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它在看我們
哥布林最近不太自由。
從被收編的那天起，它們的生活範圍就被限制在地下洞道和巢穴之間，每天的活計就是打鐵、煉藥、搬運物資，偶爾會被工程兵叫去幫忙挖洞。
日子不算苦，至少比那些被砍死的同伴要強。
但對一群生來就喜歡亂竄的哥布林來說，約束久了，渾身的綠皮都開始發癢。
所以，當那個舉止輕佻的骷髏弓箭手出現在巢穴，給大祭司傳達去地表採集花卉和植物的命令時，幾乎所有哥布林都搶著報名。
最後，大祭司從中選了五隻狀態最好的出來。
現在是下午。
陽光從樹冠的縫隙間灑下，在地面投出斑駁的光斑。
五隻哥布林背著藤蔓編織的背簍，沿著廢棄冒險營地附近的林間小徑一路往南。
帶隊的是一隻年紀比較大的哥布林，左耳缺了一角，是之前在巢穴里跟另一隻哥布林搶肉乾的時候被咬掉的。
「老耳，領主大人要花做什麼？」走在最後面的那個小個子哥布林問道，它的背簍還空著大半，走起路來一顛一顛的，「骷髏難道也會賞花？」
「不該問的別問。」缺耳哥布林頭也不回地說道，語氣中帶著一點活到老才有的謹慎，「領主大人要花，我們就採花，領主大人要草，我們就拔草，乖乖去做就行了。」
其他哥布林見它說得認真，便也不再多問。
在哥布林巢穴中，有這麼一條不成文的規矩，聽老哥布林的准沒錯。
那些老掉牙的傢伙之所以能活到現在，靠的不是力氣，而是經驗。
隊伍沉默了一會兒，忽然，一個脖子上戴著獸牙項鍊的哥布林開口了。
「我在想，領主大人會不會哪天就不需要我們了。」
這話一說出來，空氣像是凝固了一般，連走在最前面開路的那隻哥布林都下意識放慢了腳步。
「你在說什麼胡話。」缺耳哥布林皺了皺眉。
「不是胡話。」那哥布林說道：「你看，領主大人手下的骷髏兵越來越多，也越來越能打，它們還不需要吃飯喝水，我們能幹的活，那些骨頭架子遲早也能學會，到那個時候，領主大人還需要我們做什麼？」
小個子哥布林被這話嚇得背簍都差點掉了，它嘴唇哆嗦了兩下，像是想反駁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是啊，如果不需要了，它們會淪落到什麼下場？
有個膽子最小的哥布林像是想到了什麼畫面一樣，身體都開始止不住顫抖了起來。
缺耳哥布林沉默了很久，然後伸出手，在獸牙哥布林後腦勺上拍了一巴掌。
「少說這些有的沒的。」它說道，「領主大人要是真想處理我們，當初在巢穴就把我們全砍了，怎麼會留到現在？既然我們還活著，就說明我們還派得上用場。」
獸牙哥布林不再說話，但肩膀明顯放鬆了一些。
不過缺耳哥布林臉上的神色卻並沒有放鬆。
它能騙同伴，但騙不了自己。
領主大人之所以沒處理它們，是因為它們還有用，還能精鍊金屬，還能製藥，如果真像剛才那傢伙說的那樣，領主麾下有其他會精鍊金屬和煉藥的手下，它們會變成什麼樣？
它不敢往下想了。
「走吧，採花要緊。」缺耳哥布林轉過身，剛想邁步。
叢林深處忽然傳來一聲低沉的聲音。
那聲音不像是野獸的咆哮，更像是某種尖銳的嘶鳴。
缺耳哥布林的動作猛地僵住了，它的耳朵抖動了一下，然後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綠。
「貓妖！」
它話音剛落，兩隻貓妖從灌木叢中鑽了出來。
其中兩隻的體型比秦默之前在冒險者酒館殺掉的那兩隻更大，皮毛是深灰色的，背上豎著一排稀疏的鬃毛。領頭的那隻的左眼上還有一道舊傷疤，傷疤從眼眶一直延伸到嘴角，讓它那張原本就猙獰的臉看起來更加兇殘。
缺耳哥布林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腳後跟磕在一塊樹根上，差點摔倒。
它連忙扶著旁邊的樹幹，扯著嗓子喊道：「跑，分開跑。」
五隻哥布林像炸了鍋的螞蟻一樣，朝著不同方向跑去。
小個子哥布林跑得最快，它的腿雖然短，但頻率快，幾秒就竄出十來米。
但那隻疤眼貓妖的速度更快。
它化作一道灰影，幾步就追上了小個子哥布林，並將它撲倒在地。
疤眼貓妖按住了它的後背，利爪刺入肩膀的皮肉，劇痛讓小個子哥布林發出一聲慘叫。
「救命——」小個子哥布林掙扎著尖叫，「救我——」
其它哥布林聽到它的慘叫，逃跑的動作都停頓了一下，但沒有人回頭，沒有人敢去救它。
而就在這時，叢林中再度傳來聲響，緊接著，便看到四隻體型較小的貓妖從草叢中撲出，將剩下的路全部封死。
看到這一幕，所有的哥布林臉上都升騰起一股絕望的味道。
它們連兩隻貓妖都打不過，就更不用說這多出來的四隻貓妖了。
一隻貓妖從側面撲來，將之前說話的獸牙哥布林撲倒。
另外兩隻貓妖呈前後夾擊之勢，將最靈活的缺耳哥布林攔在中間。
剩下兩隻哥布林也沒好到哪去，一隻背後多了一道抓痕，另一隻更是滿腿鮮血，躺在地上，只能用兩隻手撐著地面，一點一點往後挪。
哥布林們心中湧起一股絕望。
死了嗎？
要死在這裡了嗎？
就在這念頭在缺耳哥布林腦海閃過的瞬間，一道暗紫色的影子從叢林深處掠了出來。
那身影速度太快了，快到缺耳哥布林身前的貓妖腦袋都沒反應過來，影子就從側面撞到了它的身上。
貓妖被撞得橫飛出去，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
它掙扎著站起身，卻看到一隻從未見過的東西。
一個巨大的蜘蛛，暗紫色的甲殼在陽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而蜘蛛的背上，坐著一隻大骷髏。
骷髏的眼眶裡燃燒著幽綠色的魂火，骨手還握著一把鐵刀。
那隻貓妖瞪大了眼睛，瞳孔里倒映出迅蛛朝它撲來的影子，速度太快了，快到它做不出任何反應，等它回過神來的時候，鐵刀已經落在了它的頭上。
第二隻迅蛛從另一側的灌木叢中衝出，背上的骷髏兵揮舞著石斧，一斧子直接砍在了第二隻貓妖的腦袋上，那隻貓妖發出一聲尖銳的慘叫，然後直接癱倒在地。
兩隻貓妖，一個照面，全部斃命。
這場景看得哥布林都呆住了，而那些倖存的貓妖，則是滿心的恐懼，它們開始往後退，想要逃跑。
只是，沒機會了。
第三隻蜘蛛騎士從叢林中衝出，迅蛛背上的骷髏兵手臂一甩，一根鐵矛脫手而出，直接將一隻逃竄的貓妖扎在了樹幹上。
緊接著是第四隻...第五隻...第八隻。
當所有蜘蛛騎士魚貫而出之時，最後一隻貓妖都已倒在地上，脖子以一個不正常的角度歪向一邊。
樹林忽然變得安靜，只有迅蛛八條腿在地面上挪動的聲音。
蜘蛛騎兵並沒有停留，在確認貓妖都已死亡之後，便調轉方向，朝叢林深處駛去。
骨一留在最後，它騎在平庸蛛背上，在經過那群哥布林的時候，低頭看了它們一眼，那動作很短，短到哥布林都不確定它看了自己。
但哥布林們覺得它看了。
然後，骨一離開了，和其他蜘蛛騎士一起，在斑駁的光影中，消失在叢林深處。
缺耳哥布林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唇還在微微發顫。
「它們...是來救我們的！」
這一刻，在場的五隻哥布林眼睛都亮了。
從被收編的那天起，它們的生活範圍就被限制在地下洞道和巢穴之間，每天的活計就是打鐵、煉藥、搬運物資，偶爾會被工程兵叫去幫忙挖洞。
日子不算苦，至少比那些被砍死的同伴要強。
但對一群生來就喜歡亂竄的哥布林來說，約束久了，渾身的綠皮都開始發癢。
所以，當那個舉止輕佻的骷髏弓箭手出現在巢穴，給大祭司傳達去地表採集花卉和植物的命令時，幾乎所有哥布林都搶著報名。
最後，大祭司從中選了五隻狀態最好的出來。
現在是下午。
陽光從樹冠的縫隙間灑下，在地面投出斑駁的光斑。
五隻哥布林背著藤蔓編織的背簍，沿著廢棄冒險營地附近的林間小徑一路往南。
帶隊的是一隻年紀比較大的哥布林，左耳缺了一角，是之前在巢穴里跟另一隻哥布林搶肉乾的時候被咬掉的。
「老耳，領主大人要花做什麼？」走在最後面的那個小個子哥布林問道，它的背簍還空著大半，走起路來一顛一顛的，「骷髏難道也會賞花？」
「不該問的別問。」缺耳哥布林頭也不回地說道，語氣中帶著一點活到老才有的謹慎，「領主大人要花，我們就採花，領主大人要草，我們就拔草，乖乖去做就行了。」
其他哥布林見它說得認真，便也不再多問。
在哥布林巢穴中，有這麼一條不成文的規矩，聽老哥布林的准沒錯。
那些老掉牙的傢伙之所以能活到現在，靠的不是力氣，而是經驗。
隊伍沉默了一會兒，忽然，一個脖子上戴著獸牙項鍊的哥布林開口了。
「我在想，領主大人會不會哪天就不需要我們了。」
這話一說出來，空氣像是凝固了一般，連走在最前面開路的那隻哥布林都下意識放慢了腳步。
「你在說什麼胡話。」缺耳哥布林皺了皺眉。
「不是胡話。」那哥布林說道：「你看，領主大人手下的骷髏兵越來越多，也越來越能打，它們還不需要吃飯喝水，我們能幹的活，那些骨頭架子遲早也能學會，到那個時候，領主大人還需要我們做什麼？」
小個子哥布林被這話嚇得背簍都差點掉了，它嘴唇哆嗦了兩下，像是想反駁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是啊，如果不需要了，它們會淪落到什麼下場？
有個膽子最小的哥布林像是想到了什麼畫面一樣，身體都開始止不住顫抖了起來。
缺耳哥布林沉默了很久，然後伸出手，在獸牙哥布林後腦勺上拍了一巴掌。
「少說這些有的沒的。」它說道，「領主大人要是真想處理我們，當初在巢穴就把我們全砍了，怎麼會留到現在？既然我們還活著，就說明我們還派得上用場。」
獸牙哥布林不再說話，但肩膀明顯放鬆了一些。
不過缺耳哥布林臉上的神色卻並沒有放鬆。
它能騙同伴，但騙不了自己。
領主大人之所以沒處理它們，是因為它們還有用，還能精鍊金屬，還能製藥，如果真像剛才那傢伙說的那樣，領主麾下有其他會精鍊金屬和煉藥的手下，它們會變成什麼樣？
它不敢往下想了。
「走吧，採花要緊。」缺耳哥布林轉過身，剛想邁步。
叢林深處忽然傳來一聲低沉的聲音。
那聲音不像是野獸的咆哮，更像是某種尖銳的嘶鳴。
缺耳哥布林的動作猛地僵住了，它的耳朵抖動了一下，然後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綠。
「貓妖！」
它話音剛落，兩隻貓妖從灌木叢中鑽了出來。
其中兩隻的體型比秦默之前在冒險者酒館殺掉的那兩隻更大，皮毛是深灰色的，背上豎著一排稀疏的鬃毛。領頭的那隻的左眼上還有一道舊傷疤，傷疤從眼眶一直延伸到嘴角，讓它那張原本就猙獰的臉看起來更加兇殘。
缺耳哥布林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腳後跟磕在一塊樹根上，差點摔倒。
它連忙扶著旁邊的樹幹，扯著嗓子喊道：「跑，分開跑。」
五隻哥布林像炸了鍋的螞蟻一樣，朝著不同方向跑去。
小個子哥布林跑得最快，它的腿雖然短，但頻率快，幾秒就竄出十來米。
但那隻疤眼貓妖的速度更快。
它化作一道灰影，幾步就追上了小個子哥布林，並將它撲倒在地。
疤眼貓妖按住了它的後背，利爪刺入肩膀的皮肉，劇痛讓小個子哥布林發出一聲慘叫。
「救命——」小個子哥布林掙扎著尖叫，「救我——」
其它哥布林聽到它的慘叫，逃跑的動作都停頓了一下，但沒有人回頭，沒有人敢去救它。
而就在這時，叢林中再度傳來聲響，緊接著，便看到四隻體型較小的貓妖從草叢中撲出，將剩下的路全部封死。
看到這一幕，所有的哥布林臉上都升騰起一股絕望的味道。
它們連兩隻貓妖都打不過，就更不用說這多出來的四隻貓妖了。
一隻貓妖從側面撲來，將之前說話的獸牙哥布林撲倒。
另外兩隻貓妖呈前後夾擊之勢，將最靈活的缺耳哥布林攔在中間。
剩下兩隻哥布林也沒好到哪去，一隻背後多了一道抓痕，另一隻更是滿腿鮮血，躺在地上，只能用兩隻手撐著地面，一點一點往後挪。
哥布林們心中湧起一股絕望。
死了嗎？
要死在這裡了嗎？
就在這念頭在缺耳哥布林腦海閃過的瞬間，一道暗紫色的影子從叢林深處掠了出來。
那身影速度太快了，快到缺耳哥布林身前的貓妖腦袋都沒反應過來，影子就從側面撞到了它的身上。
貓妖被撞得橫飛出去，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
它掙扎著站起身，卻看到一隻從未見過的東西。
一個巨大的蜘蛛，暗紫色的甲殼在陽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而蜘蛛的背上，坐著一隻大骷髏。
骷髏的眼眶裡燃燒著幽綠色的魂火，骨手還握著一把鐵刀。
那隻貓妖瞪大了眼睛，瞳孔里倒映出迅蛛朝它撲來的影子，速度太快了，快到它做不出任何反應，等它回過神來的時候，鐵刀已經落在了它的頭上。
第二隻迅蛛從另一側的灌木叢中衝出，背上的骷髏兵揮舞著石斧，一斧子直接砍在了第二隻貓妖的腦袋上，那隻貓妖發出一聲尖銳的慘叫，然後直接癱倒在地。
兩隻貓妖，一個照面，全部斃命。
這場景看得哥布林都呆住了，而那些倖存的貓妖，則是滿心的恐懼，它們開始往後退，想要逃跑。
只是，沒機會了。
第三隻蜘蛛騎士從叢林中衝出，迅蛛背上的骷髏兵手臂一甩，一根鐵矛脫手而出，直接將一隻逃竄的貓妖扎在了樹幹上。
緊接著是第四隻...第五隻...第八隻。
當所有蜘蛛騎士魚貫而出之時，最後一隻貓妖都已倒在地上，脖子以一個不正常的角度歪向一邊。
樹林忽然變得安靜，只有迅蛛八條腿在地面上挪動的聲音。
蜘蛛騎兵並沒有停留，在確認貓妖都已死亡之後，便調轉方向，朝叢林深處駛去。
骨一留在最後，它騎在平庸蛛背上，在經過那群哥布林的時候，低頭看了它們一眼，那動作很短，短到哥布林都不確定它看了自己。
但哥布林們覺得它看了。
然後，骨一離開了，和其他蜘蛛騎士一起，在斑駁的光影中，消失在叢林深處。
缺耳哥布林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唇還在微微發顫。
「它們...是來救我們的！」
這一刻，在場的五隻哥布林眼睛都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