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7章 小狼不報隔夜仇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那是一棟破舊民房,灰牆斑駁,門框上的油漆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顏色,只剩下一道道裂紋。

  房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昏黃的燈光,裡面傳來吆五喝六的聲音。

  二人走到門口,一股複雜到令人窒息的氣味順著門縫飄了出來。

  楊久郎看了看四周,窄巷子裡空空蕩蕩,沒有人影,他鼓足勇氣伸出手,搭在那扇油膩膩的門板上。

  卻沒推。

  面對門後那個未知世界的恐懼,他產生一瞬間的遲疑。看了眼身邊人,故作輕鬆地問:「孝利,怕不怕?」

  李孝利身經百戰,從初中起就在散打隊裡摸爬滾打,打架這事對她來說就跟吃飯喝水一樣平常,還真沒怕過誰。她聽出楊久郎話里那一絲絲緊繃,當即朝他堅定地點點頭,眼神亮得像兩把出鞘的刀:「老公,你別緊張,你的硬度超出你想像,況且,還有我呢!」

  「嗯。」

  楊久郎被她這句話頂得氣血上涌,一股豪氣從腳底板直衝腦門。

  他猛地大喝一聲,一掌拍開房門,整個人像一頭下山猛虎,跳將進去。

  屋裡的景象,比氣味更讓人頭皮發麻。

  這是一間大約三十平米的房間,窗戶被報紙糊得嚴嚴實實,密不透風。

  日光燈管上糊著一層黃褐色的煙油,發出慘澹而渾濁的光。

  牆角的插座上密密麻麻插著各種充電器、插線板,線纜像蛇一樣盤根錯節鋪了滿地。

  靠牆擺著兩排長桌,上面擠了七八台老舊的桌上型電腦,顯示器背面積著厚厚一層灰,屏幕卻亮得刺眼。

  桌上橫七豎八堆滿了泡麵盒子,有的已經長出綠毛,有的湯底還漂著菸頭,一次性筷子和揉成團的紙巾散落其間,小飛蟲們在泡麵湯上方歡快的盤旋。

  地上更是一片狼藉,菸蒂、檳榔渣、空酒瓶、花生殼、拖鞋、髒衣服,幾乎找不到一塊能下腳的地方。

  空氣里除了進門時聞到的那股混合臭味,還多了一種酸腐的餿水味和電腦機箱散發出來的焦糊塑料味,整個屋子像一個密閉的毒氣室。

  十幾個混混分布在這間毒氣室里,姿態各異。

  有的光著膀子對著電腦屏幕飛快打字,表情專注得像在搞什么正經事業,仔細一看,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QQ聊天窗口;

  有的蹲在椅子上吸溜泡麵,腮幫子鼓得像蛤蟆,湯水順著下巴往下淌;

  有的直接鋪了張紙板在地上,四仰八叉地呼呼大睡,鼾聲如雷,腳邊還扔著兩個二鍋頭空瓶。

  門被踹開的巨響讓所有人猛地抬頭。

  十幾雙眼睛齊刷刷射向門口,有被打斷的惱怒,有見到生人的警惕,還有一種混久了養出來的凶戾。

  離門最近的一個寸頭混混率先反應過來,慢慢放下手裡的泡麵,嘴角扯出一個陰惻惻的笑。

  楊久郎被這股味道和這副景象雙重暴擊,一把拉住李孝利的手腕,果斷退出門外。

  李孝利以為他臨陣退縮,壓低聲音問:「老公,怎麼了?你,別,別慫呀。」

  「嘔~嘔~」楊久郎扶著門框,彎著腰,胸口劇烈起伏,艱難地道:「不是慫,是乾噦,太他媽臭了。」

  不提醒還好,一提醒,李孝利鼻腔里那股味道突然變得無比清晰。她喉嚨一緊,胃裡翻江倒海,也跟著乾嘔了好幾下。

  「誰啊?你們幹什麼的?」屋裡傳來一道粗啞的聲音,本地口音。

  楊久郎和李孝利對視一眼,同時低聲罵了一句髒話,然後深吸一大口氣,閃著淚花子,再次鑽進屋裡。

  一個滿臉紅疙瘩的精瘦男人站著正中間,憤怒的看著二人:「馬勒戈壁,幹什麼的?」

  聲音粗啞。

  楊久郎沒理他,吐了一口濁氣,回身把門關死,轉過身來。

  他的目光冷冷掃過全場,像一把刀子從每個混混臉上刮過去,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讓人脊背發涼的壓力:「誰是高市昭?」

  一個不知深淺的混混從椅子上站起來。

  他瘦得像根竹竿,染了一頭枯草黃的頭髮,耳朵上掛著三個劣質耳環,嘴裡叼著根煙,歪著腦袋打量楊久郎。

  大概是在自己的地盤上橫慣了,他完全沒意識到眼前站著的兩個人,跟普通的打工仔有什麼不同。


  他嘬了一口煙,把煙霧朝楊久郎臉上噴過去,罵罵咧咧:「你他媽誰啊?敢來昭哥地盤撒野?」

  楊久郎並沒打算讓他把那口煙吐出來,一拳直直的搗了過去。

  黃毛只感覺眼前一花,一隻拳頭就已經填滿了他的全部視野。

  太快了,快到拉出一道殘影。

  黃毛還未來得及張嘴,那一拳已經結結實實砸在面門上,骨骼碎裂的脆響在狹小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黃毛整個人像被一輛看不見的卡車迎面撞上,雙腳離地倒飛出去,後背砸翻了一張摺疊桌,泡麵湯、菸灰缸、礦泉水瓶稀里嘩啦灑了一身。

  他躺在地上,鼻血像擰開的水龍頭一樣往外噴,滿臉開花,連叫都叫不出聲來。

  喧鬧的屋內,瞬間安靜了,氣氛降到了冰點。

  「操,干他!」滿臉紅疙瘩的男人一擺手。

  十幾個混混同時動了。

  抄板凳的抄板凳,拎酒瓶的拎酒瓶,還有兩個從桌子底下抽出鋼管,呼呼帶風地衝上來。

  沒有章法,沒有套路,更沒有配合,就是人多,就是手黑,十幾個人一擁而上,黑壓壓的朝楊久郎和李孝利涌去,氣勢確實嚇人。

  楊久郎和李孝利對看一眼,微微一笑,默契的背靠背站好。

  一根鋼管照著楊久郎的腦袋砸過來,他只一側頭,鋼管擦著耳廓砸空,帶起的風颳得耳膜嗡嗡響。他順勢抓住那人的手腕,一擰一帶,咔嚓一聲,手腕脫臼,鋼管易手。楊久郎握住鋼管,反手就是一棍,抽在那人腿彎上,那人慘叫著單膝跪地。

  一個胖子掄著板凳砸下來,楊久郎抬腿一腳,後發先至,踹在板凳側面,脆弱的板凳從中間斷成兩截,木屑紛飛,胖子虎口震裂,抱著手往後踉蹌,楊久郎不給他喘息的機會,欺身而上一記肘擊撞在他胸口,胖子兩百斤的身體像一袋水泥一樣橫飛出去,砸翻了兩個正在往上沖的同夥。

  媽的,這個不好打,換邊。

  五六個人繞到李孝利那邊去了。

  一個混混舉著酒瓶朝她砸過來,李孝利冷哼一聲側身閃開,左手格擋住對方的小臂,右腿已經像鞭子一樣抽了出去,一腳掃在對方下盤,那人便斜著飛了起來,人還沒落地,另一腳已跟進,狠狠的蹬在腰窩處。

  那人悶哼一聲,重重撞在牆上,出溜到地上,再也起不來。

  又一個混混想從側面抓她頭髮,她頭一低,反手就是一記擺拳,正中對方下巴,那人腦袋猛地一歪,幾顆牙帶著血沫子飛出來,還沒慘叫,胸口又挨了重重一踹,踉蹌後退,轟隆一聲撞在桌沿,『哇』一聲就坐在地上。

  「臥槽……」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