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7章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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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於招聘這事,顧明月早有計劃。

  她對陸清河道:

  「全京都城發布公告。不論出身,不論戶籍。」

  「瓦匠、木匠、石匠、泥水匠,甚至是賣力氣的流民小工,全要!」

  「工錢日結!每日黃昏收工,當場發錢!絕不拖欠!」

  「大匠每人每日一百五十文,小工每人每日一百文!」

  「包一頓有肉、有大白饅頭的豐盛午飯!」

  「只要全勤干滿一旬(十天),額外發放三百文全勤獎金!」

  「月底評優。幹活最快最好,無返工瑕疵的前十名工匠,每人賞銀五兩!當場戴紅花發銀錠!」

  陸清河瞪大了眼睛看著顧明月。

  「一百五十文……還要日結?!」

  「東家,京都城裡,工部徵調的那些正兒八經的官匠,月俸撐死了才二兩銀子啊!」

  二兩銀子折算下來,一天連七十文都不到。

  而且工部還出了名的愛打白條,經常半年結不了一次工錢。

  普濟堂這開出的條件,何止是翻倍,簡直是搶錢!

  顧明月背著手,迎著烈日踱了兩步。

  姿態氣定神閒,眼底滿是屬於現代資本市場的降維打擊感。

  「對,我要的就是他們瘋狂。這就叫:鈔能力,挖牆腳。」

  「你派腿腳快的人,把紅紙告示貼到京都四門、朱雀大街、東西兩市最顯眼的地方,雇三個大嗓門的在榜下給我念!」

  「貼完之後,再帶幾車白面饅頭去城外那幾個流民安置點。」

  「只要有把子力氣,能扛石頭能挖土,立刻領牌子上工!」

  陸清河此時也品出這招「鈔能力」的恐怖之處了。

  他猛地一拍巴掌,由衷讚嘆。

  「妙啊!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我這就去辦!」

  三天後。

  整個京都城,徹底炸了。

  物流園工地上的人數,從冷冷清清的十一個,迅速膨脹到了三百七十個!

  消息傳得比御馬監的快馬還要瘋。

  「普濟堂真金白銀、日結一百五十文」的消息,像一颱風過境。

  迅猛地刮過了京都城每條逼仄的巷子和貧民窟。

  活不下去的瓦匠來了。

  被工部拖欠工錢的木匠,半夜捲鋪蓋跑來了。

  連打鐵鋪里常年只管飯,不發錢的學徒,都藉口拉肚子偷溜來了。

  到了第五天天剛蒙蒙亮。

  城外安置點的流民更是成群結隊、浩浩蕩蕩地湧來,生怕晚了一步名額就沒了。

  人數直接突破了千人大關!

  顧明月讓陸清河在廣闊的工地大門口,直接搭了個一字排開的連排登記棚。

  八個帳房先生一字排開。

  來一個,問清籍貫專長,登一個。

  發一塊刻著編號的木製工牌,按上紅指印。

  干一天活,傍晚憑工牌排隊領一百五十枚銅錢,叮噹亂響的現錢直接落進兜里。

  為了防止渾水摸魚,現代的計件績效直接套用。

  每日收工後,每個片區的管事對著花名冊和標線,逐人核實當日的挖土量或砌磚量。

  達標的,名字後面畫個紅圈。

  未達標又偷懶的,畫個黑叉。

  累計三個黑叉,當場收繳工牌,滾蛋走人。

  後面排隊眼紅等活的人多的是!

  這簡單粗暴的規則,徹底激發了底層人民對金錢的渴望。

  上千號人在八百畝的工地上幹得熱火朝天,黃土漫天飛。

  誰也不敢偷懶。

  中午發肉包子的時候。

  幾十家包子鋪和酒店掌柜們,樂呵呵地帶著馬車前來。

  他們都是被普濟堂點到名合作的,藉此發了一筆。

  如今一個個把普濟堂當財神供著。


  夥計們在工地上,領到熱騰騰大肉包子。

  各個狼吞虎咽,吃完抹抹嘴抓起鐵鍬接著干。

  一百五十文的重量拿在手裡,那是他們一大家子活命的希望。

  那十一個原本打算擺爛的工部老油條,第一天還覺得可笑。

  第二天看到別人兜里沉甸甸的銅板時,眼睛紅了。

  第三天他們想拼命幹活拿全勤獎,卻發現自己早已因為前幾天進度太慢,被管事殘忍地畫了三個叉。

  「剝奪上工資格,立刻滾出普濟堂工地!」

  錢大江一腳把領頭的那個踹出工地時。

  那十一個人坐在黃土路上。

  看著別人日結數錢,悔得腸子都青了,嚎啕大哭。

  與此同時,工部衙門的氣氛,卻如墜冰窟。

  工部尚書周橋坐在寬大的紅木案案後。

  看著營繕司郎中顫抖著手遞上來的《皇陵排水渠匠人缺勤名冊》,氣得臉上的橫肉都在哆嗦。

  「荒唐!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周橋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上好的茶盞跳起來摔得粉碎,

  「人呢?!一天之內跑了三分之二?他們是長了翅膀飛了嗎!」

  郎中擦著額頭的冷汗,快要哭了。

  「尚書大人……普濟堂那邊開了日結一百五十文的天價,還包一頓肉食。」

  「咱們給皇陵修渠的匠人,本來就沒發足過餉錢。」

  「昨晚夜黑風高,一大半偷偷跑去給普濟堂做工了……」

  「剩下的雖然還在工地,可連錘子都掄不起來了,全在私下打聽普濟堂還要不要人……」

  周橋臉色鐵青,喉嚨里仿佛卡了一大口老血。

  他想拿律法壓人。

  可這些工匠大多是自由民的僱工,賣完手藝走人。

  工部又沒跟他們簽賣身死契。

  最重要的,工部還欠著工匠銀子。

  至於為什麼欠?

  因為層層伸手,餉銀就虧空了。

  如今工匠門不要工部欠的工錢,直接跑路。

  法理上,他根本無權派官差去抓人!

  這是被普濟堂硬生生用銀子,把工部的牆角給捶塌了!

  而在材料那邊,錢大江這幾天可謂是大顯神威。

  帶著幾十號弟兄,腰間別著刀,胸口揣著銀票。

  到了私人窯廠,不廢話。

  「砰」地一聲把裝滿現銀的紅木箱子,往人家八仙桌上一砸。

  高出市價兩成的真金白銀,閃瞎了窯廠老闆的眼。

  不賣,怕得罪這幫帶刀的活閻王。

  賣了,立刻大賺一筆。

  傻子都知道怎麼選。

  三天時間,錢大江雷厲風行。

  掃平了六家大型私窯,和三個京畿最大的木材行。

  自此,磚石、木料、生鐵源源不斷地往物流園拉。

  運料的牛車排成了長長的巨龍。

  從城外官道一直蜿蜒排到工地門口,車軲轆碾在土路上發出「吱呀吱呀」的摩擦聲。

  黃昏時分,夕陽將工地上熱火朝天的景象,鍍上了一層赤金。

  顧明月站在剛搭好的主帳棚里。

  手裡拿著自製的硬面帳本,正飛速核對今日最後一批進貨的結餘時,顧明理的馬車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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