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靈性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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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小叔爺,那坑裡……」

  慧慧丫頭聲音已經帶上哭腔了。

  她是女娃兒,人又瘦,氣血不足,雖然看不見什麼,但卻能夠感覺那裡似乎有東西在打架。

  「啥也沒有,都是大丫頭了,怎麼連個風吹過來都害怕?這個膽子怎麼找婆家?還是早點回學校上學吧!」

  韓平已經猜到是怎麼回事了,卻故意不說破,見那糾纏的陰風很快散了,細長的狗子身影跑了回來,一溜煙消失在了自己身後,便也放下了心來。

  笑著調侃了一句,推著慧慧趕緊回家,道:「膽子這么小,以後別到橋頭等人,真要等,繞個遠,從西邊大路回家。」

  雖然這麼說著,但心裡也已經非常的警惕了。

  「真有東西?」

  他很確定,剛剛坑裡真的蹲了個什麼玩意兒,但好像是被自己家裡供著的泥狗子給嚇跑了?

  可是這認知,卻讓他有些錯愕。

  村子裡,也真的出現了這些玩意兒了?

  另外,泥狗子又是怎麼回事?

  正常來說,這些小玩意兒只會看家護院,不出家門的,怎麼還跑出來了?而且替自己趕走了這坑裡的東西?

  雖然剛才沒看清楚,但泥狗子護了自己這麼久,他可以清楚的感覺出來。

  甚至能分辨,來的就是那隻身體細長的狗子,也是之前搶到了骨頭吃的那一隻。

  這些問題他一時想不明白,怕嚇壞了小丫頭,便故意不說。

  一路將她送過了村裡的大路,到了她家門前,看著她回家,很快聽到了她家裡一個男人的痛罵聲:「你還知道回來?」

  「一天天的就知道出去浪,光長個逼嘴吃飯,半點活也不揍,也不看著你弟弟,養你有什麼用?還不快去餵豬?」

  「……」

  聽到了這個動靜,韓平才想了起來,似乎慧慧家是個晚爹?

  但這種事,自己可就管不著了。

  他只是轉身,快速的回了家,這一次再經過大坑時,便一點異常也沒有了。

  而到了他家裡,他關上大門,進裡屋給泥狗子上了柱香,然後仔細的看著。

  只見現在還完整的三隻泥狗子,似乎比以前更靈動了幾分,尤其是那隻身材細長條的,更是仰起了腦袋,頗為驕傲的樣子。

  「剛剛是你出去給我幫忙了?」

  韓平看著這隻泥狗子,低聲詢問,當然不可能得到回答,但這一柱香的香火,飄的似乎打起了圈一樣。

  「雖然不太明白怎麼回事,但乾的不錯……」

  他低低的誇獎了泥狗子一聲,然後又盤起腿來,認認真真念自己的將軍咒。

  念咒裹住全身,他再一次感受到了與之前念將軍咒時不一樣的地方,這咒聲就像貓兒呼嚕一樣鑽進了自己身體裡。

  麻酥酥,暖洋洋,哪怕停了念咒,也會停留一會,才會一點點的散去,很是奇妙。

  而念完咒後,雖然精神會比較累,但身體卻像是運動過了,非常輕快,睡上一覺,便會愈發精神旺盛。

  連第二天摔跤,體力都會更充沛些。

  只是……

  韓平念完一遍,停了一會,有些奇怪的想著:「老實爹說他當年寄名之後,念起將軍咒來,便感覺時冷時熱,精神萎蘼,動不動大汗淋漓,身體虛脫,後來更是大白日裡,也會聽到有怪異的聲音叫他,最後甚至生了一場大病,才算是熬了過去……」

  「將軍法的邪與凶戾,也從這經歷讓他一下子就了解了。」

  「可我怎麼完全沒有?」

  「反而像是有助於鍛鍊身體似的……」

  「……」

  或許這與自己知道完整版的將軍咒有關?

  完整版的將軍咒使我免去了很多凶戾影響?還是說,如今是因為自己剛剛寄名,那些影響還沒有開始?

  他也一時得不到答案,便還是收斂心神,念了兩個小時,才上床休息,也盼著是不是又可以夢見那個瘸腿兒什麼的。

  結果很快入睡,也仍然什麼都沒有。

  「噹噹噹噹……」

  沉沉不知睡到幾點,老舊座鐘敲了好幾下,韓平正在沉睡之中,卻忽然聽到有人拍門聲:

  「小七叔,快開門啊……」

  「小七叔,快來給瞧瞧……」

  「……」

  韓平猛然驚醒,先是有些警惕的看向院子裡,旋即才意識到是真有人敲門。

  急忙披上衣裳起來,打開了門,就見眼前一片手電筒亂晃,擠進來幾張焦急的臉。

  竟是幾個大人抱著孩子,其中一個還是村長,他一進門,便指著一個抱孩子的男人道:「快,快給看看。」

  「這是村後頭的奎生,你得叫聲侄兒,他家娃娃發高燒了……」

  「……」

  韓平哪知道誰叫奎生,只覺有點面熟,但根本對不上號,但如今也不及問,只是看了一眼那孩子,比他們更著急,道:「發高燒了往這裡領幹啥,快送藥鋪去打針去啊!」

  「打了,高燒不退啊……」

  抱孩子的奎生都急的帶了哭腔:「就是大夫讓我趕緊找懂行的人來瞧瞧的……」

  村長也急著幫腔道:「這一時半會,也找不著懂這個的人啊,你家裡不是都懂嗎?快,你要是懂,給孩子看看……」

  「先進來!」

  韓平擰起眉頭,只能讓把人讓了進來,但心裡其實拿不準。

  這種事情太麻煩,治好治不好的,容易招惹糾紛。

  況且小孩子夜裡發燒,也是常見的事,該打針吃藥的時候送到自己這裡,那治出事來,自己也要跟著吃官司。

  當然見這些人心急,人又是村長帶過來的,便也顧不上了。

  進了裡屋,湊在電燈下一看,便見孩子才一歲左右,這會燒的滿臉通紅,襁褓里一窩的汗,眼睛緊緊的閉著。

  心裡又頓時有些拿不準,這小孩子跟大人不一樣,也沒個什麼症狀,該如何判斷?

  周圍一圈的眼睛,只是直勾勾的盯著韓平,但韓平也沒經驗,正難熬間,忽然聽見那襁褓裡面的小孩,發出了一串「咯咯咯」的笑聲。

  「嗯?」

  笑聲突然,響亮,絕不像是小孩子可以發得出來的。

  如今天黑著,燈光昏暗,外面涼風呼呼的刮,直把周圍一圈人聽得毛骨悚然。

  連抱著小孩子的親爹都腿一軟,差點給扔了。

  倒是一邊的韓平,臉色驟然一變,剛剛他還有些拿不準,如今倒是確定了這小孩子身上定然有東西。

  與此同時,耳邊也出現了幾聲虛幻的犬吠聲,似乎連家裡的泥狗子都著急了。

  倒吸了一口涼氣,心裡反而踏實了,立時表情嚴肅,喝道:「關門!」

  跟著進來的幾個大人面面相覷,立時要關屋門,韓平卻一把推開了屋門,幾步到了大門跟前,把大門關上了,還上了門栓。

  然後抬手虛劃了幾個大字:「大將軍在此!」

  「……」

  寫完這個,才回到了屋裡,對著那個小孩子,沉喝一聲:「你究竟是個什麼東西,也敢跑到東鄉村來害人?」

  何止進東鄉村害人,甚至他媽闖過了將軍家門裡!

  聽村里人說了哪裡哪裡有人遇見了怪事,自己因為難辯真假,可以暫時不用去管。

  路上遇到了邪門東西,被泥狗子趕跑了,不知去向,也可以不用管。

  但是現在,跑到了小娃娃身上,還被人抱著進了供將軍的人家裡,那自己要是再不管,不往狠了管,這忌諱可就犯大了。

  況且,救人本就是大事,韓平也立刻就進入了狀態。

  這一聲大喝,直喝得那娃娃忽然停了笑聲,周圍大人也都一下子噤若寒蟬,只呆呆的看著韓平。

  他們與韓平已經去世的那位老實爹熟,但與韓平卻並不怎麼熟,只是因為大半夜裡實在找不到別人,去鄰村請懂行的,距離也有點遠,這才只能跑過來試一試。

  當然了,也有哨子媽的功勞。

  她今天跟人家講韓平昨天幫了七里舖子癟五媳婦「看病」的事情,讓這奎生家媳婦聽見了。

  但韓平看著白白淨淨,不像村裡的小孩那麼壯實,甚至有點文弱,可這眼睛一瞪,口氣一沉,幾個大勞力倒有點害怕的感覺。


  小娃娃被這一喝,笑聲停止,但也不哭。

  仍然滿臉通紅,眼睛緊緊閉著,但是通過眼皮,可以看到下面的眼珠子滾來滾去,瞧著有些嚇人。

  韓平已經拿起了扣在桌子上的碗,剛要念咒,心裡卻生出了幾分猶豫。

  娃太小了,又發著高燒,這一碗冷水潑上去,便是把東西驅走,也容易病上加病,回頭惹上了官司怎麼辦?

  這種事在村里可不會少,但村民就是這樣,與其等出了這種再去抱怨村民不知感恩,自私歹毒什麼的,不如提前就想好怎麼避開這種問題。

  可自己懂的手段確實少,若是不潑這一碗水上去,又如何驅他身上的穢氣?

  如今小娃高燒不退,滿屋子的大人,都只氣也不敢喘的看著韓平,周圍死寂一片,只有老座鐘卡嗒卡嗒釧擺搖晃的聲音。

  時間並未持續太久,韓平已是忽然有了主意,轉身將碗放下,撩起帘子進了裡屋。

  在供著泥狗子的供桌上,抽了一枝香出來,點上,深深看了三隻泥狗子一眼。

  出來之後,便來到娃娃身前,並不取碗,而是擄起袖子,緩緩伸出了手掌,五指微張,撫向孩子已經燒的通紅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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