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未來的規劃
很快，到了吃飯時間，飯桌擺在堂屋後頭的飯廳里，是一張紅木圓桌，桌上鋪著白色的鉤花桌布。菜是保姆做的，叔公親自擬的菜單，白切雞、清蒸石斑魚、蒜蓉炒番薯葉、干炒牛河，外加一大碗胡椒豬肚湯。
「別客氣，多吃點。」
叔公說完，很自然的夾了一塊雞腿肉放在沈若筠碗裡。
趙陽注意到叔公的這個動作，他並不先給自己夾，也不給客人，而是先給孫女夾菜，這說明，在他心裡，最疼愛的就是這個孫女。
不過說實話，不管是誰，在叔公這個年紀，有沈若筠這樣的孫女，肯定都是會非常疼愛的。
「叔公，現在大馬是什麼樣的？」
沈若筠十分好奇的對叔公問道，現在是1986年，很多人都想出國，那一般都去美利堅和西方世界，對於大馬，國人還是比較好奇的。
「我是一九四八年下的南洋。那時候抗戰剛打完，國內又打起來了，老家揭不開鍋，我跟幾個同鄉坐了七天七夜的船到檳城。船上擠了幾百號人，艙底悶得透不過氣，有人發高燒，到岸的時候已經臭了。我命硬，扛過來了。」
他頓了頓，夾了一塊雞肉，慢慢嚼著。
「剛去的時候給人做苦力，扛藥材包，一包上百斤，從碼頭扛到貨倉，一天扛十幾個鐘頭，肩膀上的皮磨破了結痂，結痂了又磨破。後來攢了點錢，自己開了間小藥材鋪，慢慢做起來了。六九年五月十三，我在的地方暴亂，你們在報紙上都看到了。我那時候在檳城，隔著幾百公里都能聞到血腥味。我的鋪子也被人趁亂砸了一回，損失不大，幾個夥計受了點輕傷。從那以後我就想明白了，在別人的土地上，錢賺得再多，根不在這裡。」
他端起杯子又抿了一口酒，放下杯子時手很穩。
「這些年大馬搞新經濟政策，馬來人優先，華人辦廠要分股份給土著，招工要按種族比例，連大學的入學名額都要按種族分配。年輕一代的華人孩子，拼了命考全A也不一定進得了本地的公立大學。在那邊開一間小藥材鋪都有無數隻眼睛盯著。我的兒子，就是若筠的表叔，在吉隆坡開電子廠，去年也被要求把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轉讓給馬來人。他不干，打官司打到現在還沒結果。」
他頓了頓，說出這些話的時候，他的語氣很平和，但這種平和，不是認命的平和，是知道自己生存在別人的土地上，對於這些不平等待遇，有心理預期的平和。
「家裡再窮，那也是家。現在這個地方到處在搞建設，到處都是年輕人，眼睛裡都有光，要不了多少年，會遠遠超過大馬。」
沈若筠和趙陽聽到這話，都放下了筷子，這些話，真應該讓大家都聽一聽。
「叔公，您回來就好了。」
沈若筠只是說了這麼一句。
「小趙醫生，我問你一個問題。」
叔公笑了笑，然後對趙陽說道。
「您說。」
趙陽有些詫異，他不知道這位半輩子沉浮海外的令人尊敬的老人，要問他什麼。
「我聽若筠說，你自己開診所，現在還考上市一院，這些都很好，但你以後，你自己真正想做到事情，是什麼？」
叔公認真問道。
他不愧是老江湖，一眼就看到出來，不管是開診所，還是考進市一院，對於趙陽來說，其實都是一種途徑，是路上的風景，並不是最後的歸宿。
開診所，可以獲得穩定的經濟收入，這是務實，考進市一院，這是為了獲得人脈資源還有最好的平台，這是有眼光，這兩者都占全了，所以叔公覺得趙陽十分有前途，所以才問的這麼直接。
「既然叔公問了，那我就實話實說。」
「我最大的夢想，其實是開一家醫院，但目前條件並不成熟，不需要多大，只要有有手術室、有病床、有檢驗科，能做急診手術、能做一般小手術、能做骨科手術，現在深市來的人這麼多，擠滿了城中村、工棚和出租屋，但是醫療資源卻跟不上。」
「但目前來說，各方麵條件都還不成熟，尤其是政策還不完全支持。」
趙陽很務實和有條理的說道。
對於這位從大馬回來的老人，趙陽第一次說出了自己的規劃，開診所，是為了提前為開醫院積累經營的經驗，診所慢慢的擴大，要招醫護人員，要進藥進設備，要和衛生系統打交道，這些都是很好的經驗。
而市一院，作為深市最好的醫療平台，人才儲備和醫療資源，都是最好的，這是一個天然的人才儲備庫，趙陽需要在這個平台積累自己的人脈關係，為以後醫院的人才做準備。
「對，醫院和診所不一樣，所只需要一張執照、一間屋子、一個人；醫院需要樓、設備、批文、醫生護士、管理團隊，這些不是會看病就夠的。」
「但你的思路很清晰，慢慢準備是對的。」
叔公聞言對趙陽的規劃十分贊同，年輕人有自己的理想多了，但能有腳踏實地，為理想一步步去準備的人，就太少了。
「我和哥在做外貿，醫療器械這方面，以後不是問題。」
沈若筠沒有評價趙陽的未來規劃，只是第一時間就說了自己以後能做的事情。
「改天去你的診所看看。」
叔公笑了笑，他是老江湖了，雖然手裡有一些閒錢，還有海外的一些資源，但並不會隨便的下注，就算這個人有可能以後是孫女婿。
「歡迎叔公來。」
趙陽點點頭，他倒是不急，也很有信心，在這個時代，尤其是在深市，在醫療水平上，他自信能超過他的不多。
吃過飯，趙陽和沈若筠從叔公家出來，沿著碎石子路往下走不到一百米就是海邊。天還沒完全黑透，西邊的海平線上還殘留著一抹淡淡的橘紅色。潮水退了大半，露出大片黑褐色的礁石和濕漉漉的沙灘。海風吹過來，帶著咸腥味和涼絲絲的水汽。沈若筠走在前面，涼鞋踩在沙灘上，每一步都陷下去一點，留下一串淺淺的腳印。
「叔公是我們沈家最會做生意的人。」
沈若筠彎腰撿起一片被海浪衝上來的貝殼，對著夕陽看了看，然後隨手扔回海里，
「我爸說他要是留在南洋繼續做藥材，以後的財產不止千萬。但他不想做了，說錢賺夠了，想回家。」
「那你想做千萬富翁麼？」
趙陽聞言，笑了笑說道。
「別客氣，多吃點。」
叔公說完，很自然的夾了一塊雞腿肉放在沈若筠碗裡。
趙陽注意到叔公的這個動作，他並不先給自己夾，也不給客人，而是先給孫女夾菜，這說明，在他心裡，最疼愛的就是這個孫女。
不過說實話，不管是誰，在叔公這個年紀，有沈若筠這樣的孫女，肯定都是會非常疼愛的。
「叔公，現在大馬是什麼樣的？」
沈若筠十分好奇的對叔公問道，現在是1986年，很多人都想出國，那一般都去美利堅和西方世界，對於大馬，國人還是比較好奇的。
「我是一九四八年下的南洋。那時候抗戰剛打完，國內又打起來了，老家揭不開鍋，我跟幾個同鄉坐了七天七夜的船到檳城。船上擠了幾百號人，艙底悶得透不過氣，有人發高燒，到岸的時候已經臭了。我命硬，扛過來了。」
他頓了頓，夾了一塊雞肉，慢慢嚼著。
「剛去的時候給人做苦力，扛藥材包，一包上百斤，從碼頭扛到貨倉，一天扛十幾個鐘頭，肩膀上的皮磨破了結痂，結痂了又磨破。後來攢了點錢，自己開了間小藥材鋪，慢慢做起來了。六九年五月十三，我在的地方暴亂，你們在報紙上都看到了。我那時候在檳城，隔著幾百公里都能聞到血腥味。我的鋪子也被人趁亂砸了一回，損失不大，幾個夥計受了點輕傷。從那以後我就想明白了，在別人的土地上，錢賺得再多，根不在這裡。」
他端起杯子又抿了一口酒，放下杯子時手很穩。
「這些年大馬搞新經濟政策，馬來人優先，華人辦廠要分股份給土著，招工要按種族比例，連大學的入學名額都要按種族分配。年輕一代的華人孩子，拼了命考全A也不一定進得了本地的公立大學。在那邊開一間小藥材鋪都有無數隻眼睛盯著。我的兒子，就是若筠的表叔，在吉隆坡開電子廠，去年也被要求把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轉讓給馬來人。他不干，打官司打到現在還沒結果。」
他頓了頓，說出這些話的時候，他的語氣很平和，但這種平和，不是認命的平和，是知道自己生存在別人的土地上，對於這些不平等待遇，有心理預期的平和。
「家裡再窮，那也是家。現在這個地方到處在搞建設，到處都是年輕人，眼睛裡都有光，要不了多少年，會遠遠超過大馬。」
沈若筠和趙陽聽到這話，都放下了筷子，這些話，真應該讓大家都聽一聽。
「叔公，您回來就好了。」
沈若筠只是說了這麼一句。
「小趙醫生，我問你一個問題。」
叔公笑了笑，然後對趙陽說道。
「您說。」
趙陽有些詫異，他不知道這位半輩子沉浮海外的令人尊敬的老人，要問他什麼。
「我聽若筠說，你自己開診所，現在還考上市一院，這些都很好，但你以後，你自己真正想做到事情，是什麼？」
叔公認真問道。
他不愧是老江湖，一眼就看到出來，不管是開診所，還是考進市一院，對於趙陽來說，其實都是一種途徑，是路上的風景，並不是最後的歸宿。
開診所，可以獲得穩定的經濟收入，這是務實，考進市一院，這是為了獲得人脈資源還有最好的平台，這是有眼光，這兩者都占全了，所以叔公覺得趙陽十分有前途，所以才問的這麼直接。
「既然叔公問了，那我就實話實說。」
「我最大的夢想，其實是開一家醫院，但目前條件並不成熟，不需要多大，只要有有手術室、有病床、有檢驗科，能做急診手術、能做一般小手術、能做骨科手術，現在深市來的人這麼多，擠滿了城中村、工棚和出租屋，但是醫療資源卻跟不上。」
「但目前來說，各方麵條件都還不成熟，尤其是政策還不完全支持。」
趙陽很務實和有條理的說道。
對於這位從大馬回來的老人，趙陽第一次說出了自己的規劃，開診所，是為了提前為開醫院積累經營的經驗，診所慢慢的擴大，要招醫護人員，要進藥進設備，要和衛生系統打交道，這些都是很好的經驗。
而市一院，作為深市最好的醫療平台，人才儲備和醫療資源，都是最好的，這是一個天然的人才儲備庫，趙陽需要在這個平台積累自己的人脈關係，為以後醫院的人才做準備。
「對，醫院和診所不一樣，所只需要一張執照、一間屋子、一個人；醫院需要樓、設備、批文、醫生護士、管理團隊，這些不是會看病就夠的。」
「但你的思路很清晰，慢慢準備是對的。」
叔公聞言對趙陽的規劃十分贊同，年輕人有自己的理想多了，但能有腳踏實地，為理想一步步去準備的人，就太少了。
「我和哥在做外貿，醫療器械這方面，以後不是問題。」
沈若筠沒有評價趙陽的未來規劃，只是第一時間就說了自己以後能做的事情。
「改天去你的診所看看。」
叔公笑了笑，他是老江湖了，雖然手裡有一些閒錢，還有海外的一些資源，但並不會隨便的下注，就算這個人有可能以後是孫女婿。
「歡迎叔公來。」
趙陽點點頭，他倒是不急，也很有信心，在這個時代，尤其是在深市，在醫療水平上，他自信能超過他的不多。
吃過飯，趙陽和沈若筠從叔公家出來，沿著碎石子路往下走不到一百米就是海邊。天還沒完全黑透，西邊的海平線上還殘留著一抹淡淡的橘紅色。潮水退了大半，露出大片黑褐色的礁石和濕漉漉的沙灘。海風吹過來，帶著咸腥味和涼絲絲的水汽。沈若筠走在前面，涼鞋踩在沙灘上，每一步都陷下去一點，留下一串淺淺的腳印。
「叔公是我們沈家最會做生意的人。」
沈若筠彎腰撿起一片被海浪衝上來的貝殼，對著夕陽看了看，然後隨手扔回海里，
「我爸說他要是留在南洋繼續做藥材，以後的財產不止千萬。但他不想做了，說錢賺夠了，想回家。」
「那你想做千萬富翁麼？」
趙陽聞言，笑了笑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