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吃飯
送走了師父和師兄，蘇凡回去的路上，就接到了葉雲的電話。
電話接通，葉雲說道：「吃飯的時間定在晚上可好，對了，把你師父和師兄也一起請上，家裡想當面好好謝謝道長。」
「不巧了，我師父和師兄，今天上午已經走了，我剛從機場送完他們回來。」
「怎麼就走了？我們還沒好好感謝道長呢，連送都沒送一程，這也太失禮了。」
「沒事，感謝我就行，我代我師父收著。」
電話那頭傳來葉雲一聲哭笑不得的輕嗔：「你呀……行，那就晚上，地方我發你，爺爺和我二叔都在，就是一頓家常便飯，你可一定要來。」
「放心，準時到。」
……
到了晚上，蘇凡如約而至。
推門進去，葉北琛、葉思成和葉雲，已經在裡面等著了。
「各位久等了。」蘇凡笑著打了聲招呼。
葉北琛抬起頭，目光落在蘇凡臉上。
這一眼，老人看得極慢，極仔細，從眉骨，到鼻樑，再到眼角……
看著看著，眼圈就有些泛紅了。
一旁的葉雲察覺到了，說道：「人都到齊了，趕緊就座吧。」
葉北琛這才緩過神來，輕咳一聲，掩飾般地開口：「快坐，快坐，先吃飯。」
蘇凡落座後，葉北琛又說道：「你師父和師兄，怎麼說走就走了？我們連送都沒去送一送，實在是有失禮數。」
「我師父就那脾氣，不過，他在臨走的時候，去看過瑤姐，說只要靜養就行，沒什麼大礙了。」
「這次多虧了道長，不然，瑤兒還不知道會怎麼樣。」老爺子有些感傷。
葉雲說道：「爺爺，小妹已經沒事了，我們還是先吃飯吧！」
「對，對，先吃飯，先吃飯。」
飯菜陸續上桌，幾人便閒聊了起來。
老爺子問得很細，問蘇凡平時吃飯規不規律，問公司忙不忙，問在京都住得習不習慣。
問的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可那份小心翼翼的關切，藏都藏不住。
蘇凡也不覺得煩，一一答了，氣氛漸漸鬆快起來。
這時，葉思成忽然放下筷子，主動端起了酒杯，神色鄭重：「小凡，這杯酒，必須敬你，之前的事，是我對不住你，當初騰飛針對過你，現在想起來，真是臊得慌，這杯，算是給你賠禮道歉了。」
說完，他仰頭把酒幹了。
蘇凡擺擺手，語氣輕鬆：「沒事，我不是記仇的人，再說了，反正你們也沒把我怎麼樣。」
這話一出口，桌上的空氣，微妙地凝滯了一瞬。
這話說得，多少有點打臉。
當初蘇凡可沒暴露師門背景，就是孤身一人，騰飛那麼大一個集團壓下來，愣是沒把他怎麼樣。
這說明什麼？
不是蘇凡太強，就是騰飛太弱。
這意思，怎麼品，怎麼不好聽。
葉思成端著空酒杯，表情僵在臉上，尷尬地乾笑了兩聲，努力找補道：「哈哈……那什麼，咱們這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了。」
「什麼不打不相識。」一旁的葉北琛眼皮都沒抬，慢悠悠地拆台，「你那是拿人家沒辦法，自己無能就是自己無能，別說得那麼冠冕堂皇。」
「噗……」葉雲一口湯差點噴出來，趕緊低頭憋笑。
葉思成被親爹當眾拆穿，也不惱，只是訕訕地摸了摸鼻子，自嘲道：「爸，您就不能給兒子留點面子，行行行，是我無能，我無能還不行嗎，來，小凡，我自罰一杯。」
桌上的氣氛，反倒因為這個插曲，活絡了不少。
葉思成放下酒杯，由衷感慨：「不過話說回來，小凡，我是真服你，這次，你孤身一人，頂著那麼多家公司的圍堵，不但沒倒，還越戰越勇，歌火了，公司起來了，平台也做成了，這份本事，這份心性，我活了大半輩子，沒見過幾個。」
蘇凡謙虛道：「我這也是運氣好，貴人多。」
葉北琛開口道：「貴人再多，也得自己立得住，根子不正的人，來多少貴人都扶不起來，你能走到今天，靠的是你自己。」
頓了頓，老爺子話鋒微微一轉，語氣放得很輕，很緩：「孩子，過去那二十多年……苦了你了。」
一句話，桌上驟然安靜了下來。
蘇凡笑道：「我過得挺好的，該上學上學，該長個長個，您看我這體格，營養也沒缺著，倒是您，為了瑤姐的事，這兩個月操碎了心，得多保重身子。」
蘇凡避重就輕，把話頭又輕輕推了回去。
葉北琛看著他，渾濁的眼裡，欣慰與心疼交織，最終，千言萬語，只化作一聲長嘆和一個笑：「好，好……不提了，不提了，吃菜，都涼了。」
這頓飯，吃了兩個多小時。
沒有認親，沒有歸宗，沒有一句沉重的話，就是一頓尋常的家宴，聊聊工作，說說趣事。
可有些東西，已經在這一茶一飯，一言一笑之間，悄悄落了地。
酒席散後，幾人一同走出飯店。
夜風微涼，葉雲去取車，葉思成很有眼色地藉口打電話，溜達到了一邊。
門口，只剩下一老一少。
「今天，謝謝你肯來。」葉北琛說道。
「一頓飯而已，您說得這麼客氣，倒顯得生分了。」
葉北琛側過頭，深深地看著他，看了很久，才緩緩開口：「孩子，家裡那扇門，一直開著，你什麼時候想回來，就什麼時候回來，不急，我們，都等得起。」
「好，我記下了。」
葉思成叫來了司機，葉雲也把車開了過來。
蘇凡扶著老爺子上了車，揮了揮手，目送車子匯入車流，才轉身上了葉雲的車。
車上，葉雲問道：「怎麼樣？」
「還能怎麼樣，我又沒喝酒，沒醉。」
「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
「怎麼說呢，老爺子人還算開明，要是換了一般人家，今晚這頓飯，早就開始道德綁架了，什麼血濃於水啊，什麼落葉歸根啊，什麼你必須回來認祖歸宗啊……那樣的話，我今晚肯定得找個藉口逃。」
「爺爺他，是真怕嚇著你，今天爸媽本來也是要來的，但被爺爺攔下了，而且，來之前，他還特意叮囑二叔，不許提認親的事，就吃飯。」
「我看出來了，所以我才坐得住。」
葉雲握著方向盤，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那你呢？你心裡……是怎麼想的？」
「走一步看一步唄，這事急不來，二十多年都過來了，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感情這東西，得處，處著處著，水到渠成了，一切就都順了，硬趕出來的，反而假。」
「嗯，這話我認同。」
……
兩人又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幾句，說著說著，酒店就到了。
車子穩穩停在門口，蘇凡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又彎腰衝車里揮了揮手：「行了，雲姐，回去路上慢點開。」
「嗯，你也早點休息。」葉雲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小凡，今天，謝謝你。」
「一家人，說什麼謝。」蘇凡說完，自己先愣了一下，隨即失笑著擺擺手，「瞧我這嘴，比腦子還快，行了，走吧走吧。」
葉雲怔了怔，眼眶忽然就熱了，卻笑著沖他揮了揮手，這才驅車離去。
電話接通，葉雲說道：「吃飯的時間定在晚上可好，對了，把你師父和師兄也一起請上，家裡想當面好好謝謝道長。」
「不巧了，我師父和師兄，今天上午已經走了，我剛從機場送完他們回來。」
「怎麼就走了？我們還沒好好感謝道長呢，連送都沒送一程，這也太失禮了。」
「沒事，感謝我就行，我代我師父收著。」
電話那頭傳來葉雲一聲哭笑不得的輕嗔：「你呀……行，那就晚上，地方我發你，爺爺和我二叔都在，就是一頓家常便飯，你可一定要來。」
「放心，準時到。」
……
到了晚上，蘇凡如約而至。
推門進去，葉北琛、葉思成和葉雲，已經在裡面等著了。
「各位久等了。」蘇凡笑著打了聲招呼。
葉北琛抬起頭，目光落在蘇凡臉上。
這一眼，老人看得極慢，極仔細，從眉骨，到鼻樑，再到眼角……
看著看著，眼圈就有些泛紅了。
一旁的葉雲察覺到了，說道：「人都到齊了，趕緊就座吧。」
葉北琛這才緩過神來，輕咳一聲，掩飾般地開口：「快坐，快坐，先吃飯。」
蘇凡落座後，葉北琛又說道：「你師父和師兄，怎麼說走就走了？我們連送都沒去送一送，實在是有失禮數。」
「我師父就那脾氣，不過，他在臨走的時候，去看過瑤姐，說只要靜養就行，沒什麼大礙了。」
「這次多虧了道長，不然，瑤兒還不知道會怎麼樣。」老爺子有些感傷。
葉雲說道：「爺爺，小妹已經沒事了，我們還是先吃飯吧！」
「對，對，先吃飯，先吃飯。」
飯菜陸續上桌，幾人便閒聊了起來。
老爺子問得很細，問蘇凡平時吃飯規不規律，問公司忙不忙，問在京都住得習不習慣。
問的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可那份小心翼翼的關切，藏都藏不住。
蘇凡也不覺得煩，一一答了，氣氛漸漸鬆快起來。
這時，葉思成忽然放下筷子，主動端起了酒杯，神色鄭重：「小凡，這杯酒，必須敬你，之前的事，是我對不住你，當初騰飛針對過你，現在想起來，真是臊得慌，這杯，算是給你賠禮道歉了。」
說完，他仰頭把酒幹了。
蘇凡擺擺手，語氣輕鬆：「沒事，我不是記仇的人，再說了，反正你們也沒把我怎麼樣。」
這話一出口，桌上的空氣，微妙地凝滯了一瞬。
這話說得，多少有點打臉。
當初蘇凡可沒暴露師門背景，就是孤身一人，騰飛那麼大一個集團壓下來，愣是沒把他怎麼樣。
這說明什麼？
不是蘇凡太強，就是騰飛太弱。
這意思，怎麼品，怎麼不好聽。
葉思成端著空酒杯，表情僵在臉上，尷尬地乾笑了兩聲，努力找補道：「哈哈……那什麼，咱們這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了。」
「什麼不打不相識。」一旁的葉北琛眼皮都沒抬，慢悠悠地拆台，「你那是拿人家沒辦法，自己無能就是自己無能，別說得那麼冠冕堂皇。」
「噗……」葉雲一口湯差點噴出來，趕緊低頭憋笑。
葉思成被親爹當眾拆穿，也不惱，只是訕訕地摸了摸鼻子，自嘲道：「爸，您就不能給兒子留點面子，行行行，是我無能，我無能還不行嗎，來，小凡，我自罰一杯。」
桌上的氣氛，反倒因為這個插曲，活絡了不少。
葉思成放下酒杯，由衷感慨：「不過話說回來，小凡，我是真服你，這次，你孤身一人，頂著那麼多家公司的圍堵，不但沒倒，還越戰越勇，歌火了，公司起來了，平台也做成了，這份本事，這份心性，我活了大半輩子，沒見過幾個。」
蘇凡謙虛道：「我這也是運氣好，貴人多。」
葉北琛開口道：「貴人再多，也得自己立得住，根子不正的人，來多少貴人都扶不起來，你能走到今天，靠的是你自己。」
頓了頓，老爺子話鋒微微一轉，語氣放得很輕，很緩：「孩子，過去那二十多年……苦了你了。」
一句話，桌上驟然安靜了下來。
蘇凡笑道：「我過得挺好的，該上學上學，該長個長個，您看我這體格，營養也沒缺著，倒是您，為了瑤姐的事，這兩個月操碎了心，得多保重身子。」
蘇凡避重就輕，把話頭又輕輕推了回去。
葉北琛看著他，渾濁的眼裡，欣慰與心疼交織，最終，千言萬語，只化作一聲長嘆和一個笑：「好，好……不提了，不提了，吃菜，都涼了。」
這頓飯，吃了兩個多小時。
沒有認親，沒有歸宗，沒有一句沉重的話，就是一頓尋常的家宴，聊聊工作，說說趣事。
可有些東西，已經在這一茶一飯，一言一笑之間，悄悄落了地。
酒席散後，幾人一同走出飯店。
夜風微涼，葉雲去取車，葉思成很有眼色地藉口打電話，溜達到了一邊。
門口，只剩下一老一少。
「今天，謝謝你肯來。」葉北琛說道。
「一頓飯而已，您說得這麼客氣，倒顯得生分了。」
葉北琛側過頭，深深地看著他，看了很久，才緩緩開口：「孩子，家裡那扇門，一直開著，你什麼時候想回來，就什麼時候回來，不急，我們，都等得起。」
「好，我記下了。」
葉思成叫來了司機，葉雲也把車開了過來。
蘇凡扶著老爺子上了車，揮了揮手，目送車子匯入車流，才轉身上了葉雲的車。
車上，葉雲問道：「怎麼樣？」
「還能怎麼樣，我又沒喝酒，沒醉。」
「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
「怎麼說呢，老爺子人還算開明，要是換了一般人家，今晚這頓飯，早就開始道德綁架了，什麼血濃於水啊，什麼落葉歸根啊，什麼你必須回來認祖歸宗啊……那樣的話，我今晚肯定得找個藉口逃。」
「爺爺他，是真怕嚇著你，今天爸媽本來也是要來的，但被爺爺攔下了，而且，來之前，他還特意叮囑二叔，不許提認親的事，就吃飯。」
「我看出來了，所以我才坐得住。」
葉雲握著方向盤，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那你呢？你心裡……是怎麼想的？」
「走一步看一步唄，這事急不來，二十多年都過來了，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感情這東西，得處，處著處著，水到渠成了，一切就都順了，硬趕出來的，反而假。」
「嗯，這話我認同。」
……
兩人又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幾句，說著說著，酒店就到了。
車子穩穩停在門口，蘇凡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又彎腰衝車里揮了揮手：「行了，雲姐，回去路上慢點開。」
「嗯，你也早點休息。」葉雲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小凡，今天，謝謝你。」
「一家人，說什麼謝。」蘇凡說完，自己先愣了一下，隨即失笑著擺擺手，「瞧我這嘴，比腦子還快，行了，走吧走吧。」
葉雲怔了怔，眼眶忽然就熱了，卻笑著沖他揮了揮手，這才驅車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