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鬥獸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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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了解了葉玄的目的,蘇凡決定將計就計。

  於是說道:「行了,你走吧。」

  「啊?」

  潘文剛和那個小偷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蘇凡又重複了一遍:「我說,你可以回去復命了。」

  潘文剛忙問:「凡哥,就這麼放他走了?」

  「不然呢?」蘇凡反問。

  潘文剛建議道:「必須讓他賠100克黃金的錢。」

  一聽這話,那個小偷急了:「我發誓,我真沒拿黃金。」

  蘇凡說道:「你呢,回去之後,把你拿到的東西交給那個人,另外,不要說你被我們抓住的事情。」

  「就這?」小偷都有點懷疑了。

  蘇凡笑道:「不然呢?要不我報警說你真偷了100克黃金?」

  「別別別,我真沒偷……」

  「行了,你走吧,記住我說的話,就當我們沒來過,這樣你也好拿到錢。」

  那人像被大赦一樣,轉身就跑。

  跑了十幾步,又回頭看一眼。

  見蘇凡和潘文剛都沒追,再跑幾步又回頭。

  如此反覆,直到跑出巷口,才撒開腿狂奔。

  潘文剛看著那個狼狽的背影,撓了撓頭,滿臉不解:「凡哥,就這麼放他走了?這也太便宜他了!」

  蘇凡搖了搖頭:「他手裡本來就什麼都沒拿,報警也沒用。」

  潘文剛還是想不通:「那他也入室了啊!還有,他不要錢,不要首飾,偷你頭髮幹什麼?這什麼癖好?」

  還不等蘇凡接話,潘文剛一拍腦門說道:「凡哥,他該不會拿你頭髮去行巫蠱之術吧?扎小人那種?」

  「少看點小說,行了,剛子,這事你也不要往外說。」

  「放心吧,凡哥,我嘴巴嚴得很。」

  ……

  蘇凡回到家,開始復盤整件事情。

  「老尼姑的話不能全信,如果直接將真相公布出去,萬一鬧出烏龍了呢?剛好借這次機會,可以檢驗一番。」

  「如果真如老尼姑所說,那葉玄那小子肯定會坐不住,到時候看他反應,就知道真假了。」

  「另外,如果這件事是真的,這樣一來,葉玄就有的受了,這可比直接公布真相,更讓他難熬。」

  ……

  話說,葉玄拿到蘇凡的頭髮後,直接去了前幾天他做親子鑑定的那家醫院。

  等待結果的那兩天,是煎熬的。

  夜裡他輾轉反側,迷迷糊糊做了個夢,他站在葉家老宅的客廳里,所有人指著他說:「你不是葉家的種。」

  他想喊,喊不出聲。

  他猛地驚醒,發現自己滿身冷汗,枕頭都濕了。

  第三天,他去取報告。

  他沒有在醫院裡拆,而是回到車上,鎖好車門,把車窗關嚴,顫抖著抽出那份報告。

  結果那一欄清清楚楚地寫著,存在生物學親子關係。

  葉玄盯著那幾行字,瞳孔驟然放大,呼吸變得急促。

  他一把將報告摔在方向盤上。

  「該死,該死……」

  發泄了一通,葉玄回了京都。

  他回到家,躺在床上,睜著眼盯著天花板發了好一會兒呆。

  手機的鈴聲把他拉回了現實。

  是江向東打來的。

  「玄子,趕緊看微博,現在全網都在@你。」

  「什麼意思?」葉玄以為他的身份被公布了。

  「何笑笑發了一首歌,是那個蘇凡寫的,大家聽了歌之後,都在找你。」

  ……

  掛了電話,葉玄打開微博。

  微博的提示消息已經堆成了紅色的「99+」。

  原因是何笑笑將蘇凡給她的歌曲《鬥獸場》發布了。

  歌一發出來,評論區就炸了。

  何笑笑的粉絲,蘇凡的粉絲,以及那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路人,都不約而同地想到了葉玄。


  上次蘇凡和葉玄對峙的視頻還在網上掛著,當初扒出葉玄馬甲的帖子也還沒刪乾淨。

  評論區里全是@他的聲音。

  「@葉玄,這首歌是寫給你的吧?蘇大仙的文筆還是一如既往地鋒利!」

  「@葉玄,別裝看不見了,快來聽聽,句句扎心!」

  「@葉玄,蛤蟆穿上金裝,這句是在說你吧!」

  「@葉玄,聽完這首歌,你有什麼感想?請發表一下獲獎感言!」

  「@葉玄,別慫啊,出來走兩步!」

  ……

  葉玄握著手機,指節泛白。

  他鬼使神差地順著連結點開了歌曲。

  前奏響起,在他聽來,刺耳而壓抑。

  然後何笑笑的聲音進來了。

  「這黑白顛倒的世界真荒唐

  善良的靈魂永遠沒有好下場

  這唯利是圖的人間真難講

  摘下漫天星斗換不來一顆糖」

  ……

  在得知自己身份之後,聽這首歌,處處都在暗諷。

  他生在葉家,站在金字塔頂端,別人拼一輩子也夠不到的東西,他伸手就有。

  可現在那封信砸碎了他所有的優越感。

  他算什麼?

  他只是一個偷了別人身份的小丑。

  而他偷來的那些漫天星斗,不過是借來的,撐不了多久的榮光。

  歌曲繼續。

  「不同的嘴巴說著同樣的謊

  不同的野獸困在同樣的皮囊

  一邊將惡事做盡得意洋洋

  一邊雙手合十祈求神原諒」

  ……

  聽到這,葉玄突然想到前幾天在秦省,小尼姑轉述給他的話。

  「是你的,跑不掉,不是你的,抓不牢……」

  想到這,他莫名的煩躁。

  那老尼姑生前沒有勇氣面對真相,死後也還在用那些因果的話安慰自己。

  她留下的那封信,那句遺言,不過是另一件用來遮羞的袈裟。

  她把真相扔給葉玄,把選擇推給蘇凡,自己則躲在佛門背後,假裝一切都已經了結。

  其實,老尼姑這一生都在逃避,她逃了一輩子,臨了臨了,還在給後人留一攤爛帳。

  葉玄對老尼姑恨得咬牙切齒。

  一個用一生逃避因果的人,憑什麼在臨死前留下那些雲淡風輕的話?

  她憑什麼說莫強求?

  她有什麼資格勸別人放下。

  她自己一輩子都沒敢直視的那一面,是留給誰去看的?

  所以葉玄恨她,哪怕她是他生物學上的親人,是她讓他享受了這麼多年的榮華富貴。

  但他還是恨,恨得牙痒痒。

  其實有些因果早已註定。

  即便老尼姑不將事情告訴他,哪天也會因為某些原因牽扯出他的身世問題。

  所謂,聚散不由人,得失天註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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