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鍘美案
長樂戲樓。
後台。
所謂的戲樓後台，其實就是用幾塊舊篷布搭起來的棚子，四根歪歪扭扭的木柱撐著，頂上蓋著幾層打滿了補丁的油布。
晴天的時候還好，這棚子也勉強能遮遮太陽，可一遇到雨天，便會四處漏水，只能用各種盆盆罐罐接著。
戲班的班主姓劉，五十歲出頭，頭髮稀稀落落的，下巴上留著一撮稀疏的短須。
此刻，劉班主坐在後台一張缺了腿的條凳上，面前的銅鑼里放著上一場戲觀眾們打賞的銅板。
他接連數了兩遍，將銅板全都倒進一個破布口袋裡。
今天的收入不算差，那出《金殿斗對》很是招人，願意打賞的觀眾也多。
但劉班主心裡清楚，百姓愛看新鮮戲，一齣戲看了三四遍就膩了，再火的戲，接連唱上三個月，也就沒有人聽了。
到時候沒人來看戲，戲班又會變成原來的樣子，一天掙幾十個銅板，連飯錢都不夠。
他身後的幾個戲班伶人正在卸妝，一個年輕人脫下戲服，抬頭問道：「班主，明天還演《金殿斗對》嗎？」
劉班主點了點頭，說道：「演，百姓們愛看這個，晚上我再想想，明天加一折子戲，把那位陳公子的戲份也加進去，再吸引一些以前看過的觀眾……」
那男伶又問道：「那以後呢？」
劉班主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說道：「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吧……」
關於以後，他心裡一點兒底都沒有。
再撐一兩個月，若是還沒有新戲能撐場面，他就把這戲班解散了，讓大家另謀生路去。
他心中正這麼想著，身後的破布簾被人掀開。
劉班主抬起頭，看到一個年輕人走了進來。
年輕人看起來不到二十歲，穿著一身綢緞長衫，看著乾淨利落，整個人身上，散發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質。
劉班主站起身，對這年輕人拱了拱手，說道：「這位公子，今日的戲已經散了，您要看戲，還請明天再來……」
陳長安站在棚子門口，轉頭掃了一眼四周的漏雨痕跡和牆角的霉斑，又看了看戲棚內簡陋的條件，心中已經有數。
他看向眼前的老頭，問道：「你們戲班的班主在哪裡？」
劉班主上前一步，說道：「小老兒就是，敢問公子找小老兒有什麼事？」
陳長安沒有繞彎子，徑直說道：「我打算養一個戲班，吃住我包，每個月再給你們每個人發二兩銀子的月錢，不知道班主願不願意？」
劉班主頓時愣在原地，以為自己聽錯了。
吃住全包，每個月還發二兩銀子的月錢，這和天上掉餡餅有什麼區別？
他做夢都不敢想這種好事。
劉班主上下打量了陳長安幾眼，問道：「公子，養一個戲班不是小數目，我們戲班十三個人，光是月錢，就快三十兩了，您要是想聽戲，隨時來聽就是了，圖什麼呢……」
他堅信天上沒有掉餡餅的事情，這位公子養著他們，定有所圖。
雖說這樣的條件的確很誘人，但萬一這公子是他們做什麼作奸犯科的事情，可就得不償失了。
三十兩銀子，對於以前的陳長安來說，的確是一筆巨款。
但如今，也不過就是幾瓶香露的利潤而已。
他養著這個戲班，並不是想著賺錢，而是有其他的用處。
他看著劉班主，說道：「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們做什麼危險的事情，你們以後依舊唱你們的戲就行……」
劉班主還是不信，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情？
他正要再問兩句，旁邊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探過頭來，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陳長安，拉了拉劉班主的衣袖，激動道：「班主，他就是陳長安陳公子，對倒燕國使臣的大功臣，我們《金殿斗對》這齣戲唱的就是他，我那天在縣衙門口見過他……」
劉班主愣住了，眼前的公子，就是他們這些天爆火的那出戲的主角？
被這小姑娘認了出來，陳長安也沒有藏著掖著，笑著點頭道：「我是陳長安，實話告訴班主，你們的這齣戲，我很喜歡，我不差銀子，平日不僅喜歡聽戲，也喜歡寫戲，所以想養一個戲班，以後讓你們唱我自己寫的戲，你若是答應，我今日就可以先支給你們一個月的月錢，再幫你們安頓下來，你們若是不答應，我再去找別的戲班。」
劉班主反應過來，連連點頭道：「願意，我們願意！」
要是別人提出這種要求，他一句話也不會信。
但眼前之人，是大寧的英雄，又是京城人盡皆知的才子，肯定不會騙他們！
陳長安從袖中取出一張五十兩的銀票遞給他，說道：「這張銀票你們收下，先租個小院落腳，再買些糧食和日用品，加上你們下個月的月錢，應該夠了，明天我來戲樓找你們……」
劉班主下意識地接過銀票，陳長安沒有再說什麼，乾脆地轉身離開。
戲班的伶人們飛快地圍了過來，看著劉班主手上的銀票，同樣陷入了呆滯。
不過很快，他們就回過神來，發出了一聲又一聲的歡呼。
「每個月二兩銀子的月錢！」
「我們以後能吃飽飯了！」
「再也不用住在這個破地方了！」
「天哪，我不是在做夢吧？」
……
清霜坊。
昭月公主已經回宮了，清霜忍了一路的疑惑，終於沒忍住，看向陳長安，問道：「你養戲班幹什麼？」
陳長安笑了笑，說道：「我不是說了嗎，我沒事就喜歡聽戲寫戲，養一個戲班，讓他們唱我自己寫的戲，不是很好玩嗎……」
清霜無語道：「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想著玩，你不考科舉了？」
陳長安擺了擺手，說道：「小小科舉，手拿把掐的事情，過幾天，讓你看一看我寫的戲……」
陳長安走進櫃檯，取出一沓紙，磨好墨。
陳文遠和趙氏造謠他非禮趙婉兒，來而不往非禮也。
陳長安站在那裡回憶了一會兒，提筆蘸墨，在第一頁紙上寫下三個字。
鍘美案……
後台。
所謂的戲樓後台，其實就是用幾塊舊篷布搭起來的棚子，四根歪歪扭扭的木柱撐著，頂上蓋著幾層打滿了補丁的油布。
晴天的時候還好，這棚子也勉強能遮遮太陽，可一遇到雨天，便會四處漏水，只能用各種盆盆罐罐接著。
戲班的班主姓劉，五十歲出頭，頭髮稀稀落落的，下巴上留著一撮稀疏的短須。
此刻，劉班主坐在後台一張缺了腿的條凳上，面前的銅鑼里放著上一場戲觀眾們打賞的銅板。
他接連數了兩遍，將銅板全都倒進一個破布口袋裡。
今天的收入不算差，那出《金殿斗對》很是招人，願意打賞的觀眾也多。
但劉班主心裡清楚，百姓愛看新鮮戲，一齣戲看了三四遍就膩了，再火的戲，接連唱上三個月，也就沒有人聽了。
到時候沒人來看戲，戲班又會變成原來的樣子，一天掙幾十個銅板，連飯錢都不夠。
他身後的幾個戲班伶人正在卸妝，一個年輕人脫下戲服，抬頭問道：「班主，明天還演《金殿斗對》嗎？」
劉班主點了點頭，說道：「演，百姓們愛看這個，晚上我再想想，明天加一折子戲，把那位陳公子的戲份也加進去，再吸引一些以前看過的觀眾……」
那男伶又問道：「那以後呢？」
劉班主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說道：「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吧……」
關於以後，他心裡一點兒底都沒有。
再撐一兩個月，若是還沒有新戲能撐場面，他就把這戲班解散了，讓大家另謀生路去。
他心中正這麼想著，身後的破布簾被人掀開。
劉班主抬起頭，看到一個年輕人走了進來。
年輕人看起來不到二十歲，穿著一身綢緞長衫，看著乾淨利落，整個人身上，散發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質。
劉班主站起身，對這年輕人拱了拱手，說道：「這位公子，今日的戲已經散了，您要看戲，還請明天再來……」
陳長安站在棚子門口，轉頭掃了一眼四周的漏雨痕跡和牆角的霉斑，又看了看戲棚內簡陋的條件，心中已經有數。
他看向眼前的老頭，問道：「你們戲班的班主在哪裡？」
劉班主上前一步，說道：「小老兒就是，敢問公子找小老兒有什麼事？」
陳長安沒有繞彎子，徑直說道：「我打算養一個戲班，吃住我包，每個月再給你們每個人發二兩銀子的月錢，不知道班主願不願意？」
劉班主頓時愣在原地，以為自己聽錯了。
吃住全包，每個月還發二兩銀子的月錢，這和天上掉餡餅有什麼區別？
他做夢都不敢想這種好事。
劉班主上下打量了陳長安幾眼，問道：「公子，養一個戲班不是小數目，我們戲班十三個人，光是月錢，就快三十兩了，您要是想聽戲，隨時來聽就是了，圖什麼呢……」
他堅信天上沒有掉餡餅的事情，這位公子養著他們，定有所圖。
雖說這樣的條件的確很誘人，但萬一這公子是他們做什麼作奸犯科的事情，可就得不償失了。
三十兩銀子，對於以前的陳長安來說，的確是一筆巨款。
但如今，也不過就是幾瓶香露的利潤而已。
他養著這個戲班，並不是想著賺錢，而是有其他的用處。
他看著劉班主，說道：「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們做什麼危險的事情，你們以後依舊唱你們的戲就行……」
劉班主還是不信，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情？
他正要再問兩句，旁邊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探過頭來，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陳長安，拉了拉劉班主的衣袖，激動道：「班主，他就是陳長安陳公子，對倒燕國使臣的大功臣，我們《金殿斗對》這齣戲唱的就是他，我那天在縣衙門口見過他……」
劉班主愣住了，眼前的公子，就是他們這些天爆火的那出戲的主角？
被這小姑娘認了出來，陳長安也沒有藏著掖著，笑著點頭道：「我是陳長安，實話告訴班主，你們的這齣戲，我很喜歡，我不差銀子，平日不僅喜歡聽戲，也喜歡寫戲，所以想養一個戲班，以後讓你們唱我自己寫的戲，你若是答應，我今日就可以先支給你們一個月的月錢，再幫你們安頓下來，你們若是不答應，我再去找別的戲班。」
劉班主反應過來，連連點頭道：「願意，我們願意！」
要是別人提出這種要求，他一句話也不會信。
但眼前之人，是大寧的英雄，又是京城人盡皆知的才子，肯定不會騙他們！
陳長安從袖中取出一張五十兩的銀票遞給他，說道：「這張銀票你們收下，先租個小院落腳，再買些糧食和日用品，加上你們下個月的月錢，應該夠了，明天我來戲樓找你們……」
劉班主下意識地接過銀票，陳長安沒有再說什麼，乾脆地轉身離開。
戲班的伶人們飛快地圍了過來，看著劉班主手上的銀票，同樣陷入了呆滯。
不過很快，他們就回過神來，發出了一聲又一聲的歡呼。
「每個月二兩銀子的月錢！」
「我們以後能吃飽飯了！」
「再也不用住在這個破地方了！」
「天哪，我不是在做夢吧？」
……
清霜坊。
昭月公主已經回宮了，清霜忍了一路的疑惑，終於沒忍住，看向陳長安，問道：「你養戲班幹什麼？」
陳長安笑了笑，說道：「我不是說了嗎，我沒事就喜歡聽戲寫戲，養一個戲班，讓他們唱我自己寫的戲，不是很好玩嗎……」
清霜無語道：「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想著玩，你不考科舉了？」
陳長安擺了擺手，說道：「小小科舉，手拿把掐的事情，過幾天，讓你看一看我寫的戲……」
陳長安走進櫃檯，取出一沓紙，磨好墨。
陳文遠和趙氏造謠他非禮趙婉兒，來而不往非禮也。
陳長安站在那裡回憶了一會兒，提筆蘸墨，在第一頁紙上寫下三個字。
鍘美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