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能者多勞
齊王蕭玦最近累瘦了。
整個人似是被掏空。
自從被皇兄大筆一揮，安排給普濟堂「幫忙」後，他堂堂一個尊貴的王爺，硬生生過上了比拉磨的驢還要辛勞的日子。
每天天際才剛泛起一抹魚肚白，他就得被長隨從被窩裡薅起來，開始一天的巡查督導。
從齊王府縱馬跑到監察院，又從監察院馬不停蹄趕去行宮，緊接著轉戰物流園碼工和小吃城，最後還要繞回蹴鞠場查看進度。
晚上拖著兩條灌鉛的腿回到王府，案頭還有半尺高的軍務等著他批閱。
一天連軸轉下來，蕭玦現在基本是沾著枕頭就能瞬間魂游天外。
他現在算看出來了。
以後不能輕易說可以給顧明月那個丫頭幫忙，否則她能把人用到榨乾。
今天自然也不例外。
巳時剛到，日頭已經有些烈了。
蕭玦剛從行宮騎馬趕到物流園大門口，人還掛在馬背上擦汗。
一抬眼，就瞅見大門前方不遠處，站著個讓他心跳驟停的眼熟身影。
顧明月今日穿著一件清爽的藕粉色短衫，腰間繫著條淺青色羅裙，長發利落地挽著。
她手裡正攥著一捲紙張。
這會兒正帶著溫硯之、燕小六、裴玉和陸師爺，指著物流園邊上的一塊空地，神采飛揚地比劃著名什麼。
聽見這邊馬蹄聲響，顧明月回過頭來。
那一雙神采奕奕的桃花眼，遠遠對上蕭玦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
顧明月嫣然一笑，順勢抬起手裡的圖紙，沖他熱情地晃了晃。
「正好！四爺來了。」
蕭玦：「！！！」
什麼叫正好？
此話不祥！
他現在一看見圖紙這種東西，整個人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渾身汗毛倒豎，條件反射般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跟在後頭的長隨抖了抖韁繩，驅馬靠近了些。
歪頭看著自家主子如臨大敵的背影，小聲試探道：「王爺？您可有不適？」
蕭玦眼神警惕得像防賊：「你仔細看看，她手裡拿東西了嗎？」
長隨伸長了脖子，眯著眼往大門處張望了一番，如實匯報導：
「回王爺，顧東家手上……不僅拿了，好像還拿著挺厚的一摞紙。」
蕭玦痛苦地閉上了雙眼。
急急如律令！
蒼天保佑，這死丫頭千萬別再給他布置什麼新任務了！
他的頭髮最近都掉了好大一把！
「王爺，顧東家正看著您呢，您不過去看看嗎？」長隨好心提醒。
蕭玦深吸一口氣，強行按捺下掉頭就跑的衝動。
定了定神，仔細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皺的袖口。
努力端出皇家王爺的威儀，面色如常地從馬背上翻身而下，步伐「穩健」地朝大門口走去。
顧明月看著他走近，清麗的面容上立刻浮現出一個完美且標準的領導式微笑。
「四爺來得正是時候。」
蕭玦心裡「咯噔」一下！
腳步微頓。
嘴角僵硬地向上扯動，硬擠出一句：「顧東家操持這麼多事，大家都辛苦。」
本王也很辛苦，大家就不要互相傷害增加任務了好嗎？！
但很顯然，顧總不僅不覺得辛苦，甚至甘之如飴。
她天生就熱愛這種高強度、高回報的工作狀態。
顧明月二話不說，直接將手裡那一摞沉甸甸的紙遞到了蕭玦眼前。
「小吃城如今已經全面運轉起來了，客流量極大。」
「日常的治安維護、消防演練和商販監督管理，就得勞煩四爺這邊多費心盯著了。」
顧明月語速輕快，熟練下達任務。
她現在發現，齊王的辦事能力還是很強的。
比陸師爺還好使。
所以，能者多勞。
「這是我連夜擬定的管理細則和巡檢考核表。燕小六每天傍晚會把當日的流水對好帳，直接送到您府上。」
「畢竟是要入國庫的帳目，您安排帳房來核驗數額吧。」
蕭玦僵硬地伸出手，接過了那摞紙。
指腹一摸，厚度少說也得有二十來頁。
他隨意翻開第一頁掃了一眼，只見上面密密麻麻、蠅頭小楷寫滿了各種規章條目，看得人頭暈目眩。
蕭玦沉默了。
緩緩合上紙頁，抬起頭，眼神幽怨地盯著顧明月。
「顧東家，你是不是覺得本王長了三頭六臂，還不用睡覺？」
顧明月歪了歪頭，一雙桃花眼亮晶晶的，真誠且篤定。
「怎麼會？是因為四爺您能力卓絕、特別能幹！」
「換了旁人，這等繁雜重要的事根本做不成。」
「物流園區域的安危興盛，全靠四爺您坐鎮呀。」
蕭玦：「……」
這個女人！
誇人的時候，語氣簡直跟罵人一樣理直氣壯！
偏偏這頂高帽扣下來，還讓人無從反駁！
蕭玦把那摞厚厚的管理細則捲成一個圓筒，用力在自己的掌心裡拍了兩下。
像是在拍打自己那不堪重負的精力。
最終，他只能從鼻腔里重重哼出一口長氣，咬牙切齒地吐出一個字。
「行。」
顧明月嘴角的弧度瞬間擴大，眉眼彎成了月牙。
「那就多謝四爺了，四爺慢走！」
……
與此同時，崔府內氣氛陰沉。
周橋親自從外頭打探回來最新消息。
他快步走進昏暗的書房時，崔鳴正斜靠在紫檀木太師椅上，閉著眼假寐，手裡不急不緩地撥弄著一串油光水滑的念珠。
「崔爺。」周橋壓低聲音喚道。
崔鳴眼皮都沒抬一下，從喉嚨里滾出一個冷冰冰的字：「說。」
周橋擦了擦汗道：
「普濟堂那幫人，竟然不跟城中客棧和酒樓合作了。」
「他們最近在搞什麼民宿，還在物流園旁邊憑空起了一座集市，叫什麼地攤小吃城。」
「才開了短短三天，日人流量就已達數千人。據今日早上的線報，人數恐怕已經破萬了！」
崔鳴撥弄念珠的手指微微一頓，眼皮終於撩起了一條縫。
「怎麼可能？誰會大老遠跑到城郊，去吃上不了台面的地攤？」
周橋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崔鳴那喜怒難辨的臉色，咽了口唾沫繼續匯報：
「誰不說是呢！可聽說他們最近搞了個什麼『憑消費小票免費抓鴨子』的獎勵。」
「京城以及周邊好幾個縣的百姓聽說有便宜占，簡直趨之若鶩。」
「那條從城西城門口直通物流園的官道，每日天不亮就車水馬龍，行人絡繹不絕，咱們幾條街坊的生意……都被搶光了。」
整個人似是被掏空。
自從被皇兄大筆一揮，安排給普濟堂「幫忙」後，他堂堂一個尊貴的王爺，硬生生過上了比拉磨的驢還要辛勞的日子。
每天天際才剛泛起一抹魚肚白，他就得被長隨從被窩裡薅起來，開始一天的巡查督導。
從齊王府縱馬跑到監察院，又從監察院馬不停蹄趕去行宮，緊接著轉戰物流園碼工和小吃城，最後還要繞回蹴鞠場查看進度。
晚上拖著兩條灌鉛的腿回到王府，案頭還有半尺高的軍務等著他批閱。
一天連軸轉下來，蕭玦現在基本是沾著枕頭就能瞬間魂游天外。
他現在算看出來了。
以後不能輕易說可以給顧明月那個丫頭幫忙，否則她能把人用到榨乾。
今天自然也不例外。
巳時剛到，日頭已經有些烈了。
蕭玦剛從行宮騎馬趕到物流園大門口，人還掛在馬背上擦汗。
一抬眼，就瞅見大門前方不遠處，站著個讓他心跳驟停的眼熟身影。
顧明月今日穿著一件清爽的藕粉色短衫，腰間繫著條淺青色羅裙，長發利落地挽著。
她手裡正攥著一捲紙張。
這會兒正帶著溫硯之、燕小六、裴玉和陸師爺，指著物流園邊上的一塊空地，神采飛揚地比劃著名什麼。
聽見這邊馬蹄聲響，顧明月回過頭來。
那一雙神采奕奕的桃花眼，遠遠對上蕭玦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
顧明月嫣然一笑，順勢抬起手裡的圖紙，沖他熱情地晃了晃。
「正好！四爺來了。」
蕭玦：「！！！」
什麼叫正好？
此話不祥！
他現在一看見圖紙這種東西，整個人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渾身汗毛倒豎，條件反射般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跟在後頭的長隨抖了抖韁繩，驅馬靠近了些。
歪頭看著自家主子如臨大敵的背影，小聲試探道：「王爺？您可有不適？」
蕭玦眼神警惕得像防賊：「你仔細看看，她手裡拿東西了嗎？」
長隨伸長了脖子，眯著眼往大門處張望了一番，如實匯報導：
「回王爺，顧東家手上……不僅拿了，好像還拿著挺厚的一摞紙。」
蕭玦痛苦地閉上了雙眼。
急急如律令！
蒼天保佑，這死丫頭千萬別再給他布置什麼新任務了！
他的頭髮最近都掉了好大一把！
「王爺，顧東家正看著您呢，您不過去看看嗎？」長隨好心提醒。
蕭玦深吸一口氣，強行按捺下掉頭就跑的衝動。
定了定神，仔細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皺的袖口。
努力端出皇家王爺的威儀，面色如常地從馬背上翻身而下，步伐「穩健」地朝大門口走去。
顧明月看著他走近，清麗的面容上立刻浮現出一個完美且標準的領導式微笑。
「四爺來得正是時候。」
蕭玦心裡「咯噔」一下！
腳步微頓。
嘴角僵硬地向上扯動，硬擠出一句：「顧東家操持這麼多事，大家都辛苦。」
本王也很辛苦，大家就不要互相傷害增加任務了好嗎？！
但很顯然，顧總不僅不覺得辛苦，甚至甘之如飴。
她天生就熱愛這種高強度、高回報的工作狀態。
顧明月二話不說，直接將手裡那一摞沉甸甸的紙遞到了蕭玦眼前。
「小吃城如今已經全面運轉起來了，客流量極大。」
「日常的治安維護、消防演練和商販監督管理，就得勞煩四爺這邊多費心盯著了。」
顧明月語速輕快，熟練下達任務。
她現在發現，齊王的辦事能力還是很強的。
比陸師爺還好使。
所以，能者多勞。
「這是我連夜擬定的管理細則和巡檢考核表。燕小六每天傍晚會把當日的流水對好帳，直接送到您府上。」
「畢竟是要入國庫的帳目，您安排帳房來核驗數額吧。」
蕭玦僵硬地伸出手，接過了那摞紙。
指腹一摸，厚度少說也得有二十來頁。
他隨意翻開第一頁掃了一眼，只見上面密密麻麻、蠅頭小楷寫滿了各種規章條目，看得人頭暈目眩。
蕭玦沉默了。
緩緩合上紙頁，抬起頭，眼神幽怨地盯著顧明月。
「顧東家，你是不是覺得本王長了三頭六臂，還不用睡覺？」
顧明月歪了歪頭，一雙桃花眼亮晶晶的，真誠且篤定。
「怎麼會？是因為四爺您能力卓絕、特別能幹！」
「換了旁人，這等繁雜重要的事根本做不成。」
「物流園區域的安危興盛，全靠四爺您坐鎮呀。」
蕭玦：「……」
這個女人！
誇人的時候，語氣簡直跟罵人一樣理直氣壯！
偏偏這頂高帽扣下來，還讓人無從反駁！
蕭玦把那摞厚厚的管理細則捲成一個圓筒，用力在自己的掌心裡拍了兩下。
像是在拍打自己那不堪重負的精力。
最終，他只能從鼻腔里重重哼出一口長氣，咬牙切齒地吐出一個字。
「行。」
顧明月嘴角的弧度瞬間擴大，眉眼彎成了月牙。
「那就多謝四爺了，四爺慢走！」
……
與此同時，崔府內氣氛陰沉。
周橋親自從外頭打探回來最新消息。
他快步走進昏暗的書房時，崔鳴正斜靠在紫檀木太師椅上，閉著眼假寐，手裡不急不緩地撥弄著一串油光水滑的念珠。
「崔爺。」周橋壓低聲音喚道。
崔鳴眼皮都沒抬一下，從喉嚨里滾出一個冷冰冰的字：「說。」
周橋擦了擦汗道：
「普濟堂那幫人，竟然不跟城中客棧和酒樓合作了。」
「他們最近在搞什麼民宿，還在物流園旁邊憑空起了一座集市，叫什麼地攤小吃城。」
「才開了短短三天，日人流量就已達數千人。據今日早上的線報，人數恐怕已經破萬了！」
崔鳴撥弄念珠的手指微微一頓，眼皮終於撩起了一條縫。
「怎麼可能？誰會大老遠跑到城郊，去吃上不了台面的地攤？」
周橋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崔鳴那喜怒難辨的臉色，咽了口唾沫繼續匯報：
「誰不說是呢！可聽說他們最近搞了個什麼『憑消費小票免費抓鴨子』的獎勵。」
「京城以及周邊好幾個縣的百姓聽說有便宜占，簡直趨之若鶩。」
「那條從城西城門口直通物流園的官道，每日天不亮就車水馬龍，行人絡繹不絕，咱們幾條街坊的生意……都被搶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