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回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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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的航班,到燕京已經快七點了。

  趙剛開車去機場接的人,一路先把林曉晨送到她住的小區。林曉晨下車的時候回頭看了付言一眼:「付總,新公司那邊有消息我會第一時間匯報。」

  「嗯行,快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車門關上,A8繼續往什剎海方向開。付言靠在后座上,望著車窗外一閃而過的路燈,忽然覺得有點累。不是身體累,是那種跑了一圈、見了一圈人、喝了一圈酒之後的虛脫感。

  出差就是這樣,人在外面的時候覺得忙碌充實,一往回走,疲憊就追上來了。

  車子拐進菸袋斜街,停在四合院門口。付言下車,還沒推門就聞到一股香味——是紅燒肉的味兒,夾著點八角和桂皮的甜。

  推開門,院子裡的燈亮著,廚房那邊傳來叮叮噹噹的響動。

  付言換了鞋往裡走,剛到廚房門口就站住了。

  灶台前站著兩個人。周姐圍著圍裙在顛鍋,胳膊上還戴著套袖,動作利索得很。旁邊站著個穿著家居服的姑娘,正踮著腳往盤子裡擺菜——是徐文舒。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的,頭髮隨意扎了個馬尾,圍裙系得歪歪扭扭的,正在跟周姐學怎麼把紅燒肉盛得好看。

  「這塊肥的放中間……」

  「放中間不好看,放邊上!」

  「你聽我的,紅燒肉肥的放中間才好看!」

  「周姐你這審美有問題!」

  兩個人為了一塊紅燒肉擺哪兒爭得面紅耳赤,誰也沒注意到門口站著個人。

  付言靠在門框上,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身上那股虛脫感散了大半。

  灶上的熱氣蒸得廚房霧蒙蒙的,燈泡的光從水汽里透過來,暖融融的。周姐在灶台前忙活,徐文舒在旁邊瞎摻和,鍋里的菜咕嘟咕嘟冒著泡——

  這不就是老婆孩子熱炕頭的感覺麼。

  雖然還沒有孩子。

  付言咳了一聲。

  兩個人同時回頭,徐文舒先看見他,眼睛一亮,然後嘴就撅起來了:「你還知道回來了啊?」

  「簽完合同了,能不回嗎。」付言走進廚房,順手從盤子裡捏了塊肉塞嘴裡,「嗯,周姐手藝見長。」

  「那是,我們跟著教案學習的。」徐文舒把圍裙解了,「你先去洗手,馬上開飯。」

  付言洗了手出來,桌上已經擺了四個菜——紅燒肉、清炒時蔬、糖醋排骨、一個蛋花湯。算不上豐盛,但熱熱乎乎的,比魔都酒店那桌強。

  吃飯的時候,付言把從魔都買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兩條圍巾給徐文舒,風衣也是她的,包另挑了一個駝色的,比給林曉晨那個大一圈。周姐的是一條絲巾和一盒點心。

  「你在魔都就買這些東西?」徐文舒翻著包看,「沒去外灘轉轉?」

  「簡單轉了轉,光顧著買包了。」付言夾了塊排骨。

  「都給誰買包了?」徐文舒的雷達瞬間豎起來。

  付言筷子一頓,心想壞了,這話不該說。但他又不想撒謊——「給林曉晨帶了一個,工作獎勵。」

  廚房裡安靜了大概兩秒鐘。

  徐文舒「哦」了一聲,然後把駝色包往旁邊一推,開始專心吃飯。

  付言看了看她的表情,決定不解釋。這事兒越描越黑,不如閉嘴。

  周姐在旁邊默默把那個包又推回徐文舒手邊,低聲說了句:「付總給你買的那個更貴。」

  徐文舒嘴上沒說什麼,但那個包,她後來一直沒放下。

  ……

  夜裡的事,不太好細說。

  總之,出差回來的男人,加上收到禮物的女人,再加上一張不算太軟但足夠大的床——化學反應是必然的。

  付言後來回憶這一晚,覺得徐文舒可能是把這幾天沒見面的想念,加上對那個包的喜歡,加上對「給別的女人買包」這件事的小情緒,全部揉在一起發泄了出來。

  總之就是,很猛、很放得開。

  以至於第二天早上鬧鐘響的時候,付言翻了個身,有氣無力地沖天花板說了一句:「晨練,取消了吧。」

  徐文舒已經洗完澡了,濕著頭髮坐在梳妝檯前,從鏡子裡看了他一眼,笑得特別心滿意足:「起不來就別逞強。」


  付言把枕頭往臉上一蓋。

  腰是真的疼。

  ……

  酒吧里,凌晨的演唱最近進步很大。

  付言是聽得出來的。這姑娘的嗓音本來就有一股子絲絨質感,之前是粗糲了些,像沒打磨過的料,現在經過仇凱找來的聲樂老師調了幾周,那股子毛糙勁兒下去了,唱出來的東西圓潤了不少,氣息也穩了。

  周三晚上,凌晨照例來駐唱。這回唱了首英文歌,Eva Cassidy的《Fields of Gold》,付言坐在吧檯後面聽了一耳朵,差點把威士忌嗆出來——不是唱得不好,是唱得太好了,比上周又上了一截。

  唱完下場的時候,付言沖仇凱比了個大拇指。仇凱心領神會,趁凌晨來拿水杯的功夫,把正式合同的事兒提了一嘴。

  凌晨沒怎麼猶豫就簽了。

  「不過我課還是得上的。」她把合同仔細折好放進書包,「每周三和周五,這個不能變。」

  「沒問題。」仇凱點頭,「培訓老師那邊的時間呢?」

  「周六上午。」凌晨想了想,「我周六下午沒課,上午練完聲樂,下午還能回學校做作業。」

  仇凱有點意外:「你聲樂還是選擇洪老師吧?」

  「嗯,付哥說了,洪老師是學院派,可以豐富我的樂理知識。「凌晨喝了口水,「我尋思著,先學著唄,能學多少算多少,總不能浪費了老闆的一片心意。」

  仇凱沒再說什麼,但心裡記下了。回頭跟付言提了一嘴,付言只是「嗯」了一聲,沒表態。

  有些事不用急,時候到了自然水到渠成。

  ……

  付言的日子就這麼平淡地過下來了。

  白天睡到自然醒,周姐做好早飯擱桌上;上午偶爾去辦公室轉一圈,大多數時候不去;下午要麼去酒吧坐坐,要麼在家看書曬太陽;晚上徐文舒下了班回來,兩個人一起吃飯、遛彎、看電視,偶爾吵兩句——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比如遙控器歸誰、水果誰洗、空調開幾度之類的。

  付言有時候恍惚覺得,這日子跟退休幹部也沒啥區別。

  直到陳健的電話打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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