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破日破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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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燒香?」

  韓平聽了微怔:「這是怎麼講的?」

  許大志有些詫異,本以為韓平會知道,但也立刻反應了過來,老手藝都快斷了,這些當然也就少有人知,笑道:「這些邪乎玩意兒,也是有高有低的,越厲害的受香火也越重。」

  「咱們跟著他們走,能管什麼事,便算燒幾柱香。」

  「平日裡咱們也是靠這個來給自己估個事,報名號的時候一提起來,同行便心裡有了數。」

  「……」

  韓平聽了,記在心裡,倒是對這所謂的怨邪煞凶戾頗感興趣。

  隱約想起了鐵生給慧慧託夢時說到的什麼黑泥,山里吃人的東西之類,莫非都是一類?

  「老哥細講講?」

  「那客氣啥,只要你這裡酒管夠,我給你講到明天早上……」

  「……」

  兩人倒是聊開了性子,一晚上相談甚歡,也讓韓平長了不少見識,臨出門時,給他留了東邊小賣鋪的電話,算是談妥了。

  知道了這個世界的微妙變化,韓平倒是隱約生出了一種期待。

  當然,最要緊的,還是得解決了花子鬼再說。

  臨睡之前,他走到了黃曆本前,手指一捻,便翻到了老實爹之前為自己折起來的一張,眉眼微微的黯了一些。

  「八天時間……」

  「……」

  這群花子鬼每逢破日,便會登門。

  而所謂破日,便是日支沖當地支,黃曆上會有標註,日值月破,大事不宜,每個月都會有一天。

  而每一年,又還會有一次歲破,那卻比每月的破日更凶了,花子鬼也會在那一天狂性大發。

  之前把老實爹害死的那一場鬥法,便發生在去年的「歲破」之日。

  這個月的破日是前天,也就是二十五號,屬於一個月里靠後的位置,下個月的破日卻是三號,在一個月里靠前。

  這樣算起來,也就七八天時間,鬼花子就又會上門了。

  距離下一次的歲破,則還有半年。

  若想保了安穩,那自己需要在下一次「歲破」到來之前,學到可以對村花子鬼的本事……

  難啊!

  自己如今每天勤快的學本事,這速度應該已經算是非常不錯了,但誰讓自己有群催命的鬼東西跟著呢?

  許大志雖然說了要介紹,但一來還沒影,二來也不知道效果明不明顯呢……

  或許……

  他向裡屋瞄了一眼,得靠泥狗子?

  它們的表現可是讓人驚喜。

  只不過,有的吃才有的打,不能光指望狗子為自己拼命,不給狗子餵食呀……

  「怨邪凶煞戾……」

  他又想起了許大志所講的這些東西。

  據許大志所說,那些邪門玩意兒,便往往都是沾染上了怨氣,才會生出害人的念頭。

  這怨氣是沾上的,所以與那小鬼靈魂並非一回事,從自己的經歷,也可以佐證,就像第一次遇見的,那東西直接被「將軍」一個眼神消融了,但黑色骨頭卻剩了下來,第二次呢,鐵生被泥狗子咬掉了身上的黑泥,便也不想害人,只想回村子。

  由此,泥狗子是「食怨而生」,便可以確定了。

  那麼,自己又要去哪裡給它們找來更多類似的玩意兒,好讓它們越來越厲害呢?

  之前自己遇見的,可都是送上門的啊……

  「不對……」

  這般想著,韓平又扭正了自己的想法:「我該考慮的是,真碰到了它們,該怎麼把它們逮住?」

  老韓家的本事能打能殺,但好像完全沒有捉這玩意兒的手段啊……

  那就得自己發散思維了。

  照例摔沙袋,吃早飯,然後便去外面河溝上,劈了幾根柳枝,又往哨子媽家裡溜噠了一圈,颳了點鍋底灰啥的。

  「還有啥呢?」

  「柳枝能打鬼,糯米能治殭屍,鹽好像也能擋鬼?帶上!」

  「再就是,狗血網?」

  「不行,將軍法的規矩在那裡,這玩意兒我不能碰,那不知道雞血網好不好使?」

  「對了,還有保鮮膜……」

  「巧克力在這村里,倒是不太好買……」

  「……」

  這一整天,他都魂不守舍,滿腦子裡只苦苦思索那些傳說中可以把那些鬼啊怪啊的東西抓起來的玩意兒。

  其中有些是突發異想,也有一些是從老實爹那裡聽來的,更有一些是他每一次都竭盡全力對付花子鬼,一樣一樣試出來的。

  當然,具體效果還不清楚,現在只能先準備上再說,省得真遇見事了束手無策。

  一通搜集,已經攢了不少瓶瓶罐罐,一出門,倒是又看到了正在編草繩的哨子媽,便也湊了過去,笑道:

  「給我也編幾根,不過不要這樣編,反過來。」

  「你編草繩往右擰對不對?給我編的時候,往左邊擰……別問我要幹啥,反正我有用。」

  「……」

  「你要的東西就是稀奇……」

  哨子媽一邊叨叨著,一邊拿了草繩就開始給韓平編了起來,嘴上的從不耽誤手上的。

  韓平在邊瞧著,又琢磨:「對了,中午咱們燉個雞吃?去老祥叔家逮只大公雞,雞血別浪費,給我,泡一泡繩子……」

  哨子媽動力更足了,反正燉個雞她也跟著吃,而且是韓平出錢。

  對於韓平搜索那些亂七八糟東西的習慣,她也不以為然,這是韓平的老毛病了,之前就找她問這問那的。

  人家家裡貼了好幾年忘揭下來的年畫,他都得找回來貼到自家裡頭。

  「小叔爺,有你電話!」

  「縣城裡打來噠……」

  兩天之後,韓平還正繼續搜集著各種東西,卻有人進了門來,害羞的叫喊著。

  韓平伸頭一瞧,卻是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身上穿著藍白色校服,頭髮簡簡單單扎了個馬尾。

  認得是開小賣鋪的老劉家閨女,中專剛畢業,娃娃臉,笑起來倆酒窩,叫自己叔爺的時候,眼睛就眯了起來。

  「這就來!」

  韓平放下了正在研究的鹹菜缸,跟著劉家閨女走了出來,倒是又忽然想到了一個東西……

  ……月事帶?

  聽說這玩意兒也是有用的,就是有點……

  到了小賣鋪時,電話已經掛了,約好了十分鐘後再打,韓平便跟人有一搭無一搭的聊著天,順手拿了幾塊糖,自己往嘴裡塞一顆,剩下的幾顆給了劉家閨女,哄得她咯咯真笑。直到十分鐘過去,電話準時響了起來,發現是個口音陌生的男人。

  對方道:「是東鄉村的小韓師傅?我這裡是白山縣殯儀館啊,對對,許大志讓我打的電話,有時間過來一趟嗎?」

  「殯儀館?來活了?」

  韓平有些詫異,這活來的時間不慢,許大志辦事的效率還可以啊!

  只是有沒有用處,那也只能先過去看一眼再講。

  白山縣縣城距離東鄉村約二十里左右,殯儀館則是在縣城西北角,韓平騎自行車不到一個小時就到了。

  遠遠看見一個灰色牆壁的大院子,門口停著輛拖拉機,還有幾輛自行車。

  有破爛的花圈蔫蔫的堆在了路邊枯葉里,門口兩側,隱約能看到幾個燒過紙錢之後留下來的灰圈。

  站在外面一看,這殯儀館倒是規模不小,從外面的車與裡面的人來看,業務也不算少。

  現在各地都開始實行火葬,殯儀館的生意就好了起來。

  不過,各村里還是都有老頑固,偷著藏著,也得埋進土裡,近些年因為土葬還是火葬的事,各地方都不缺少相關的新聞。

  韓平將自行車推進了殯儀館裡面,看門的老頭問也不問,他鎖好了車子,直接進入了辦公室。

  說明來意,很快便有一個身材高瘦,穿著中山裝的中年男人迎了上來,笑著道:「小韓師傅你好,電話是我打給你的,我姓管,是這裡的館長,不用客氣,叫我老管就行。」

  「說起來也不是外人,我認識你父親韓東山,他是個有本事但不張揚的人。」

  「……」

  韓平有些意外,道:「你認識我爹?」


  「見過幾面。」

  管館長笑道:「這十里八鄉,你爹不算特別有名,旁人聽著倒像是沒什麼出奇,可你爹手裡有真本事,所以越是真懂行的,越是知道他。」

  「我非但聽說過他,還請他過來看過一次事。」

  邊說邊有些遺憾的搖了下頭,道:「那次他看了看館裡,說是很乾淨,說有事的也都是自己嚇唬自己,也沒有露一手就走了,留他吃飯他也沒吃,倒是沒能見著老韓家的本領。」

  「我可是早就聽說過,張家的泥人李家的幡兒,韓家的打客不一般,實不相瞞,我早就想見識一下了。」

  「……」

  韓家的打客?

  韓平倒不是頭一回聽這個稱呼了,上次高家帶上門的保鏢也提了一嘴所謂的打客,只是不方便問。

  說起來倒挺合適的。

  鄉里各能人有各能人的招,對付那邪乎東西,有人燒香有人打幡,只有他們老韓家似乎異常的簡單,直接就是動手。

  邊想著,他上前去館長握手,微笑道:「我剛學,還擔不起這個名頭,館長打電話叫我過來,是有什麼作難的事了麼?」

  「不急!」

  管館長聽著韓平說話不急不躁,倒比他的模樣老成不少,也略有些意外。

  忙請請韓平坐下來喝茶,先不急著說要做什麼事,而是邊倒茶邊笑著問道:「你什麼時候開始學你們韓家的本領的?」

  韓平笑道:「有半年了吧。」

  館長頓時臉色一變,倒茶的手都停下了:「才……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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