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殺人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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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慢。」

  這聲音不大,可在此刻這般安靜的西廂庭院之內,卻顯得格外清晰。

  而開口之人,不是別人,正是蕭青修。

  嗯?

  江小白緩緩直起身來,轉頭朝蕭青修看去,臉上笑意不減:「怎麼?莫非小王爺……也想拜一拜?」

  此言一出,不少人神色,都變得古怪起來。

  李知微抿嘴紅唇,但眸子中儘是笑意。

  蕭青修對此卻並未動怒,只是淡淡看了江小白一眼,隨後朝藺奉朔拱了拱手:「藺老恕罪,晚輩並非有意冒犯,只是覺得拜師,畢竟不是兒戲。」

  「尤其是拜入藺老門下,更不是作出一首詩,便可輕易定下的事情。」

  說到這裡,蕭青修微微一頓:「方才這一題,的確足見江世子詩才。」

  「可詩才,只能證明他會寫詩,卻未必能證明,他擔得起藺老門下弟子的身份。」

  這話一出,四周不少人心頭一動。

  此言聽著雖說有幾分刁難的意味,可仔細想來,卻並非全無道理。

  藺奉朔是何等人物?

  昔日太傅,當世宿儒!

  他的門牆,若真因一首詩便輕易重開,那未免也太兒戲了些。

  而蕭青修顯然也正是抓住了這一點。

  你江小白不是要借勢拜師嗎?

  那我便從「師徒名分不可輕許」這一層,繼續把你摁回去!

  一時間,庭院中氣氛又微微凝了起來。

  李知微站在一旁,黛眉輕蹙。

  她自然聽得出來,蕭青修這番話就是針對江小白而去的。

  只是這一次,對方拿的是『拜師不可輕許』的大義,這她一時也不好直接出言反駁。

  顧知言則是眯了眯眼,看著蕭青修,隨後又看向江小白,顯然也想瞧瞧,這小子會如何應對。

  而跟著江小白的張新年,倒是直接,看著蕭青修滿是寒意。

  若非蕭青修的身份特殊,他真想一刀乾死這玩意!

  至於藺奉朔本人,此刻倒是並未開口。

  他只是拄著長杖,靜靜坐在那裡,神色平和,仿佛這一切都與他無關一般。

  可正因如此,才更讓人心頭髮緊。

  從這就能看出,藺奉朔也想看看江小白準備怎麼接。

  然而,就在這時,卻見江小白笑了:「原來如此,我還當小王爺要說什麼呢。」

  江小白說話的同時,慢悠悠將手中的筆放回案上,隨後看向蕭青修。

  「你這話,聽著倒也有幾分道理,詩才歸詩才,拜師歸拜師。」

  「若只因一首詩,便覺得我江小白配不上藺老門下,那確實情有可原。」

  江小白這話一出,蕭青修眼底頓時掠過一抹詫異。

  顯然沒想到,江小白竟會如此輕易順著自己的話往下說。

  難不成,這小子是準備退了?

  不僅是他。

  四周不少人都如此想法。

  可下一刻,江小白卻忽然話鋒一轉:「不過……有件事,本世子倒是有些好奇。」

  「方才小王爺說,詩才不能證明一個人,擔得起藺老門下弟子的身份。」

  「那……本世子想請教一句,在小王爺看來,究竟怎樣,才算擔得起?」

  這一問來得突然。

  但問完後,江小白卻沒有蕭青修開口機會,繼續笑著開口道:「是門第要高?還是出身要正?」

  「是名聲要潔?還是脾氣要順?」

  「又或者……」

  江小白頓了頓,目光在蕭青修腰間那枚雕龍玉佩上輕輕一掠,嘴角緩緩翹起。

  「是得先有一塊好玉佩,才算有資格,站在這裡說這種話?」

  嘩!

  這話一出,滿庭眾人心頭都狠狠一震!

  太狠了!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反駁了。


  這幾乎是明著在問蕭青修,是不是也只有你皇家,才有這個資格?

  顧知言猛地抬頭,眼底精光暴漲。

  而那三名長者,更是齊齊色變。

  連李知微都忍不住朝江小白看去,眼中掠過一抹驚色。

  她知道江小白膽子大,可她也沒想到,這傢伙竟能大到這個地步!

  至於蕭青修,此刻那張原本還算平靜的臉,終於徹底沉了下來,盯著江小白,目光冷了不少:「江世子,牙尖嘴利,可不是什麼本事。」

  「哦?」

  江小白聞言,非但不惱,反而輕笑一聲:「那小王爺的意思是,您有別的本事?」

  「既如此,借著藺老和諸位前輩也都在,不如你我二人比劃比劃?」

  「我若輸了,今日便老老實實退出藺府,再不提拜師二字。」

  「可若是小王爺輸了……」

  說到這裡,江小白故意停了下來。

  這一停,頓時讓全場所有人的心都懸了起來。

  就連蕭青修的瞳孔,都微微縮了一下,盯著江小白,冷聲道:「如何?」

  「簡單!」

  江小白嘴角翹起:「從今往後,誰再說本世子胸無點墨,小王爺便替我罵回去。」

  噗!

  李知微這時終於還是沒忍住,當場笑出了聲,但發現不對後,動人的眸子,不由瞪了江小白一眼。

  那三名長者包括顧知言在內,也是神色古怪,強忍著沒失態。

  就連藺奉朔那張一向嚴肅的臉上,都明顯抽動了一下。

  誰都沒想到,江小白繞了這麼大一圈,最後竟提出了這麼個混不吝到極點的賭注!

  可偏偏……這賭注看似胡鬧,實則極毒。

  因為蕭青修若不接,便等於承認自己只是嘴上為難,不敢真下場。

  可若接了……那便等於親自站上了,江小白搭起來的戲台!

  蕭青修自然聽得出其中的意思,那臉色難看,袖中手指都微微攥緊了幾分。

  因為他比誰都清楚,自己雖然也讀書,也學詩,也稱得上不差。

  可和江小白這種,明顯帶著妖氣的臨場發揮比起來……

  他心裡,還真沒底!

  而就在此刻,江小白卻像是還嫌不夠一般,忽然又悠悠補了一句。

  「當然了,小王爺若覺得和我這等紈絝比試,有失身份,那便當我沒說。」

  「反正左右不過是站著說幾句公道話,不費筆墨,也不傷體面。」

  「這一點,本世子還是懂的。」

  殺人誅心!

  尤其這一句,幾乎是把蕭青修直接逼到了牆角!

  整個西廂庭院,安靜得可怕。

  所有人都在看著蕭青修。

  接,還是不接?

  「夠了。」

  而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藺奉朔,忽然拄著長杖,緩緩站起了身。

  僅僅兩個字,西廂庭院瞬間安靜到了極點。

  藺奉朔先是看了蕭青修一眼,隨後又掃過在場眾人,淡淡開口道:「老夫這門開不開,收不收,老夫自己說了算!」

  「哪裡輪到旁人指手畫腳!」

  「藺老……」

  蕭青修神情微凝,當即拱手道:「這……晚輩並無冒犯藺老之意。」

  他雖說貴為皇族,可在藺奉朔面前,卻不敢輕易放肆。

  「哼,有沒有,老夫心裡清楚。」

  藺奉朔輕哼了一聲,隨即目光落在江小白身上:「還你小子,剛剛那首詩確實不錯,但拜師……想得倒是挺美。」

  此話一出,滿庭氣氛頓時微妙起來。

  而江小白則是抬起頭,看向藺奉朔,非但沒有半分窘迫,反而眼底笑意更濃。

  因為他知道,若藺奉朔真無此意,根本不會接這句話。

  下一刻,便見藺奉朔的目光落在江小白身上:「你若真想拜在老夫門下,那便再答老夫一問。」

  說到這裡,藺奉朔聲音一頓,盯著江小白。

  「你今日想進的,到底是老夫的門,還是……這天下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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