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全城防疫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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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仁帶著太醫院的人馬到位後,顧明月沒有廢話。

  直接把義堂後院的布防圖攤在長桌上。

  「薛太醫,義堂的隔離區分為三級。輕症區、重症區、疑似觀察區。每區之間用石灰線隔開,人員不許串區。」

  薛仁看著這張圖,連連點頭。

  這套分區方案,比太醫院現有的任何方案都細緻。

  方鶴年站在師父身後,補充了一句:「後院目前收治了四十七名患者。其中重症八人,昨夜新增三人。」

  薛仁的表情凝了一下。

  「新增速度在加快。」

  「所以我們沒時間磨蹭。」

  顧明月拍了拍桌上的布防圖,看向石不濟。

  「口罩到了多少?」

  「蘇婉那邊連夜趕工,今天午時前還能再送來三千。」

  石不濟翻著本子,聲音沙啞,顯然也是一宿沒睡。

  「夠用幾天?」薛仁問。

  「看怎麼用。」

  顧明月坐下來,掰著手指算帳。

  「如果免費發,一人一個,五萬五千個三天就沒了。後面的產能跟不上,斷了檔反而麻煩。」

  薛仁點頭,這確實是個問題。

  顧明月早就想好了對策。

  「不免費發。一文錢一個,以太醫院的名義出售。」

  薛仁愣住了。

  「疫病當前,賣口罩?這傳出去……」

  「薛太醫,您行醫三十年,比我更懂人心。」

  顧明月站起來,走到門口,指著外面排隊的百姓。

  「免費的東西沒人珍惜。上午領了,下午嫌悶就扔了。您信不信?」

  薛仁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還真信。

  太醫院以前在災區免費發過藥包,結果一半被拿回家就被囤起來,也不用。

  「但花了錢的東西,就是花了一文錢,他也捨不得扔。」

  顧明月語氣平淡,卻句句在理。

  「一文錢買個保命的東西,誰都買得起,誰都不嫌貴。」

  「但因為掏了錢,他就會覺得這東西值錢,會好好戴,好好用。」

  「而且一文錢的收入積少成多,還能反哺工坊的生產成本,讓口罩的供應不斷檔。」

  薛仁沉默了片刻。

  「行!就按你說的辦。老夫去跟京兆府打招呼,以太醫院的名義統一出售。」

  顧明月等的就是這句話。

  「所得銀兩全部用於防疫開支,帳目公開。」

  薛仁佩服的拱了拱手。

  「東家菩薩心腸。疫病過後,老夫一定向陛下上報東家功績!」

  顧明月不愛虛名。

  她如此做,只是為了保住顧家滿門的命而已。

  門外,龔火正帶著一隊人從巷口進來,身後跟著五輛大車。

  車上碼得整整齊齊的,是一壇一壇封著紅布的陶罐。

  「小姐!消毒水到了。」

  龔火滿頭大汗地跳下車轅,小跑過來。

  「第一批二百壇,一路從威虎寨運下來的,路上顛了不少,但封口都沒破。」

  薛仁走過去,揭開一壇的紅布封口,湊近聞了聞。

  刺鼻的氣味竄上來,他眉頭微動,用手扇了扇。

  「這就是你說的消毒水?」

  「對。比石灰水強十倍的消殺效果。」

  顧明月從車上搬下一壇,擰開蓋子,倒了一小碗在旁邊的水溝里。

  渾濁的溝水在幾息之間變得澄清。

  薛仁蹲下來看了看,又用手指蘸了一點放在鼻尖嗅。

  老太醫的眼睛亮了。

  「好東西!」

  「但光靠我們自己噴灑,覆蓋不了全城。」

  顧明月看向壹伍。


  壹伍從牆頭跳下來,遞過來一張紙條。

  「小姐,主子回信了。」

  顧明月展開紙條,上面只有四個字:

  【准。調兵配合。】

  她把紙條遞給薛仁。

  「京畿營的兵已經調好了。二百壇消毒水分成四組,配合官兵沿四城主街和各坊巷噴灑。」

  「重點區域是水井、公廁、菜市和人流密集的坊門口。」

  薛仁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丫頭,你這腦子要是投胎成男子,怕是要當宰相。」

  顧明月聞言淺笑。

  「宰相太辛苦,我只想當個正經商人,賺點大錢。」

  薛仁不理解,這丫頭明明出身富貴門第,為啥非要執著於經商?

  但也沒多問。

  人各有志。

  他轉身招呼太醫院的人和五城兵馬司的差役,開始分配消毒水。

  二百壇消毒水被裝上官兵的馬車,兵分四路駛向京都城四個方向。

  與此同時,普濟堂藥堂里,石不濟正指揮夥計們架起六口大鐵鍋。

  鍋里翻滾的不是飯菜,是一鍋一鍋的橘紅鎮咳散藥湯。

  這批藥材是顧明月半個月前囤下的。

  當時石不濟還嘀咕「東家壓住這麼多橘紅不讓賣是為何?」

  如今倒是全派上了用場。

  藥湯熬好之後,分裝進一個個竹筒杯,擺在義堂前堂的長桌上,免費供看診的百姓飲用。

  濃郁的藥香從巷口一直飄到街面上,路過的行人聞到這股味道,紛紛駐足。

  「這是什麼藥?」

  「普濟堂的免費藥湯!喝了能止咳化痰!」

  消息傳得飛快。

  不到半個時辰,義堂門口排隊的人又多了三成。

  方鶴年在後院忙得腳不沾地。

  他帶著五個太醫院派來的候補醫官,逐一給病患複診、調方、換藥。

  每看完一個,他就在竹簾上的白布條上改一個標記。

  「熱」改成「降」,是退燒了。

  「咳」改成「輕」,是咳嗽減輕了。

  「重」改成「穩」,是病情穩住了。

  偶爾也有「輕」改回「重」的。

  每改一次,方鶴年的嘴唇就抿得更緊一些。

  到了傍晚,第一天的防疫工作初步告一段落。

  蕭玦帶著人前來巡視了一趟。

  破瓦巷的石板路上,退伍禁軍「護院」正帶著雜工們,用消毒水沖洗路面。

  水漬在夕陽下泛著微光。

  空氣里瀰漫著藥香和消毒水的味道,蓋住了原來那股令人作嘔的腐臭。

  穿著隔離服的雜工們來來回回地搬東西。

  街巷邊的百姓們還在排著長隊等待診治。

  防疫工作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太醫院派來的太醫們已經換了三輪。

  一個個精疲力竭。

  蕭玦心裡清楚。

  若不是顧家這對兄妹提前準備,薛仁第一時間上報了疫情。

  如今的京都城,就不會是現在這副尚且安穩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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