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把酒言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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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付言讓周姐多做了幾個菜。

  不為別的,陳健大老遠跑來一趟,怎麼也得招待像樣點。周姐問了幾個人,付言說三個——就他、陳健,還有徐文舒。

  陳健不知道徐文舒要來,正在西廂房裡給手機充電。聽見院裡有女聲,探頭一看,就見付言正幫一個姑娘摘圍巾,兩人離得挺近,那姑娘側著頭在笑,燈光打在臉上——非常漂亮的一個女人

  陳健把門推開一條縫,又縮回去了。

  他快速摸了把臉,捋了捋頭髮,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夾克——皺巴巴的,領口還有中午落的一滴油。

  算了,來不及換。

  等付言領著徐文舒走進西廂房的時候,陳健已經坐得板板正正的了,雙手擱在膝蓋上,跟面試似的。

  「陳健,我發小,剛從濱城來的。」付言介紹得簡單,「文舒,徐文舒,我女朋友。」

  「你好你好!」陳健站起來,手伸出去又縮回來——手上剛攥過充電線,怕有汗——在褲腿上蹭了兩下才伸出去。

  徐文舒笑著握了一下:「你好,聽付言提過你。」

  「提過?他提我什麼了?」陳健下意識追問,然後看了付言一眼,付言面無表情,「肯定不是什麼好話,他不會說我的好話。」

  徐文舒被逗笑了。

  飯桌上,周姐的手藝一如既往地穩——紅燒排骨、蔥燒海參、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外加一盆酸菜白肉鍋,熱氣騰騰的。

  陳健先夾了塊排骨,嚼了兩口就開始繞彎子:「文舒,你在哪兒上班啊?」

  「央媽電視台。」

  陳健的筷子頓住了:「央——哪個央媽?」

  「就那個你想到的央媽。」

  陳健把排骨慢慢放下了。

  他轉頭看向付言,眼神像在看一個外星人。然後又轉向徐文舒,仔仔細細看了一遍——漂亮,是真的漂亮,而且不是那種小漂亮,是那種往台上一站全國人民都得買帳的漂亮。

  「主持人?」

  「嗯,我在二套上班。」

  陳健深吸一口氣,端起酒杯一口悶了。

  放下杯子之後,他忽然一臉嚴肅地湊到徐文舒跟前:「文舒,我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你得看清楚付言的真面目。」

  付言夾菜的筷子一停。

  「這小子,從小就有騙姑娘的本事。」陳健掰著手指頭數,「小學騙女同桌抄他作業,結果自己寫的是錯的;初中騙老師說肚子疼逃避跑步,結果跑去和女同學打籃球被老師逮個正著;高中騙我們班女班長說幫她補習數學,補了半年人家成績不升反降……」

  「那不是我騙,是她們自己笨。」付言插嘴。

  陳健不理他,繼續說:「你看看,這人嘴多厲害,能把黑的說成白的。你可得看清楚了,別被他騙了!」

  徐文舒忍著笑:「那你覺得他會騙我什麼?」

  「騙你?肯定的!」陳健想了想,「他騙你心啊!這種男人最會騙人心了,你看看他,又有錢又長得帥氣,現在又會說話——多危險啊!」

  徐文舒終於繃不住笑出了聲。

  付言在旁邊翻了個白眼。

  陳健見狀,立刻轉換策略,端著酒杯湊過去,一臉誠懇:「不過話又說回來,文舒,你們單位——還有沒有沒對象的女孩子?」

  「……」

  「我也是單身人士,你看我,踏實肯干,會做燒烤,以後在燕京開店當老闆——你幫忙留意留意唄?」

  徐文舒笑得直拍桌子。

  付言看了一眼陳健,這小子喝了兩杯酒之後嘴更沒把門了,但不得不承認,氣氛確實被他搞活了。周姐在廚房裡都探出頭來偷著樂。

  那天晚上喝了不少,周姐的酸菜白肉鍋見底了又加了一回,付言開了兩瓶白酒,陳健喝了得有一瓶半,中間非要給付言表演他單手開啤酒瓶的絕技——用牙咬的,差點崩了門牙。

  散場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陳健走路都打晃,付言把他塞進西廂房的床上,陳健倒頭就睡,鼾聲比院裡那棵老槐樹被風吹得還響。

  ——

  第二天一早,陳健是被周姐的粥香叫醒的。

  宿醉之後喝碗熱粥,這個道理全國通用。陳健喝了兩碗,又吃了三個肉包子,精神頭才緩過來。


  「我下午的飛機。」陳健擦了擦嘴,「言哥,不用送,我自己打車就行……」

  「走,我送你。」

  付言沒給他推辭的機會,讓趙剛開著A8直奔首都機場。路上陳健話不多,靠在后座上看窗外的風景,燕京的三月,樹還沒全綠,但路邊的迎春花開了,黃燦燦的一片。

  到了機場,付言陪他辦了值機,走到安檢口的時候,付言忽然叫住了他。

  「陳健。」

  「嗯?」

  「開店的事,如果…」付言停了一下,「缺錢就開口,我可以借給你,別因為錢的事犯愁。」

  陳健看著付言,沒馬上答話。

  兩個人認識二十多年了,從穿開襠褲的時候就一塊兒玩泥巴,付言什麼脾氣他清楚——這話不是客套,是真心的。但陳健也了解自己,他是個死要面子的人,能自己扛的絕不求人。

  「行。」陳健點了下頭,「需要的話,我不會客氣的。」

  「嗯。」

  「那走了啊。」

  「走吧。」

  陳健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言哥……」

  「什麼?」

  「你那女朋友,真好看。」

  「滾!」付言笑罵了一聲,沒再說話。

  陳健沖他比了個大拇指,然後轉身進了安檢通道。

  付言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過了好一會兒才轉身往回走。趙剛已經把車開到路邊等著了,付言上車,靠在座位上沒吭聲。

  趙剛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付總,回四合院?」

  「嗯。」

  ……

  送走了陳健,付言又閒了下來。

  這種閒法,連他自己都覺得有點過分。

  白天,他帶著趙剛到處溜達。燕京這地方,你要是真想找樂子,那可太多了。付言先去了廣茗閣聽相聲,一個小園子,坐滿了人,磕著瓜子喝著茶,台上的角兒一張嘴就逗得全場樂。付言坐在第三排,笑得比誰都大聲——他發現自己現在特別容易笑,大概是因為沒什麼煩心事。

  又去了一趟保利劇院看話劇,孟京輝的《戀愛的犀牛》。趙剛坐在旁邊,全程面無表情,散場之後付言問他感覺怎麼樣,趙剛想了想說:「沒看懂。」

  「沒看懂就對了。」付言拍了拍他肩膀,「看懂了反而不好。」

  倆人還去了國家大劇院聽音樂會,一場室內樂,演奏的是莫扎特。付言坐在二樓前排,閉著眼聽了一晚上。他以前在紐約也常聽,卡內基音樂廳的票子不難搞,就是貴。這兒的票便宜不少,但水平不差——至少他聽不出來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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