楊久郎哪裡捨得,當即反對,「換洞口。」說著便要上前抱她。

  沒承想,陳雪突然舉槍對準了他,冷冷道:「楊久郎,去,按計劃完成你的任務。」

  楊久郎死死盯住槍口:「姐,陳隊,我不信你會對我開槍。」說著,迎著黑洞洞的槍口,一步一步向前逼近。

  是啊,陳雪怎會對普通市民開槍?更怎會對一個拿走她初吻的男人開槍?

  她連連後退,眼神焦灼。

  忽然從腰間拔出匕首,狠狠抵住自己的脖頸。

  刀刃鋒利,瞬間劃破肌膚,鮮血沿著白皙的脖子流下。

  「姐!」楊久郎猛地停住,滿眼關切與焦灼。

  陳雪的聲音冷得像冰,卻又帶著烈火般的灼熱:「楊久郎,我無法和你解釋警察犧牲的意義這種大道理,我只想讓你知道,你若沒了,我,不會苟活。」

  這,近乎是一個女人對一個男人赤裸裸的生死表白。

  楊久郎心中劇震,滿眼柔情地望著她,一字一頓道:「姐,等我回來。不到最後一刻,不要放棄。」

  說完,毅然決然,轉身而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