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歌聲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徐文舒聽完,端著熱紅酒愣了幾秒,然後轉頭看付言:「那歌手是誰?」

  「新來應聘的駐唱,今天第一天。」

  「應聘駐唱?」徐文舒挑了挑眉,「她不像歌手,長得這麼漂亮,倒像……演員。」

  「你還真說對了,燕京電影學院表演系的學生,學表演的來唱歌,也不知道咋想的。」

  徐文舒沒接話,而是看著台上正收拾吉他的秦曼妮,目光里多了一點東西——不是欣賞,是理解。

  「估計是在演藝圈混不下去了吧。」她輕聲說。

  付言看了她一眼。

  「那個圈子是出了名的黑暗。」徐文舒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個大家都知道但沒人願意承認的事實,「一個小姑娘,沒有後台,沒有人脈,想出頭?那就得自己豁得出去。要麼有人捧,要麼自己躺。」

  她說這話的時候,表情沒什麼波動,好像只是在陳述就職報告。

  但付言聽得出來——徐文舒在央媽待了幾年,見過的圈子裡的破事比他多得多。她不是在八卦,是在心疼。

  「哪個圈子也差不多。」付言端起酒杯晃了晃,「說不定比娛樂圈更黑,只是娛樂圈的曝光率高而已。金融圈、地產圈、學術圈……哪個乾淨?只不過人家沒上新聞罷了。」

  徐文舒看了他一眼:「你這是在為你曾經的那些事辯護?」

  「你…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那倒是。」她喝了一口熱紅酒,「娛樂圈的事情因為曝光率無法隱瞞,一切都處於陽光下。倒是其他行業的一些骯髒齷齪的東西還處於暗處,不能輕易被世人看到,哎,都不容易!」

  付言想了想,覺得她說得有道理。

  ——

  秦曼妮唱完,抱著吉他下了台,徑直走向吧檯找仇凱。

  付言端著酒杯跟了過去。

  「仇經理,那個……」秦曼妮站在吧檯邊,有點緊張地看著仇凱,「我唱完了,那個……」

  「錢的事是吧?」仇凱從吧檯下面拿出一個信封,「按臨時演出算,三百。」

  秦曼妮接過信封,低頭看了一眼,抿了抿嘴唇——三百塊,大概是她在酒吧唱一晚上的全部收入。

  但她的表情不是嫌少,而是終於有了踏實感。

  「謝謝仇經理。」她把信封小心地塞進帆布包里,動作很輕,像怕弄碎了什麼。

  付言在旁邊靠吧檯站著,隨口問了句:「學表演的?」

  「嗯。」秦曼妮看到付言,微微低頭,「燕京電影學院的。」

  「大幾了?」

  「大四,今年畢業。」

  「學表演的來唱歌,不太對口吧?」

  秦曼妮沉默了兩秒鐘,然後輕聲說:「……沒戲拍。」

  這兩個字說得很輕,輕到幾乎被酒吧的背景音樂蓋過去,但付言聽得很清楚。

  「嗯?怎麼回事?競爭激烈嗎?」

  秦曼妮猶豫了一下,抿了抿嘴唇,像是下了很大決心才開口:「之前接了一個角色,導演要求……我拒絕了,後來就沒戲拍了。」

  她說「導演要求」的時候,目光微微偏了一下,沒有看付言。

  付言秒懂。

  這年頭,一個拒絕潛規則的小姑娘,在那個圈子裡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意味著你從「有潛力」變成了「不識抬舉」,意味著你的名字會從選角名單上消失,意味著你的電話再也接不到副導演的來電。

  意味著——雪藏。

  一個大四的表演系學生,還沒畢業,就註定要告別演藝圈了。

  真是被徐文舒猜了個正著。

  付言看著面前這個姑娘——米白毛衣,舊吉他,帆布包里裝著三百塊錢和一個被雪藏的演員夢。

  有點招人憐惜。

  但付言臉上什麼都沒表現出來。

  「仇凱。」他轉頭說。

  「嗯?」

  「按標準付錢,另外給她簽一份臨時合同,駐唱歌手的,該有的都寫上。」

  仇凱點了點頭:「行,我明天擬。」


  秦曼妮愣了一下,抬頭看著付言,嘴唇動了動:「謝謝……付老闆。」

  「不用謝我,是你唱得好才留下來的。」付言端起酒杯,「好好唱,別浪費了你的一身才藝。」

  他說完轉身走了,留下秦曼妮站在吧檯邊,攥著帆布包的帶子,眼眶有點紅。

  仇凱在旁邊看著,嘆了口氣,壓低聲音說:「別哭了啊,我們這兒是酒吧,不是苦情劇場。」

  秦曼妮破涕為笑,趕緊低頭擦了擦眼角。

  ——

  凌晨兩點,最後一桌客人走了。

  趙剛喝了不少,但還站得穩——武警的底子就是硬,就是眼神有點飄,看什麼都像在瞄準。何維倒是先不行了,趴在桌上睡得呼呼的,嘴角還掛著一點莫吉托的薄荷葉。

  「何維,起來了。」林曉晨推了推他。

  「嗯……再來一杯……」

  「你已經喝六杯了。」

  「那我再來一杯……」

  付言看了一眼這倆貨,對林曉晨說:「趙剛還能開車吧?能的話,讓趙剛開車送他回去。」

  「我能開!」趙剛猛地站直,差點撞到吊燈。

  「你開A8送他,路虎留在這兒,明天來開。」

  「收到!」趙剛敬了個禮——他喝多了就愛敬禮,這毛病改不了。

  何維被趙剛半扛半拖地弄上了A8,在后座上翻了個身繼續睡,嘴裡還嘟囔著「莫吉托真好喝」。

  付言看著那輛A8歪歪扭扭地開出後海的胡同,默默為燕京的夜班交警祈禱了一秒。

  ——

  回到酒吧里,仇凱帶著服務員在做收尾工作,擦桌子、關燈、鎖酒櫃、核對帳目。一切有條不紊,一看就是老手。

  付言站在門口,把大衣領子豎起來,對林曉晨說:「有件事你記一下。」

  「你說。」

  「這兩天有空的話,去酒吧周圍片區看看,有沒有整套出租的房子。」

  「租房?做什麼用?」

  「員工宿舍。」付言指了指酒吧的方向,「現在人就不少了,以後可能還加人,也可能會有人走。有個統一的住處,方便管理,也方便他們。總不能讓員工天天擠公交來後海,大半夜下班了再擠公交回去。」

  林曉晨想了一下:「要幾居室?」

  「至少三居,最好四居。位置不用太遠,步行十五分鐘以內。裝修簡單點沒關係,乾淨就行。找到了先租下來,我出錢裝修。」

  「預算呢?」

  「沒預算。合適就行。」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