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抱歉了,我無法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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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世民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長孫皇后不只是皇后,她還是一位妻子,也是長孫無忌的妹妹。

  她就是一個最好的橋樑。

  李世民理解陳懷安的話,大概就是:「陛下若是沒有聽懂我的暗示,拜了長孫無忌為宰相,導致外戚勢力過大,心裡有些後悔,不妨讓長孫皇后出面,私下說說。」

  作為妹妹、作為皇后,長孫無垢的話,長孫無忌不能不聽。

  倘若長孫無垢私下勸長孫無忌自己請辭呢?

  那麼,李世民是不是就能順便借坡下驢,還能趁機打擊一下外戚勢力?

  「陳懷安這個人啊,什麼都讓朕省心,除了總想苦朕之外,唯一不好的就是說話總是遮遮掩掩,不說實話。」李世民有些抱怨道。

  只有跟長孫皇后在一起,他才會露出這樣的姿態。

  長孫皇后無奈道:「二郎,你好像有些誤會了,這種話,陳先生怎麼能說清楚呢?」

  「說了,豈不是得罪了兄長?還有可能惹怒臣妾?」

  「若是一個不小心,還會觸怒你。」

  「陳先生一心做事,本來就不喜歡這些,二郎你何必勉強呢?」

  「說實話的人,有一個魏徵還不夠嗎?」

  李世民本來還想反駁幾句的,只是聽到最後一句話,他當即不說話了。

  「朕總有一天,要被魏徵那田舍翁氣死!」

  「你是不知道,今天他到底說了什麼,朕差點就想把他流放到嶺南了。」

  說著,他有些鬱悶了:「算了,不說這個。」

  「承乾呢?朕聽說,這幾個月懷安一有空就來教他,把承乾教得不錯,他如今也十歲了,朕看看他學得怎麼樣了。」

  長孫皇后笑著點頭,吩咐身邊的女官去把李承乾叫了過來。

  李承乾到了之後,規矩行禮:「兒臣參見父皇。」

  「免禮。」李世民揮揮手,盯著他道:「當初,懷安說要教你真本事,你如今也學了幾個月了。」

  「不知,你學到了懷安幾分真傳?他又教了你什麼?」

  李承乾聞言回道:「回父皇,先生教了兒臣不少,很多需要兒臣自己悟,兒臣對很多東西還不明白。」

  「不過,先生主要教兒臣的是算帳,兒臣已經學會了很多。」

  「算帳?」李世民質疑道。

  李承乾點點頭,坦然道:「先生說,只有學會了算帳,今後才能不被底下人蒙蔽,所以先生先教了兒臣算帳。」

  李世民一怔,突然想起了當初的裴寂,以及後來陳懷安送來的各種混亂帳本,臉色陰沉了下來。

  「好,算帳好,你仔細跟朕說說。」

  「是,父皇。」

  「......」

  「嘖,真厲害啊。」

  下朝之後,陳懷安依舊來到戶部,仔仔細細地查探災報,越看越是感慨。

  這幾年這麼邪門,李世民動不動就取消當地賦稅,百姓自己都顆粒無收,國庫收入更是大減。

  很難想像,原本的歷史裡,李世民到底是怎麼扛過這三年的,又是怎麼在貞觀三年還能攢下出兵突厥的糧草。

  「尚書......」梁秉義欲言又止。

  陳懷安抬眼道:「有話你就說,我好像從未怪過你們說話吧?」

  梁秉義聞言也不再遲疑,道:「尚書......您曾經提出重啟義倉並加以改良,在劍南等地區建造了三座義倉,如今這三座義倉在秋收之後已囤積了不少糧食。」

  「倘若朝廷無糧,緊急情況下,還能從義倉調糧。」

  「下官覺得,既然這義倉如此有用,為何不在整個大唐都建造?」

  「每一個縣都建一個,不求跟劍南三個義倉那麼大,起碼能保證危急時刻,能拿出來糧食,不是嗎?」

  「在這種災情多的年份,下官認為......義倉應該儘快普及。」

  陳懷安淡淡道:「現在誰都清楚義倉好,可誰來建呢?」

  「誰來出這個錢呢?」

  「建造三座大義倉,朝廷砸下去的錢糧就已經是一筆相當大的數字了,在每個縣都建一個......作為戶部侍郎,你難道不清楚大唐有多少縣?」


  「一千五百多座義倉,耗費的人力物力是多少,你能計算出來嗎?」

  「現在的國庫,能否承擔得起?」

  梁秉義頓時不吭聲了。

  這幾乎是戶部的日常了,每天都在算帳,算各種帳。

  事實上,梁秉義曾仔細讀過史書,發現歷朝歷代,到最後基本上都在算帳,算錢從哪裡來,錢到了哪裡去。

  很多明明有抱負的皇帝,基本上都是手中沒有錢,導致很多實事做不出來。

  就像現在一樣,義倉確實要建,可怎麼建?誰來出錢?

  這是最大的問題。

  梁秉義忍不住說:「尚書......我們可以征徭役啊,在每個縣都建造義倉,這都是有利於當地百姓的好事。」

  「義倉的建立,不正是為了百姓在災荒年的時候,可以直接開倉賑災嗎?」

  「倘若征徭役,國庫壓力根本沒有那麼大!」

  陳懷安眸光沉了下來,對於梁秉義的話很是不喜:「征徭役,征徭役!」

  「你以為天下真的有免費的東西嗎?我告訴你,所有免費的東西,都在暗中標註好了價格!」

  「徭役之苦,百倍於賦稅,征徭役,就是在損害大唐國運!」

  「這個東西,它本身就不應該出現!」

  「可......」梁秉義很是不理解,「可是尚書,徭役,本來就是自古以來就有的,它難道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征徭役,到底有什麼不對!」

  陳懷安呆呆地望著梁秉義,一下子說不出話了。

  此時此刻,他好像有些明白當初裴矩的話了。

  徭役在他眼裡,就是不應該存在的東西。

  對於陳懷安來說,請人做事,給工錢、包伙食,保證人家的安全,這才是天經地義的。

  可在梁秉義他們眼裡,他不征徭役才是不正常的,征徭役應該是天經地義的。

  這不是說梁秉義不是個好官,相反,陳懷安上任戶部尚書以來,對自己這個下屬自然是有所了解的。

  梁秉義是個辦事很穩的人,向來不爭不搶,就做好自己職責內的事。

  他是個好官,更是個好下屬。

  在梁秉義看來,明明徵徭役就能令國庫壓力驟降,為何一定要給工錢?

  他很不理解。

  因為他跟陳懷安的思維,存在本質上的區別。

  「你先下去吧......」

  陳懷安閉上眼,腦子有些亂了。

  「是,尚書。」梁秉義猶豫了一下,嘆了口氣。

  不知過了多久,陳懷安一直靜靜坐著,喃喃自語:「裴公,你讓我融入......讓我隱藏。」

  「可你沒說......融入的代價,是被同化啊!」

  「......」

  「抱歉了,我無法融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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