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收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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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岳彰和徐浪,白玉泉不上船?三鼠為何要分頭行動?」

  唐徽音凝眉道,她揮了揮手,那只在院中盤旋的灰鳥嘰喳的叫了一聲,飛進了屋檐下的巢穴。

  曹少欽仰頭望著天空,嘆道:

  「不愧是太湖三鼠,有勇有謀……汪元慶先前怕惹火燒身不願幫忙,復又找上門來,三鼠定會起疑。」

  「料想是岳彰傷勢過重,即便有金參吊命也危在旦夕,急需名醫救治。」

  「但京城的好大夫都在太醫院裡,他們哪尋得到?只能儘快出京南下,去找那些江湖名醫。」

  「徐浪和白玉泉猜出汪元慶可能心懷歹意,但拖下去岳彰也是一死,想救其性命,只能賭一把。」

  他說到這兒,兩名六扇門總捕也明白了三鼠的心思。

  鐵夏緩緩道:「所以讓徐浪跟著上船,護送岳彰——白玉泉號稱竄天鼠,京城十丈城牆對他來說也是如履平地,待兩鼠走水路安穩出京後,他跟著出京便是,若兩鼠遇險……」

  「若兩鼠遇險,白玉泉就會給他們報仇,先是汪元慶,再是工部侍郎趙嗣源家。」曹少欽接話道,「這麼說三鼠此舉,也有威脅汪元慶不要耍花招的意思。」

  這些江湖人怎麼這麼多心眼子?

  白玉泉本來就是三鼠里最能打的,還擅長輕功,如果他打游擊戰,六扇門還真拿他沒辦法。

  當然,這事的影響若繼續擴大,東廠就該出手了……

  鐵夏在院中踱步:「這該如何是好?只有兩隻老鼠進套,怎麼收網?」

  「還能讓他們安然離京不成?」曹少欽笑道,「岳彰、徐浪,就交於六扇門了。」

  鐵夏疑道:「那白玉泉那邊?」

  唐徽音也扭頭看來,她已經猜到了曹少欽要說什麼……

  ……

  ……

  ……

  京城地產不豐,物資匱乏,卻匯聚百萬丁口,全賴大運河輸送南地賦稅漕糧。

  世祖皇帝靖難登基後,又新修御河,北上漕船可沿御河入京,直至積水潭碼頭。

  積水潭湖畔寺廟林立,共有十座名剎,故而又稱十剎海。

  作為大運河的終點,積水潭五十年來繁華不休,舳艫蔽水。

  卯時未至,天色破曉,偌大的碼頭上已是人聲鼎沸,水上千帆林立,岸上摩肩接踵。

  牌樓下立著一位身著青衫的俊秀男子,正望向水上一艘大黃船,盯著正在搬運貨物的艄工看。

  為防止汪元慶背刺,在船上布下陷阱,白玉泉昨晚就來了,在碼頭上盯了一夜。

  好在至今為止他沒看出來問題,這只是一艘普通的漕船。

  想來也是,江湖人最重信義二字,當年大哥岳彰對他有恩,今日他又怎會背信棄義?

  否則傳出去了,就是自絕於江湖,至少金龍幫不會容忍一個卑鄙小人做他們的幫主。

  不時,第一縷陽光照耀在水面上,大黃船拔錨離岸,緩緩向東駛去。

  白玉泉也順著河畔而下,微微展開輕功,不遠不近地吊在大黃船後方。

  大黃船一路過橋過閘,急轉南下,駛入御河。

  兩岸都是繁華的街市,河上船隻來來往往,也是一處奇景。

  忽地大黃船航速慢了下來,過一處大橋時,一艘小船靠了上去。

  白玉泉所在的方位能看得清楚,船上的艄工合力,把一隻棺材拉了上去……

  看著這一幕,白玉泉長嘆了一口氣,不勝唏噓。

  棺材裡躺的就是大哥岳彰。

  當初三兄弟入京,是何等的躊躇滿志?

  他們決心做一番大事,以此名揚天下,讓折辱他們的燕不棄刮目相看。

  卻不料只是闖了個侍郎家的壽宴,就被打得頭破血流,最終落得這般下場,大哥只能以如此屈辱的方式逃離京城……

  三鼠鎩羽而歸,回到江南,指不定被人如何笑話。

  本來想露臉,結果把腚露出來了……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只願能安穩離京,南下尋得杏林聖手,保住大哥的性命。


  白玉泉施展身法,一路跟著大黃船慢悠悠的南下,直到東便門前。

  他遠遠地掃了一眼,忽然全身僵住!

  水門上怎麼會有這麼多守衛?

  白玉泉目不轉睛地看著,忽然那些守衛動了,隱隱形成了一個包圍圈……登時一股寒氣從腳底生起,直竄上後腦,他全身汗毛豎起。

  白玉泉縱橫太湖,數次游離於生死之間,一向無所畏懼的他,在此刻嚇得滿臉蒼白,渾身止不住的發抖。

  他眼睜睜的看著那些兵卒跳上大黃船,一腳將礙事的艄工踢下船,目的明確地往艙室里鑽……那些人不是守城將士,是六扇門的捕快,都是一頂一的好手!

  那些捕快又被打出來了……二哥徐浪操著一把魚叉,奮力搏殺,以寡敵眾,猶做困獸之鬥。

  不過幾十招,突然二哥單膝跪下,似乎是中了暗器。

  眾捕快一擁而上,將二哥活活摁住。

  白玉泉目眥欲裂,不忍再看。

  二哥號稱搗海鼠,以他的水性,只需往河裡一跳,逃過官差的追捕不是難事。

  但他們兄弟三人當年結拜時立下誓言,但願同年同月同日死,二哥又怎會拋下大哥,苟且偷生?

  「汪元慶,狗賊!」

  「我要滅你滿門,將你剝皮抽筋,千刀萬剮!」

  白玉泉一踏,腳下地磚裂成數塊,身子拔地而起三丈高,越過一座民院,展開輕功,倏忽不見。

  不到半盞茶的時間,他便趕回了積水潭湖畔,闖入金龍幫的堂口。

  隨便抓了個幫眾拷問,丟下屍體,就往主院殺去。

  白玉泉武功之高,進金龍幫猶如虎入羊圈,掌斃四五人後殺到主院,正好將汪元慶堵在書房裡。

  汪元慶早就聽說過竄天鼠威名,又見白玉泉一身殺氣,嚇得肝膽俱裂,忙往裡間退去。

  白玉泉一步步逼近,厲聲喝道:「狗賊!當年在江南,我大哥對你有救命之恩,你竟敢串通官府,加害恩主,狼心狗肺的東西!」

  汪元慶臉色煞白,咬牙說道:「我那金參價值千金,救了岳彰一命,這還不夠報他救命之恩?」

  他越說越有理,幾乎變成了怒吼:

  「你們三兄弟在南省待得好好的,偏偏要入京找事,你們找死也就算了,為何要來牽連於我?」

  「官府以我全家老幼的性命相逼,你說我該如何是好?」

  「都說你竄天鼠有情有義,你告訴我該如何是好?你說!」

  白玉泉面色漲紅,他突然意識到,汪元慶的確背信棄義,但這一切都是他們三鼠自找的……

  他無話可說,但大哥、二哥已難逃一死,是非對錯他無心在意。

  白玉泉刷的拔出腰間軟劍,劍尖一抖,直向汪元慶心口刺去。汪元慶武功低微,避無可避。

  寒光臨近,突然一把繡春刀自屏風後斬出!

  刀劍相交,勁力震盪,呲的一聲,屏風裂成數塊,露出一道頎長的身影。

  白玉泉大吃一驚,只見那人面目俊逸,一身黑色錦衣,頭戴纏棕帽,正是傳說中錦衣衛的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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