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大將軍到此(求月票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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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是哨子媽的親戚,那就不是外人了,怎麼好推託?我晚上過去看看!」

  腦子裡飛快轉動了一圈,韓平還是立馬改口,答應了下來。

  雖然將軍咒是自己編的,雖然前世今生,裡面透著許多古怪,但他還是覺得在一切明了之前,要對未知事物抱有敬畏,這將軍法的規矩,自己要守著。

  「哎呀……」

  哨子媽一聽,頓時喜出望外,幹活都賣力了幾分。

  人家小叔爺那麼多大老闆過來找,都不應那茬,自己倒是一說就答應了,這個面子喲,太大了。

  而韓平則是一邊吃飯一邊琢磨著,雖然按著規矩,自己不能不過去看,但是,給人看事這玩意兒,自己不懂啊,怎麼辦?

  他倒是跟著老實爹給人看過一次事,大體的步驟也知道,當然,這大概也是老實爹的一點複雜心思,雖然他是堅決不想韓平進這個門,學將軍法,但也真擔心他將來為了保命不得不進。

  而真進了這門,便又必須學的越快越好了。

  所以,核心的將軍咒他一點不讓韓平碰,但江湖上的規矩,給人看事時的講究,還有他給人看了一輩子事的經驗啥的,倒是一一的說給韓平聽。

  教來教去,把個韓平教的跟東鄉村王語嫣似的,亂七八糟的都懂一點,就是沒啥真本事。

  見韓平答應,哨子媽就興沖沖地收拾好了東西去了,托人遞信讓她侄兒來接人,這些村里人家,倒是比韓平還懂規矩,請師傅不能等師傅自己上門,有誠意的都得自己來請。

  韓平本以為好歹得傍黑了過來,卻不想接的人中午頭就到了。

  「小叔爺……」

  來的是個穿著破夾襖的男人,看著也就二十八九,好大的個子,健壯,模樣也長得周正,只是鼻子眼皺成了一團,滿臉的愁相。

  他一打照面,有點愣,似乎是聽說了這位叔爺年齡不大,卻沒想到這么小。

  但緊接著又響亮地叫了一聲「小叔爺」,就要朝著韓平跪下來,韓平急忙扶起他來,往屋裡讓,這人便也邊走邊急急的說道:「論輩份,您比我大,給您磕個頭您受得起……」

  「現在沒法子了,家裡等您救命啊……」

  「……」

  韓平一邊給他泡茶,一邊道:「不是說晚上過去瞧瞧麼?你來這一趟就行了,先回家去。」

  「不用,我等著……」

  這個叫癟五的男人擺著手,一臉愁苦:「我那家,都不敢回呀……」

  韓平笑道:「怎麼?你媳婦還能吃了你?」

  癟五聽了頓時臉色大變:「那可沒準……」

  「嗯?」

  韓平聽了,心裡倒是咯噔一聲:「不能是遇見真玩意兒了吧?」

  他面上不顯,只是道:「那行,我給你倒壺茶。」

  回到了屋裡,卻也忍不住琢磨,雖然按了將軍法的規矩,自己必須得去看看,但理論上,遇見真東西的概率不大。

  按老實爹的說法,這十里八鄉人多,事也多,時不時便會有人說是撞了客,或是遇著了其他的什麼事上門來求,但多數是假的。

  有人其實是心裡不痛快,又不知道怎麼表達,便憋了火要跟家裡人治氣。

  也有人是身子出了毛病,或做了虧心事,卻又不肯直說,非說自己撞了不乾淨的東西。

  出去十回二十回,一件真事也遇不見。

  而行走在這鄉里,也是和氣為主,有時候看破了,也不能說破,勸上兩句,過去就算,倒跟自己前世的職業有點像了。

  那瘸腿師傅就經常說,咱們不是騙子,咱們只是沒考證的心理諮詢師!

  當然,韓平心裡倒盼著見個真的。

  這世界太邪門了,自己也確實被花子鬼纏身,又碰上了將軍法這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若是能遇見些其他相似的東西,哪怕解不開謎團,也會讓自己有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心裡想著,他回屋裡多念了幾遍將軍咒。

  雖然是自己編的,但這咒文是真有幾分神妙,一遍一遍的念著,無形之中,好像自己膽子也隨之大了許多?

  只是一邊念著,韓平又忍不住開始琢磨:當時自己編的咒語,一共有三篇,老韓家傳下來的線裝書上,只有第一篇,另外兩篇呢?


  若是第一篇便有如此神秘的效果,那後面兩篇是不是也有?

  當然,一番思慮之下,他還是按捺住了現在便念另外兩篇的衝動。還是那句話,對未知之物,要敬畏慎重,起碼要在有一定自保之力後,再進行嘗試。

  注意力再度集中,他又一遍遍的念,念得越來越熟,字句都已模糊,倒有了像老實爹一樣,身上仿佛裹著層雷音似的感覺。

  又或許,自己本來就知道全文,所以效果比老實爹當初念的還好?

  直到外面日頭漸漸偏西了,院子裡那個叫癟五的男人,一壺水早就喝乾,也不敢喚韓平來添。

  心裡雖然著急,聽著屋裡傳來晦澀難懂、分辨不清是什麼的咒聲,暗自揣思著:都說東鄉村這韓家世代供著惡鬼,拿子孫餵養,兇橫得很,不是啥好人家。

  但就我媳婦身上得的那瘋病,怕也只有這樣的邪門人家才能治吧?

  「走吧!」

  便這麼等著,直到天都已經黑透了,韓平才從屋裡走了出來,收拾好了東西,與癟五一前一後騎了車子往七里舖子趕去。

  兩個村子倒不遠,但鄉間多是土路,坑坑窪窪,車鏈子還晃掉了一回,十二里的路騎了四十分鐘,等好不容易晃晃悠悠趕到了七里舖子,已黑透了。

  遠遠就見癟五家院牆外面,聚集了幾個好事的,側了耳朵聽著,時不時低聲議論幾句,仿佛裡面有人唱戲似的。

  一見癟五回來都躲開了,也有躲避不及的,有些不好意思,便轉成關心的模樣,偷偷跟癟五說:「老五,你可得好好瞧瞧,你媳婦今天又在院子裡鬧動靜了……」

  癟五也有些不耐煩,道:「這不是請了東鄉村的小叔爺過來嗎?」

  「是是是,聽說過的……」

  圍觀的人散去,又不肯散得太遠,只是遠遠的瞅著,嘴裡說著好話,看韓平的眼神多少透著點懷疑。

  鄉下揚名的仙姑神漢不少,但這麼年輕的,那是真的沒有見過啊……

  雖然東鄉村的老韓家這手本事,是祖上傳來的,但這麼白白淨淨一小伙,有這能耐?

  韓平鎖好了車子,向癟五道:「開門吧,進去瞧瞧。」

  癟五開門的時候,手有點哆嗦。

  木門推開的一刻,裡面仿佛有一股子冷風吹了出來。四下里圍觀的鄰居,都不約而同離得更遠了幾步,但脖子卻又伸得更長。

  一隻趴在了路邊瞌睡的狗,猛地驚醒,衝著癟五家汪汪叫了幾聲,夾著尾巴跑開了。

  韓平推開癟五,抬步走進院子裡。

  院子是常見的農家小院,東西有些雜亂,東邊是柴垛,西邊有雞籠,豬圈,零散的養了幾隻羊,還有一頭牛拴在了西南角,豬在圈裡嗷嗷的叫,兩隻前蹄搭在了柵欄上。

  屋裡沒有開燈,光線已經暗了,只依稀分辨出有個女人的身影,就在靠門邊的位置坐著。

  「呀,是東鄉村老韓將軍家的小叔爺來了呀,孩子,快叫太爺。」

  見了人進來,那屋子裡的身影抬起了頭,熱情地招呼著,卻見是個穿了件花襖的女子,模樣生得周正,只是髒兮兮的,懷裡抱著一個木頭樁子。

  韓平聽了這話,便忽地腳步一停,低聲向旁邊的癟五道:「你跟媳婦說過要請我來?」

  癟五聲音顫著:「沒……沒呀,瞞著她呢……」

  韓平道:「那她咋知道我來歷的呢?」

  旁邊的癟五眨了眨眼睛,莫名地腿就有點沉了。

  韓平則是細看了那癟五媳婦兩眼,愈看愈是覺得有種奇怪的感覺,這娘們只是坐在那裡,偶爾抬眼向自己抿嘴一笑,看著溫柔,但眼裡卻透著一股子邪氣勁兒。

  自己雖然回鄉下兩年了,但前一年半,基本上沒出過門,又不是一個村裡的,更是跟癟五家的媳婦完全沒有照過面,她不該認識自己。

  可她,卻直接說破了自己的來歷。

  心裡倒是冷不丁一跳,皮膚也覺得微微緊繃:「這運氣是不是該去買彩票,第一次給人看事就遇見了真東西?」

  雖然有些意外,但也算被時不時上門的花子鬼練出來了,倒不慌張,回憶著老實爹當時給人看事時的流程,先回身,旁若無人地關上了癟五家的大門,而後朝著門板,以指虛寫:

  「大將軍到此!」

  「……」

  寫完,便故意見怪不怪走了回來,笑道:「這輩份都把我叫老了,癟五家的,不用這麼客套。」

  「咱鄉里人家,哪能亂了輩份?」

  癟五媳婦看起來也很正常,拉家常似的,一邊招呼一邊向癟五嗔怪道:「沒見我抱著孩子呢,木頭似的,也不知道燒水泡茶。」

  「哎,好,好……」

  癟五慌忙答應著去燒水,躲他媳婦,倒像是躲鬼一樣,但他可以怕,韓平卻不能怕,徑直走進了屋裡,在太師椅上坐下,不動聲色地觀察。

  心裡如野豬敲鼓,面上卻不動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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