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死得是他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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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喬保幾人朝著公交站走去,正午的陽光下把四個人的影字壓成了矮胖矮胖的武大郎。

  「2.27案子是1968年的發生在江南省潭水市下面一個縣的事情,案件的其中一個受害者叫做盛薇薇,她是咱們刑隊的未婚妻。」

  1968年江南省,潭水市蒲縣公安局深夜所有的公安都在打瞌睡,一個老鄉慌慌張張的跑進公安局,「公安同志,不好了,我們大隊死人啦。」

  當時值班的公安瞬間清醒,直接跳起來,「別睡了,出大事了。」

  幾個公安慌慌張張的坐著牛車趕往蒲縣小崗子村,他們的村裡的後山上出現了一具女屍。

  到達小崗子村的時候,周圍圍滿了看熱鬧的村民,發現屍體的是村里放羊的,老頭嚇得都懵了,直接發了羊癲瘋,幸虧那會早晨上山的村民發現的早,不然就是兩具屍體了。

  當時蒲縣公安局不叫刑警隊而叫做軍管會,刑偵大隊叫做偵破組,當時的負責叫做盛有福,他是刑隊的師父。

  到了現場,才知道死者叫做苗鳳秋是村里下放來的知青,二十一歲,是縣裡出了名先進知青標兵,算是非常優秀的姑娘了。

  盛有福夾著菸頭看著倒在草叢裡的苗鳳秋,身上的衣服還打著幾層的補丁,一看就是生活非常樸素的女同志,她的脖子上掛著一根粗粗的麻繩,其死前被勒死害怕的樣子還在臉上,身上被好心村民蓋著一塊壞布,身上的衣服全部被解開了,內褲也被拉倒了小腿的位置,一看就知道生前被人侵犯過。

  當時的法醫把人拉回去進行了檢查,的確是機械性致死,遭受過很嚴重的侵犯。

  當時偵破組還是管用的三板斧調查模式,摸底排查、抓人收審、突審拿口供。

  當年的時候,人員的管理具有非常嚴格的要求,基本上你去哪裡都需要證明和介紹信,因此盛有福他們還是把目標定在了小崗子村附近,把整個小崗子村的人都查了一遍,就連最容易犯這種案子的老光棍,二流子都帶回去用手段審了好幾天,但是還是一點線索都沒有找到,畢竟總是能找到他們的不在場證明。

  整個案件在當時就陷入了謎團。

  盛有福和邢勇連著跑了半個月,愣是沒有找到新的疑點,當時某些風氣盛行,盛有福只能收斂了行動,暫時把這個案子歸納到了破不了的範疇。

  但是邢勇當年意氣風發,初出茅廬的堅定和韌性硬是讓他堅持著偷偷調查,白天忙組裡的案子,一有空他就會去當初苗鳳秋出事的村落附近繞。

  因為刑隊看不得苗鳳秋父母可憐巴巴的從外地趕來的樣子,當初苗鳳秋是因為弟弟身體不好才代替他下鄉的,因此還損失了一段姻緣,但是這個姑娘並沒有放棄生活,她咬著下鄉的苦,埋頭苦幹,平時還從自己的嘴裡節省下糧食寄回家裡給父母和弟弟,姑娘的高尚品質讓邢勇十分的敬佩。

  他見不得受害人的父母那心碎的樣子,心裡暗暗發誓一定要找到兇手。

  有時候盛有福還勸他不要執著,雖然遺憾,但是對於他們公安來說要有接受破不了案的時候,不然就會陷入死胡同。

  偏偏那時候的邢勇是個鐵頭將,他就是咬著不放。

  終於在案發後的一個月,他終於找到了一個線索。

  和苗鳳秋一起下鄉的男同志里有個叫做王致遠的知青突然獲得了回城的資格。

  要知道當年那個時候,下鄉了基本上都不會有回去的機會,一是你殘疾了喪失了勞動能力,二是家裡花了大代價弄回去。

  偏偏王致遠兩個都不是。

  邢勇去調查了這個王致遠的男知青,發現他的家裡就是普通的貧農家庭,甚至他自己還是家裡最不受寵的那種,當初下鄉據說連個行李包袱都沒有,那排除了所有的可能以後,邢勇就順著這條線慢慢的往下挖,就挖出了一個大的瓜。

  幫王致遠辦理回城事情的是當時革委會裡的一個叫做金鑫的人,這個人是政工組的專門負責知青的思想學習、評先進、入黨入團等事情,邢勇進過深入調查走訪,發現金鑫具有重大的嫌疑,邢勇為了能夠坐實對方的罪名,又重新返回了案發地,最終在苗鳳秋死亡現場的五米外的一塊石頭根下面發現了一個紅牡丹的香菸盒,邢勇調查後發現這是金鑫常抽的香菸。

  有了物證,邢勇就開始調查金鑫在苗鳳秋出事那天的行蹤,最終發現金鑫的確是那天在小崗子村出現過,說是要找知青談話,當時找的人就是王致遠。

  證據鏈很快就閉環了。

  邢勇當時立刻把這件事和盛有福說了。

  「師父,我保證那個金鑫有重大的嫌疑,對於苗鳳秋他一定是愛得不到回應就起了歹心。」

  盛有福抿著唇,揣起桌上的萬里走了出去,坐在門口的老樹下抽了一包的香菸,菸頭最後落了滿地。

  盛有福狠狠的碾了一下地上的菸頭,「走!」

  當時要知道他們其實地位遠遠比不上金鑫這樣的領導幹部,這樣抓人回來可不是誤抓,那是要冒著丟工作被批鬥風險的。

  但是盛有福還是同意幹了。

  很快金鑫被帶了回來,當時他們都以為金鑫會死活不開口,可是沒有想到他直接就承認了,但是他說的是苗鳳秋為了獲得回城資格所以才勾引他,事成了後他說苗鳳秋還跟他要錢,金鑫一衝動殺了她,而王致遠只是恰好那天看到了他們上山沒有說而已。

  最後,案子被破了金鑫被判了死刑,王致遠被判勞改不能回城了。

  破了案子邢勇和盛有福都高興,意氣風發,很快就要和盛有福的女兒結婚,兩人約定一起去鄉下看邢勇的奶奶。

  邢勇父母都是烈士,滿門就剩下一個年邁的奶奶,她不肯和邢勇來城裡自己住在鄉下,兩個人要結婚,邢勇帶著喜歡的姑娘回鄉下那是多麼驕傲的一件事。

  而就是這一樣出了意外。

  邢勇的老家是江南省隔壁的一個縣城,兩人做了火車到了他的老家,在縣城的時候,邢勇的未婚妻盛薇薇就打算去供銷社帶點東西去看望老人家,出了供銷社的時候邢勇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不對!那不是應該在兩個月前就槍斃的金鑫嗎?

  可是那道身影轉的太快,邢勇追過去的時候根本沒看到人。

  當天回了老家,邢奶奶開心的不行,盛薇薇是個好孩子,漂亮大方又有禮貌,關鍵是得大孫子的喜歡,老人家真心的喜歡,還把自己祖傳的大鐲子送給了盛薇薇,但是邢勇卻有點心不在焉的,他左思右想都覺得不對勁,他就是覺得今天看到的那個人是金鑫。

  可是金鑫不是死了嗎?

  邢勇這個人有些直,有些一條筋,他根本等不及第二天,天一亮他就去縣城裡轉悠,轉了兩天,讓他找到了眉目,縣城的紡織廠有一個新來的叫做金星的工人,邢勇趕緊去了紡織廠。

  也不知道是不是走了風聲,金星消失了。

  邢勇更加確定是金鑫金蟬脫殼。

  他趕緊花錢打了電話給盛有福,要求徹查當初拉去執行死刑的到底是誰。

  邢勇等著盛有福的消息,等了兩天還沒有消息邢勇打電話回去才知道,盛有福去查案子的路上被一輛拖拉機撞的飛了出去,整個人還在搶救室里搶救。

  邢勇直接懵了,而盛薇薇知道了這件事哪裡還能等著急忙慌的就和邢勇買了火車票趕回潭水市,到醫院的時候里,盛有福剛搶救出來,但是醫生說一條腿被軋斷了。

  腿斷了就以為著以後再也不能當公安了。

  晚上盛有福醒了,邢勇問他為什麼被撞到,盛有福欲言又止,語氣嚴肅的跟邢勇說,「小刑,這個案子到此為止了,金鑫的案子也到此為止了。」

  「師父,你在說什麼?有人偷梁換柱,這是違法的,違規的。」

  「邢勇!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不要查了。」

  邢勇沉默的看著盛有福,「師父,要是我一定要查呢。」

  「那你就不要和薇薇結婚了。」

  病房裡兩人陷入了沉默。

  邢勇咬著牙,回去思考了一晚上。

  「師父,如果讓我這一行裝聾作啞一輩子,那我寧願一輩子做個光棍。」

  盛有福嘴唇哆嗦著,最後揮了揮手,「那你以後就不要見薇薇了。」

  邢勇失去了自己最愛的姑娘比誰都難受,但是他很守約定,堅持不見盛薇薇,無論盛薇薇怎麼來找邢勇都沒有違背和師父的約定。

  他一個人開始兩個省穿梭,在一個月以後他終於找到了線索,可是他每一次都會在即將抓到人的時候就出意外。

  再一次撲了個空以後,邢勇想到了一個方法準備引蛇入洞。

  布置好所有的步驟,邢勇坐等金鑫落網。

  金鑫有一個私藏的小金庫被邢勇找到了,他就利用這個準備引誘金鑫落網。


  可是那一晚邢勇頓了一頁,臉上被文字都要咬成了麻子也沒有蹲到金鑫,第二天晨曦,公安局的同志匆匆忙忙的來尋人。

  「邢勇......」

  「怎麼了?」

  「你自去看看吧,城外發生了一起殺人案。」

  邢勇撓了撓臉上的蚊子包,馬不停蹄的去城外。

  「死者什麼情況?法醫來了嗎?」

  等到邢勇穿過人群走了過去,同事們一個個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怎麼了?」

  邢勇往前走了幾步,朝著草叢裡看了過去,直接呆在了原地。

  「邢勇。」

  「刑哥。」

  邢勇徹底傻了,他這輩子都沒有想到再見到盛薇薇會在這樣的情況下,盛薇薇死了。

  死的很慘,就這麼慘死在了郊外。

  而她眼前的死狀與之前的苗鳳秋一模一樣。

  麻繩,侮辱.....驚恐絕望的眼神。

  邢勇胸口猛地湧起一股血氣,「噗嗤」噴出一口鮮血。

  「邢勇,邢勇.......」

  邢勇昏過去了,他夢到了那個喜歡穿著裙子扎著連個小辮的姑娘對著自己笑,「邢勇,你怎麼這麼笨啊。」

  是啊他笨,他的確笨。

  邢勇昏迷了一天,醒過來的時候,外面是晚上。

  他看著床頭散發著熟悉氣味的飯菜,悶著頭在枕頭裡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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