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這真是你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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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

  藺奉朔微微點頭,隨後從袖口中,將那捲好的宣紙拿了出來。

  李秉章看後,當即起身走了上去,雙手接過,且第一時間將那宣紙緩緩展開。

  大堂內,一時間安靜了下來。

  江景承的目光,也不由跟著落了過去。

  他不太懂文,所以就看李秉章如何評價了。

  沈芸同樣抱有如此想法,同樣好奇的看著李秉章。

  片刻之後,李秉章臉上的神情,忽然凝固了,漸漸變成了驚訝。

  再然後,那驚訝,徹底化作了震動,最終……連整張臉上,都寫滿了難以置信。

  「這……這……」

  李秉章嘴唇動了動,視線死死盯著那紙上的文字,呼吸都隱隱有些發緊。

  是的,越往後看,那雙眼睛便睜得越大。

  尤其看到那句『無貴無賤,無長無少,道之所存,師之所存也』時,李秉章終於再也繃不住了,忍不住脫口而出。

  「好文章啊!」

  「好文章!」

  「我李秉章閱文無數,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文章!」

  「漂亮,真是漂亮!」

  說話間,連李秉章那捏著宣紙的手,都明顯有些發顫。

  是的,這不是普通的好。

  而是那種一眼看下去,便讓人心神發震的好。

  開篇立意,直指師道根本。

  往後層層遞進,文字不見華靡,卻字字有力,句句入骨。

  尤其那種『道之所存,師之所存』的氣象,更是讓他這位當朝丞相,都生出一種胸口微震之感。

  這不是少年賣弄辭藻,能寫出來的東西。

  也不是普通才子靈光一閃,便能堆出來的文章。

  這是真正胸中有學,有見,有氣的人,才能落出來的筆!

  一時間,李秉章捧著那宣紙,竟久久捨不得放下。

  而後,他緩緩抬起頭,視線落在江小白的身上,那目光中的震驚,幾乎已經不加掩飾。

  「這……真是你寫的?」

  隨著李秉章這句話落下。

  李知微終於也忍不住了,往前走了兩步,目光落在那文章之上,認真看了起來。

  僅僅片刻。

  她那眉宇間,便同樣被驚色所取代。

  是的,她昨日雖已見識過江小白的詩才,也知他絕非常人。

  可詩才與文章,終究是兩回事。

  詩可憑一時靈感,文章卻最見功底。

  尤其是這種立意高、格局正、卻又言之有物的文章,更不是尋常人能寫出來的。

  而眼前這篇《師說》,顯然已經不是『不錯』二字所能形容。

  一時間,李知微再看向江小白時,那雙眸子裡儘是異彩。

  江小白站在那裡,被這麼多人盯著,心裡也忍不住嘀咕了一聲:「是我抄的……」

  當然,這種話,他自然不可能說出來。

  所以江小白表面上,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神情看上去,倒還算平靜。

  「是我寫的。」

  隨著江小白這一點頭。

  大堂內,氣氛頓時又微微變了變。

  李秉章盯著江小白看了片刻,隨後深深吸了口氣,緩緩開口道:「可既然你有如此文采,為何……還要買狀元呢?」

  這句話一出。

  整個大堂,都安靜了下來。

  因為這,才是如今所有問題的根源。

  是啊。

  若江小白真有這等才華,真有這等文筆,那這狀元,他完全可以堂堂正正去爭。

  又何至於,非要走買官這一步險棋?

  而面對李秉章的目光,江小白臉上的笑意,也一點點收斂了起來。

  下一刻。

  江小白的神色,漸漸變得認真。


  「那我便實話實說了!」

  「我鎮北侯府,世代忠烈,滿門將種,這些年來,為了大華守邊拒敵,不知死了多少人,流了多少血。」

  說到這裡,江小白聲音微微一頓,目光也沉了幾分:「我大哥江雲策和二哥江臨泉,三年前,戰死北境。」

  「外人只知道他們死得壯烈,是我江家滿門忠烈的榮光!」

  「可在我看來……這件事情,未必就真有這麼簡單!」

  隨著江小白這句話落下,江景承的臉色,瞬間低沉了下來,那雙手,也不由自主地握緊。

  因為他也懷疑過!

  而坐在一旁的沈芸,則是眼眶微微發紅,唇瓣輕輕抿著,最終卻什麼都沒說。

  江小白看了一眼自己的父母,隨後繼續開口道:「我大哥二哥死了之後,鎮北侯府便只剩下我這麼一個獨子。」

  「而偏偏,我又是個紈絝,是個廢物,是個整日吃喝玩樂,不成器的東西。」

  「若我是背後布局的人……我也會覺得,這樣的江家,最好拿捏。」

  說到這裡,江小白的唇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淡淡冷笑:「可問題是,他們若只想試探我江家,那也就罷了。」

  「偏偏這一次,他們連狀元都敢給我買!」

  「那我便明白了,他們不是想試我,他們……是想把整個鎮北侯府,都一併拖進泥里!」

  這幾句話落下。

  整個大堂的空氣,仿佛都跟著沉重了幾分。

  李秉章站在那裡,心頭也不由狠狠一震。

  是的,他原本只當,這是一場買官舞弊案。

  可如今聽江小白這麼一說,他才忽然意識到,這件事情背後,或許比自己想得還要更深。

  若江小白所言為真,那這局,針對的便不只是一個紈絝世子。

  而是整個鎮北侯府!

  想到這裡,李秉章心裡,也不由生出了一絲慚愧。

  他身為丞相,執掌文官之首,理應洞察朝局,理應察覺異動。

  甚至,之前他還在想著,如何借著這件事情,將江家的問題,徹底坐實。

  若不是詩會那天,他女兒將事情說開,那他……豈不是也會在無形中,成了推這鎮北侯府一把的人?

  而站在一旁的藺奉朔,此刻也輕輕搖了搖頭:「哎,朝堂之上,本就是水深得很。」

  「有些刀,看得見,可有些刀,藏在袖中,藏在笑里,真等到見血的時候,往往已經晚了。」

  藺奉朔說完之後,那雙蒼老的眸子,也變得深邃了許多。

  他身居太傅之位時,見過太多人心鬼蜮,也見過太多表面平靜,但內里洶湧的局。

  正因如此,他這才退出朝堂,歸於平野!

  他實在是太累了!

  「老師說的沒錯!」

  江小白聽著藺奉朔的話,輕輕點了點頭,隨後再次開口道:「所以,我只能順著他們的意思往下走。」

  「他們既然想讓我做狀元,我就做,他們既然想借我,把江家推到風口浪尖,那我就站上去。」

  「我倒是想看看,這背後之人,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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