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哥,你嘗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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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生間的水龍頭開到了最大,嘩嘩的水聲蓋住了客廳里所有的動靜。

  黃毛反手把門鎖上了,鎖芯彈進去的那一聲脆響,讓她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轉過身,後背貼在門板上,胸口起伏得很厲害。

  蜜茶棕的頭髮被水汽打得微微潮濕,幾縷碎發貼在額角。

  洛麗塔裙子的吊帶滑下來一截,露出瘦削的肩膀和鎖骨窩裡那一小片被酒精蒸得泛紅的皮膚。

  她仰著臉看林野,深棕色的瞳仁在衛生間慘白的節能燈下亮得驚人,裡面有緊張、有期待、有喝多了之後特有的勇氣,還有一種豁出去了的決絕。

  「哥——我剛才在客廳說的口水雞,不是開玩笑的。」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混在水龍頭嘩嘩的水聲里,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說完這句話,她伸手拿下了林野手裡那根始終沒點的煙,把它擱在洗手台邊上,然後踮起了腳尖。

  她吻上來的時候,林野感覺到她的嘴唇在發抖。

  不是冷的那種抖,是全身繃緊了之後肌肉不受控制的那種抖。

  她的雙手環住他的脖子,十指在他後頸交扣,指甲輕輕掐進他的皮膚里。

  吻是生澀的、笨拙的、毫無章法的——她上次親他的時候是借著酒勁硬沖,這次清醒了七八分,反而不知道舌頭該往哪放。

  但那份認真,比任何技巧都讓人心跳加速。

  林野伸手摟住了她的腰。

  黃毛的腰比沈卿還要細一小圈,手掌貼上去的時候能清晰地摸到脊柱兩側的肌肉線條。

  她的體溫透過那層薄薄的洛麗塔裙子傳過來,燙得像是發了低燒。

  他的另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腦勺,手指插進她蜜茶棕的髮絲里——新做的蛋白矯正讓發質比以前柔順了不知道多少倍,摸上去像一匹浸過溫水的絲綢。

  黃毛被他這一摟一扣,整個人軟了下來。

  她的膝蓋有點發軟,後背從門板上滑下來,整個人掛在了他身上。

  吻從生澀變成了熱烈,從單方面的衝鋒變成了兩個人的糾纏。

  洗手台上的水龍頭還在嘩嘩地流,水聲蓋住了她喉嚨里發出的一聲極輕的哼聲。

  她鬆開了他的嘴唇,額頭抵著他的額頭,呼吸又急又亂,深棕色的瞳仁在極近的距離里變成了一整片模糊的光暈。

  她的嘴唇亮盈盈的,不知道是水汽還是別的什麼。

  「哥——我給你做——你嘗一口嘛——」

  她的聲音沙啞而黏糊,尾音拖得老長,像一顆化了一半的奶糖。

  林野低頭看著她。

  她仰著臉,睫毛上沾著水汽凝成的小水珠,鼻尖紅紅的,嘴唇因為剛才的吻而微微紅腫。

  但她沒有後退,她就那麼仰著臉,用那雙深棕色的眼睛直直地看著他,裡面寫滿了少女最原始的、最不設防的渴望。

  「你想好了?」

  林野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度。

  「想好了。」

  她沒有猶豫,「上次在沙發上我就想好了,是花臂她們搗亂——今天晚上誰也別想跟我搶。」

  她說完這句話,把臉埋進他肩窩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像是在他身上汲取勇氣。

  然後她了身矮去下。

  水龍頭還在嘩嘩地流。

  洗手台的鏡面上蒙了一層薄薄的水霧,把兩個人的身影模糊成了一整片暖昧的色塊。

  「不怕。」他說。

  就兩個字。

  聲音不大,語氣也平,和在老槐樹底下說「過來」、在醫院走廊說「全做」、在KTV走廊說「我的女人」一模一樣。

  但黃毛聽到這兩個字,手不抖了。

  她仰起臉,深棕色的瞳仁從下往上看他,嘴角彎出一個帶著淚光的笑。

  然後她低頭

  客廳里,花臂正拿著一杯冰水貼在臉上降溫。

  她盤腿坐在新沙發上,花臂上的錦鯉被冰水杯壁凝出來的水珠打濕了一小片,涼意透過皮膚滲進血管里,但完全壓不住她臉上的熱度。


  她喝了一大口冰水,冰塊撞在牙齒上發出咔嚓一聲脆響。

  花腿坐在她旁邊,兩條腿縮在沙發上,膝蓋頂著胸口,手裡也攥著一杯冰水。

  她沒喝,只是把杯子貼在臉頰上,左右換著貼——左邊貼完換右邊,右邊貼完換左邊。

  杯子裡的冰塊化了大半,她的臉還是紅的。

  綠毛和粉毛擠在沙發尾端,兩個人同喝一杯冰水。

  杯沿上插著兩根本來應該用來喝奶茶的吸管,兩個人在同一個杯子裡吸得滋溜響,誰也不肯先鬆口。

  吸管里的水位降下去的速度很快,但臉上的紅暈一點沒褪。

  齊劉海抱著旺財窩在牆角,膝蓋上放著一杯根本沒動過的冰水。

  她低著頭,把臉埋在旺財的貓毛里,耳朵紅得能滴血。旺財被她抱得太緊了,不舒服地扭了一下,但她沒有鬆手。

  沈卿坐在沙發最邊上,手裡端著一杯冰水,喝得很慢。

  她的耳根也是紅的,但她的表情比其他幾個人要平靜一些。

  她的目光越過水杯的邊緣,落在衛生間緊閉的門上,嘴角彎著一個極小的、瞭然的弧度。

  衛生間的門縫裡漏出一線慘白的燈光,水龍頭的聲音還在嘩嘩地響。

  花臂把冰水杯往茶几上一頓,冰塊在杯子裡晃了兩下。

  她往後靠進沙發墊里,仰頭看著天花板上那盞積灰的日光燈,燈管里的小飛蟲屍體還在那裡。

  她用一種極其複雜的、既像是在感慨又像是在自我安慰的語氣開了口。

  「黃毛這個狗東西——平時就知道嘴上騷來騷去,沒想到真敢幹。」

  「你第一天認識她?」

  花腿在旁邊接話,聲音悶在冰水杯里,

  「她上次穿著白吊帶睡裙往哥身上爬的時候,我就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

  「她上次說『我的道明很滑』的時候,我就該做好心理準備的。」

  花臂把花臂搭在額頭上,閉上眼睛。

  綠毛和粉毛對視了一眼。

  綠毛把吸管從嘴裡拿出來,舔了舔嘴唇上的水滴,用一種極其認真的語氣跟了一句:「黃毛姐是我們幾個里膽子最大的。」

  「最大。」

  粉毛在旁邊猛點頭。

  齊劉海從貓毛里抬起臉,聲音小小的,但在這個安靜的客廳里格外清晰:「她真的喜歡哥。她跟我說過——說哥如果不是撿到她的人,她這輩子都不可能遇到這麼好的人。」

  沈卿放下水杯,杯底磕在茶几上發出一聲輕響。

  她轉頭看向衛生間的方向,黑髮從肩膀上滑下來,遮住了她半張臉。

  她的聲音很輕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早就知道了的事情。

  「這個才是正宮。」

  衛生間裡,水龍頭還在嘩嘩地響。

  然後是水龍頭被擰緊的聲音,水流聲驟然停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少女急促而沉重的呼吸聲,像是在水裡憋了很久很久終於浮出水面換了一口氣。

  黃毛扶著洗手台起來站著。

  頭髮徹底亂成了一個鳥窩,幾縷髮絲黏在嘴角和下巴上。

  眼眶紅紅的,嘴唇也紅紅的——不光是紅,還有點腫。

  她用手背抹了一下口邊,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愣了一下。

  嘴邊還有一點,

  目紅得

  她把水龍頭重新打開,捧起一捧水漱了漱口,又洗了把臉。

  冷水沖在臉上,把她燒了一整晚的臉頰終於降了一點溫度。

  她直起身,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然後用濕漉漉的手把散亂的蜜茶棕頭髮撩到耳後,把滑下來的吊帶拉回肩膀,把皺巴巴的洛麗塔裙子往下拽了拽。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門口。

  她的手握住門把手的時候停了一下。

  回頭看了林野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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