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月黑風高,天外飛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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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章 月黑風高,天外飛仙

  河水清碧,湍流激石,水聲泠泠,東去不息。

  嚓!

  曹少欽把手中削尖的樹枝疾刺下去,正中魚身,提起一看,是一尾大白魚,足有一尺多長。

  他用青冥劍剖開魚肚,洗去內臟,再用隨身帶著的火石生了火,將魚串起來烤。

  回頭看去,清河公主端正地坐在一塊大石上,手裡捧著那張羊皮卷看著。

  她道:「這上面的文字,似乎是南詔夷狄的語言。」

  曹少欽點頭道:「那就對了,逐日教本來就是從南詔國遷來的。」

  清河公主遞來羊皮卷,道:「禮部會同四譯館內有精通蠻話的人,可一句一句的抄錄下來,拿去讓他們幫忙翻譯。」

  曹少欽自然也想到了這一點,笑道:「的確是一個好辦法,殿下當真聰慧過人。」

  清河公主搖了搖頭,道:「不知夜鳶他們如今怎麼樣了————」

  曹少欽道:「咱們一走,那些刺客都追過來了,就算餘下幾個逆黨跟他們死磕,汪廠公、邵老神仙都有一戰之力,突圍應該問題不大。」

  「但願如此。」

  清河公主有些擔憂。

  曹少欽忽地道:「殿下,恕臣無禮,多問一句————這些個逆黨,為何要大費周章的來刺殺殿下?」

  清河公主一時愣住,欲言又止,埋下頭去————曹少欽看出來了,其中的確另有緣由,只是她不方便說。

  曹少欽試探道:「殿下久居藥王谷,於世人無糾,是不是殿下身上有什麼寶物,引得逆黨相奪————殿下放心,臣乃錦衣衛,向來對皇上忠心耿耿,絕無異心。」

  清河公主連忙擺手道:「曹千戶斬將殺敵,救我於亂軍之中,奮不顧身,捨身忘死,忠心天地可鑑,我豈會有半分疑心?」

  她頓了頓,又繼續道:「我身上別無他物————不瞞曹千戶,逆黨的確有所圖謀,但並非是一件物,而是————而是————」

  清河公主有些難以啟齒,臉都紅了。

  曹少欽心中愕然,沒有寶物,就是說逆黨是打你這個人的主意?

  清河公主的確漂亮,美若天仙,但也沒有美到世間絕無僅有的地步。

  這次逆黨、孽鏡台出動幾十名高手,簡直不計損失。

  金陵玉捕頭號稱武林第一美人,想來姿容不會在清河公主之下,也不見有人如此大動干戈————

  「是臣無禮了,殿下恕罪。」

  見她臉蛋憋得通紅,也不好意思說出其中情由,似乎是涉及私密之事,曹少欽也未逼問。

  沒準是一樁皇室秘聞,若他不能從中獲利,知道了反而是禍事。

  他的確沒有趁人之危,貪圖清河公主寶物的想法。

  一來是了解事情真相,總不能出力又費心,還一無所知,他現在是棋子,總有一天能變成棋手;

  二來,若清河公主身上真帶有寶物,必定是皇室之物,少不了有皇帝龍氣、王朝氣運,都能被他所吸收。

  清河公主鬆了口氣,扭頭看向河面。

  清晨陽光正好,白浪拍岸,珠玉四濺,明亮壯麗。

  「曹千戶,這是什麼河?」

  曹少欽想了想:「按咱們腳程算,應是洛水。」

  清河公主道:「我聽聞,古時有女子於洛水白日飛升,世人皆稱之為洛神」,其後人建洛神宮世代供奉,我大景太祖孝仁高皇后,便是當世洛神宮宮主,這洛神宮在何處?」

  曹少欽搖頭:「不知,連六扇門的檔案上都未有記載,洛神宮隱世多年,上一次有人在江湖上行走,還是前朝末年的動亂時期————江湖上都說她們洛神宮是盛世隱,亂世出」。」

  「盛世隱,亂世出。」清河公主神情複雜,輕聲道:「希望她們能一直隱世下去————」

  曹少欽想起大景朝如今的狀況————

  先是外患,北邊草原上阿勒坦汗部兵強馬壯,多次要求朝廷開市,交易鹽鐵茶瓷,被拒絕後屢屢襲擾邊境。

  東南作為大景賦稅重地,鬧了幾十年的倭寇,看錦衣衛的諜報,少不了當地世家大族牽扯其中,形勢更為複雜。


  內患就不必多說,文宣偽帝逆黨,白蓮教,吏治腐敗,天災人禍————

  說穿了都是一個「錢」字。

  只要邊疆軍鎮發得出糧餉,北虜就不足為懼;只要有銀子,剿倭也不是什麼難事。

  朝廷根基穩固,秩序尚存,些許亂黨想造反也沒那麼容易。

  所以眼下這一切都還能維持,不至於哪天突然天地傾覆,社稷崩壞,大景朝亡了。

  不久烤魚熟了,脂香四溢,兩人分食過,繼續趕路。

  中午時路過一處城鎮,曹少欽買了兩匹良馬。

  此時馬匹價格不菲,好在臨走之時,他讓溫素錦把一千兩銀票縫入衣內,如今正好拿出來兌了現銀使用。

  申末時分路過一處城鎮,此時天色尚明,但繼續趕路,晚上必要露宿荒野,索性在城裡停留過夜。

  二人先去置辦了一身尋常衣物,投店住下,叫店家送來飯食、熱水。

  如今已脫離險境,孤男寡女再住一間房也說不過去。

  曹少欽內功深厚,隔壁有絲毫動靜也能察覺,安全不成問題。

  他與清河公主用過飯,回了房間,洗漱沐浴過。

  其時夕陽正燦,他上了床榻,把劍置於手邊,和衣安歇。

  曹少欽睡到中夜,忽聽樓下院中一道輕微的響動,他猛然驚醒,急忙躍起。

  又察覺到隔壁有兩道人息,他未有絲毫猶豫,隔牆一劍捅了過去,順勢運勁發力,把牆壁撞出個大洞,來到了隔壁屋內。

  劍光一閃,一道紅色的身影退身躲避,床榻上清河公主才被驚醒。

  幽暗的夜色從窗戶透入,但見那人身材娜,臉上帶著青銅惡鬼面具,正是血羅剎。

  剎那間曹少欽沒時間疑惑孽鏡台之人是如何找到他的,血羅剎到了,霸王槍、白無常等人必在附近。

  他沒有與血羅剎糾纏,身形一閃摟過清河公主,便欲破窗而出————忽然他心有所感,趨身退開。

  嚓的一聲,一桿大槍捅破窗紙,直扎過來,勁勢散開,整個窗欞都被震得粉碎,霸王槍魏東流閃身而入。

  血羅剎罵道:「蠢貨!要不是你掉鏈子,我已經把公主擒下了。」

  曹少欽也是汗顏,自個太過自大————若是清河公主沒了,這一趟他費了這麼大功夫,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尋常武林高手進了隔壁,他絕對能察覺到,只不過這血羅剎輕功身法當世一流,潛行無聲,他竟然沒有發現————

  魏東流不語,霸王槍挽了個槍花,捅將過來;另一方血羅剎身形一閃,手中金釵疾刺而出。

  曹少欽腳下猛踏,帶著清河公主拔地而起,手中青冥寶劍朝著屋頂猛斬。

  一道劍氣勢如彎月,將屋頂劈出個大洞,瓦上白無常持著根哭喪棒,本欲偷襲,見這威勢駭人的一劍,連忙躲閃開來。

  曹少欽立在屋頂,本欲離去,卻見周遭的房屋頂上,立著三四十道黑色身影,將這處客棧團團圍住,此刻都施展輕功,聚攏過來。

  短短兩天時間,孽鏡台與逆黨竟又抽調了這麼多人手————

  屋內血羅剎、魏東流都上了屋頂,與那白無常形三角之勢,將曹少欽、清河公主二人圍在垓心。

  血羅剎嘻嘻笑道:「曹大人好腳力啊,咱們追了兩天一夜才趕上。」

  曹少欽心中起疑,聽這意思是,對方一直知道他們的路線,所在之處?

  只聽嗖嗖嗖的風聲,一道道黑影從不遠處趕來,落在相近的屋頂上,將這棟客棧圍得水泄不通。

  有的人不擅輕功,把屋檐踩得咚咚響,檐角風鈴搖晃,叮鈴鈴。

  夜雲蔽月,四下望去,街巷俱寂,沒有一處燈火。

  客棧樓頂上,三大高手都是死死地盯著場中那道身影,但一時竟沒人出手————

  黑暗中,但見曹少欽擁著一道纖細的身影,卓立瓦面,悠然自若,衣袂微動,手中寶劍散發著凜冽寒氣。

  雖身陷重圍,懷裡還抱著一個累贅,插翅難飛,今日多半要葬身此處。

  卻從他身上看不出一絲恐懼與驚慌,卻有一股莫可抵禦的氣勢和風度,泛凝著無可言論的大家風範————


  三大高手想著昨日他大發神威,所向披靡的場景,雖勝券在握,也無人敢輕視。

  三人都篤定他們合力絕對能拿下曹少欽,一時卻無人先出手————困獸猶鬥,這等高手拼死反撲,三人都想全身而退,也有點不切實際了。

  一時之間,現場竟然一片死寂,只有夜風吹得各人衣袖獵獵之聲。

  「誰在上面,幹什麼呢!」

  突然天井裡有人喊道。

  一個黑影刺客抬手,只聽咻的一聲破空,底下那人慘叫一聲,沒了動靜。

  這仿佛是一個信號,有人動了!

  黑夜下寒光一閃,霸王槍如靈蛇般襲來!

  魏東流生性孤傲,他心中對曹少欽有幾分忌憚,更要逆著這一分懼意攻上去,否則畏首畏尾,槍法再好,也絕談不上「霸王」二字。

  他原本相距曹少欽三丈遠,一招捅出,槍出如龍,霸王槍說到就到。

  曹少欽頓覺渾身不自在,只覺周身空氣之中有無數道氣機鎖定了他。

  他身形後閃,霸王槍有如跗骨之蛆,繼續扎來,但見其槍身一抖,槍尖劇顫,登時白光耀眼,無數點寒芒刺來。

  血羅剎、白無常都是孽鏡台的頂尖刺客,經驗何其豐厚,魏東流甫一出手,他們也跟著動了。

  一時間血羅剎的金釵、白無常的哭喪棒也跟著從兩方攻來!

  三大高手合攻,曹少欽無處閃避,無處卸力,只有針尖對麥芒,以力降力!

  他丹田鼓盪,全身太玄真氣狂涌,於青冥寶劍之上傾瀉。

  剎那間,暴漲出無數道無形劍氣,正是天衍劍訣的第二十一劍,天河倒卷!

  呲呲呲呲—

  漫天劍氣與槍勁相撞,兩者都是無形氣勁,卻威勢不俗,只是瞬息,空氣中爆鳴聲不絕於耳,房頂瓦片化為齏粉。

  血羅剎身法矯若游龍,曹少欽出劍瞬間,她心感不妙便已閃身退去。

  白無常只得架住哭喪棒抵擋,只因棒上傳來的勁力太盛,白無常抵禦不住,連退數步,跟著一腳摔進了天井去。

  魏東流怒目圓睜,兀自攪動霸王槍抵擋劍氣。曹少欽縱身一掠,劍招如疾風驟雨,劈頭蓋臉的朝魏東流攻去。

  白無常不足為懼,唯獨霸王槍、血羅剎二人,個個武功超群,竟還在那五毒血手仇仞之上。

  血羅剎身法太快,若全力攻向她,難免被拉扯一二,短時間內難有成效。

  但魏東流也是槍法嚴密,曹少欽快攻十餘劍,也找不出其破綻。

  接著白無常從底下縱躍上來,與魏東流前後夾擊,血羅剎展開身法,圍著戰場轉溜掠陣,不時突襲猛攻,打法陰險兇狠。

  四大高手戰成一團,那客棧瓦碎梁斷,很快牆倒屋傾,現場塵沙飛揚,四人又轉到另一處屋頂激戰。

  月黑風高,搏鬥聲打破靜謐的夜幕。

  周圍三四十餘名黑衣刺客,見曹少欽如此神勇,均是心中驚駭,有心上前助力。

  但四大高手鏖戰正盛,曹少欽的青冥劍、魏東流的霸王槍、白無常的哭喪棒活動開來,氣勁外泄,常人哪得近身?

  也只有血羅剎這位同等高手,才能見縫插針,突施冷箭。

  這三大比肩元魁戰力的高手,曹少欽戰一人,穩勝;

  戰兩人,可不落下風,尋機而動,像是昨日戰仇刃、黑無常;

  但如此拉開架勢,被三人合圍,正面硬抗,委實有些吃力。

  更別說懷裡還抱著一個累贅,不僅限制行動,還相當於有一隻手被廢了,招數大受限制。

  曹少欽不久便左支右絀,尤其是每當血羅剎突然襲擊,兇險倍增。

  幾百招下來,曹少欽忽地發覺魏東流攻勢大開大合,毫無顧忌,而血羅剎、白無常二人,出招時竟在有意避開他懷中的清河公主————

  孽鏡台的人,並非是想刺殺清河公主,而是要抓活的。

  激鬥正酣,他無暇細想其中緣由,而是利用了這一點,偶爾旋身挪移,用懷中的清河公主護住面門,去擋血羅剎、白無常二人的招式。

  不過他以一敵三,內力消耗巨大,此消彼長,終究難有勝算。

  血羅剎、魏東流、白無常三人也深知這點,各人緊守門戶,穩紮穩打,寧可無功,但求無過。


  又過了幾百招,曹少欽見三人不露半點破綻給他,心中一嘆,今日想完好無損的離開此地,怕是難了!

  念及至此,他不再猶豫,手中青冥寶劍遞出。

  一道凜冽的劍意沖天而起!

  血羅剎青銅惡鬼面具下臉色驚變,忽地想起昨日曹少欽在山林中的警告,運轉全身功力,身形爆退。

  魏東流大喝一聲,霸王槍勢不可擋的刺將過來!

  忽有一道劍光暴漲,斜飛而下,如驚芒掣電,如長虹驚天。

  叮的一聲巨響,霸王槍從中破開,曹少欽與青冥劍合二為一,劍光如匹練如飛虹,直刺了過去,劍光輝煌而迅急。

  嚓!

  一顆人頭高高飛起,魏東流猙獰的表情還僵在臉上。

  堂堂霸王槍魏東流,終於死在曹少欽這全力貫注的一劍。

  一瞬間,魏東流的無頭屍體噴發出鮮血。

  白無常見魏東流被一劍梟首,滿心驚恐,連忙搶圓了手裡的哭喪棒,猛揮過去。

  曹少欽丹田震動,身形微微僵滯,聽見側方傳來的疾風勁力,心中頓感無奈。

  這一棒避無可避,若從側面砸來,他要受傷,懷中的清河公主也勢必會殞命當場。

  電光石火之間,他身形一轉,運足真氣護住背身,去硬抗這一招。

  砰!

  一聲悶響,哭喪棒猛擊在他後背之上,曹少欽身形一顫,同時運轉輕功,接著這一棒的勁力,縱身飛躍出去。

  外圍的黑衣刺客見狀,紛紛飛身迎敵。

  曹少欽兩劍斬下,劍氣如虹,幾名黑衣人被斬落,包圍圈瞬間出現漏洞。

  他身形疾掠,閃出包圍,便有如一道青煙般揚長而去。

  曹少欽出了城,直往山深林密處走,他心中還有憂慮————對方能找到他們一次,未必不能找到第二次。

  ——

  趕了一炷香的時間,忽然懷中嚶嚀一聲,清河公主甦醒了。

  方才他施展天外飛仙,速度太快,清河公主承受不住那勁力,當場昏迷了過去。

  好在她也有不俗的內功護體,沒有因此受傷。

  清河公主見兩人已逃脫險境,又驚又喜,也不敢出聲,生怕擾了曹少欽心神。

  「殿下,你可知他們是怎麼找到我們的?路上有沒有不對勁的地方。」

  清河公主眉頭緊皺,俯在曹少欽身前,思考起來。

  忽然她瓊鼻嗅了嗅,道:「你身上怎麼有藥王谷的氣味?」

  曹少欽一怔,拿出當日進谷時,鶴長老、江潯分發給眾人的香囊。

  清河公主恍然大悟道:「就是此物,我明白了————」

  她解釋道:「想來昨日孽鏡台之人跟丟了我們,就去找了丹鼎老人求助,丹鼎老人無法出手,便教給了他們追蹤之法————」

  「丹鼎老人是用毒的高手,對氣味最是敏感,昨日他從你們身上嗅到了藥王谷的氣息,知道你們身上帶有藥王谷的香囊,便用了某種法子,以此追蹤咱們。」

  曹少欽心中一陣愕然,他倒是沒想到這點,就算狗鼻子也聞不到百里之外的氣味————

  他在黑暗的森林中掃視著,很快在一棵樹上看見一隻貓頭鷹,正在咕咕咕的叫著。

  他縱身上了樹,按住那隻貓頭鷹,把香囊綁在它的爪子上,貓頭鷹受驚,趕忙飛走了。

  清河公主道:「你身上還沾染有香味,一時也去不得————」

  曹少欽道:「好在找到緣由了!」

  兩人繼續向東北方向趕去。

  清河公主低聲道:「他們遲早會追上來的,曹千戶,這一路是我拖累你了,否則以你的武功,能輕易脫身,你把我放下吧————反正他們也不會要了我性命。」

  曹少欽一陣無語,現在不管你,那這幾日的奔波勞累都化為泡影不說,也會受此事影響,斷了仕途,以後從哪兒去吸收氣運?

  「你說什麼傻話,我豈是貪生怕死之人,怎麼可能丟下你不管?大不了咱倆死在一起,沒準來世還能去同一個世界————」

  曹少欽義正言辭道。


  清河公主無語凝噎,眼眶已被熱淚浸濕。

  「在死之前,我有一個問題。」

  「曹千戶,你問。」

  「相識數日,還未請教殿下芳名?」

  清河公主聽見,不禁有些痴了————

  兩人這般情形,危在旦夕,曹少欽竟還有閒情逸緻,問她姓名,如此瀟灑不羈的男兒,當真少見。

  「嫩娖————我叫趙娖。」

  清河公主輕聲說。

  不同於仕宦名門的女子,皇室公主的名字會記錄在玉牒中,通常會舉行儀式,由宗人府執行,當然也不會外泄,讓常人知道。

  「嫩娖,名字還怪好聽的。」

  曹少欽身形掠下,向北方疾行,但見黑暗的山林中,有一座廟宇的輪廓。

  得找個地方,運功恢復功力。

  如今他已行了很長一段距離,孽鏡台的人想追來,還要一段時間。

  血羅剎輕功很好,趕來要不了多久————但曹少欽料定,她不會只身前來。

  夜風穿林,烏雲蔽月。

  山道旁破廟半塌,隱隱透出來一點火光。

  曹少欽眉頭一皺,破廟內有人。

  事到如今,他也懶得管這麼多了。

  「廟裡的朋友,這廂有禮了,咱倆途徑此處,進來歇歇腳,還望通融。」

  曹少欽說完,也沒等裡邊的人回應,牽了趙嫩捉的手,徑直入廟。

  進了廟門,他掃了一眼,但見殿內蛛網橫結,泥佛從龕上倒塌下來,香案早被人劈了燒柴。

  在角落裡生了一團火,天色將明,那團篝火也快要熄滅了。

  一個男人坐在牆下,懷抱著一把劍,微微垂頭,風塵僕僕,面容有些滄桑,劍眉星目,俊逸不凡。

  曹少欽看見,都心道一聲「好帥的男人!」

  此刻那男人雙目緊閉,一動不動,似乎還在熟睡中,沒有聽到兩人的動靜。

  曹少欽一眼掃過,便知他是一個高手,還是用劍的高手。

  他沒有在意,牽著趙嫩捉到另一邊坐下。

  鬆開手,趙嫩捉忽地臉色一紅————

  兩人方才牽手,竟然握的是手掌,十指緊扣。

  初握之時都未反應過來,直到鬆開手,這才察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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