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三章 黃泉石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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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正是黃泉妖聖前輩的成名之技,也是他縱橫遠古最大憑仗鬥技——黃泉天怒。」

  妖暝對於林明的反應顯然很滿意,笑著點頭確認,眼中也掠過一抹火熱。

  天階高級鬥技!即便在遠古那個輝煌時代,都是足以引起腥風血雨的稀世珍寶,更何況在如今這個時代?其價值,無法估量!

  然而,林明臉上的震驚迅速轉化為一絲合理的疑惑,他身體微微後靠,手指交叉放在身前,目光銳利地看向妖暝問道。

  「照妖暝兄這般說法,那妖嘯天或者大長老,他二人作為族長和大長老,應該也嘗試過修煉這『黃泉天怒』吧?先前他們若是施展出來,恐怕我根本攔不住他們,屆時局面恐會截然不同。」

  「哪有那般容易。」妖暝聞言,卻是苦笑著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與遺憾。

  「這麼多年下來,我族中歷代驚才絕艷之輩不少,可卻從未有人真正成功修煉到『黃泉天怒』。因為……這鬥技的完整修煉之法,並非刻在石碑表面,而是深藏在石碑內部,被一股強大的殘餘靈魂力量守護著。我們根本得不到具體的修煉法門。」

  隨即妖暝當即嘆了口氣道:「而且,因為擔心強行破解會損壞石碑,更怕波及到其中可能存在的妖聖精血,歷代族長和長老都不敢用蠻力強行破開石碑探查。所以,『黃泉天怒』一直只是一個存在於傳說和嚮往中的名字。」

  聽到這裡,林明臉上的疑惑並未完全散去,反而搖了搖頭,語氣平靜道:「那妖暝兄今日將此事告知於我,又是何意?」

  「連九幽地冥蟒族歷代如此多的強者,耗費數千年時光都無法取得『黃泉天怒』的修煉之法,更何況我這外人?」

  「哈哈,林明兄弟此言差矣!」妖暝卻是大笑一聲,眼中精光閃爍。

  此時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林明,語氣肯定地說道:「別人或許不行,但林明兄弟你……恐怕還真不成什麼問題!」

  「哦?」林明眉頭再次挑起,這一次,他的興趣似乎被真正勾了起來。

  不過他沒有急著追問,而是保持著十指交叉的姿勢,身體微微前傾,做出了一個傾聽的姿態,安靜地等待著妖暝的下文。

  對此,妖暝也不再賣關子,當即正色說道:「根據我族這數千年來的不斷試探與研究,我們發現,想要成功獲取黃泉石碑深處的機緣,尤其是『黃泉天怒』的修煉之法,關鍵並非在於鬥氣修為的高低,而在於……靈魂力量的強弱!」

  妖暝頓了頓,詳細解釋道:「那石碑內部,有著一絲黃泉妖聖前輩隕落後殘留的強大靈魂印記在守護。而『黃泉天怒』的完整修煉之法,據說便藏於那殘餘的靈魂印記之中。想要得到它,就必須以靈魂力量侵入石碑,與那妖聖殘魂進行某種層面的溝通或者……『馴服』。」

  說到這裡,妖暝臉上露出一抹無奈與自嘲的苦笑:「林明兄弟你也知道,我們魔獸一族,天生肉體強橫,壽命悠長,但在靈魂力量的修煉上,卻是遠不及人類專精。即便是我如今達到二星斗聖,論及靈魂力量的強度與操控精細度,恐怕也就與人類中一些七品煉藥師相仿。憑這等靈魂力量,想要馴服黃泉妖聖那等存在的殘魂,無異於痴人說夢,連靠近都做不到。」

  妖暝的語氣變得鄭重:「經過無數次的嘗試與推算,我們大致得出一個結論:想要安全侵入黃泉石碑,觸及核心,靈魂境界……至少需要達到天境層次!方才有一線成功的可能!」

  「天境靈魂……」林明低聲重複,眼中若有所思。

  「而這種境界的靈魂力量,」妖暝看向林明,目光中帶著一種篤定。

  「一般來說,只有著人類世界中那些站在煉藥術巔峰的『大宗師』級別的煉藥宗師,方才可能具備!」

  「我族歷史上也曾秘密商討過,是否冒險暗中邀請一位人類煉藥大宗師前來嘗試。但最終,還是因為擔心黃泉石碑的秘密暴露,引來外界那些龐然大物的覬覦,尤其是其中可能存在的『黃泉妖聖精血』……這消息若是走漏,恐怕連一些隱世的斗聖老怪都會按捺不住,蜂擁而至,屆時我九幽地冥蟒族恐有滅族之禍!」

  「所以,這個想法一直被死死壓下,從未付諸行動。時至今日,即便是族內絕大多數長老和族人,也只知道『黃泉石碑』是我族聖物,象徵著一段古老盟約,但對其內部究竟隱藏著什麼驚天秘密,卻是一無所知。」

  將這番來龍去脈和盤托出後,妖暝停了下來,目光坦然地看著林明,等待著他的反應。

  林明靜靜地聽著,手指在桌面上輕輕畫著圈,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


  待妖暝說完,林明才緩緩抬起頭,目光深邃地望向妖暝,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絲玩味:「妖暝兄,你便這般相信我?將如此關乎族群存亡興衰的重大秘密,毫無保留地告訴於我?就不怕我……起了貪念,或者將消息泄露出去,為你族引來滔天大禍?」

  林明的問題直接而尖銳,點出了信任的核心矛盾。如此重寶,足以讓親兄弟反目,讓盟友變成死敵。

  「林明兄弟,你也莫要胡亂猜測。」似是早就料到林明會有此一問,妖暝面色一正,神情變得極其嚴肅而坦誠。

  此時妖暝迎著林明的目光,毫不閃避,聲音低沉而有力的道:「我將此秘密告知於你,原因有二。」

  「其一,自然是真心想報答你的救命之恩與助拳之義。我妖暝雖不敢自稱君子,但也絕非那等忘恩負義、知恩不報的小人!你救我出苦海,助我奪回一切,此恩大於天!尋常之物根本不足以酬謝。這黃泉石碑的秘密,是我所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對你有真正大用的報酬。」

  「其二,」妖暝話鋒一轉,語氣帶上了一絲現實與坦誠。

  「便是想藉助林明兄弟你的能力,嘗試開啟石碑。若真能成功,不僅你能得到妖聖傳承,我作為現任族長,自然也有機會參悟那『黃泉天怒』,甚至……若精血真能取出,對我實力提升亦有難以想像的好處。」

  「屆時,我才能真正穩固地掌控九幽地冥蟒族,清除所有隱患,帶領族群走向更強。這於我而言,同樣是一樁天大的機緣。所以,告訴你,既是報恩,亦是互利。」

  他的解釋合情合理,既表達了感激,也坦陳了自身的利益訴求,顯得真誠而不虛偽。

  林明的目光,如同實質般,緊緊地鎖定在妖暝的臉上,似乎要透過他的眼睛,直抵其內心最深處。而妖暝也同樣是面色平靜,目光坦然,與林明對視著,沒有絲毫心虛或閃避。

  兩人之間的空氣彷佛都凝固了,大殿中的樂聲與人語似乎都變得遙遠。這番無聲的對峙,持續了足足十數息。

  半晌之後,林明終於是緩緩移開了目光,臉上露出一抹沉吟之色。他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那暗紅色的酒液,感受著那股灼熱中帶著陰寒的奇異口感在喉間化開。

  片刻,他放下酒杯,抬眼看向妖暝,終於緩緩開口,聲音平穩而清晰:「妖暝兄坦誠相告,情真意切。既然如此……那我便試一試,看看能否對付那黃泉石碑之中的妖聖殘魂,探一探這傳說中的機緣。」

  話畢,林明也打預防針的再道:「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此事難度未知,風險不小,我亦無十足把握,只能說盡力而為。」

  「呵呵,有林明兄弟這句話,便足夠了!」聞言,妖暝臉上頓時湧現出難以抑制的喜色,大笑一聲,舉起酒杯。

  「無論如何,妖暝都先在此多謝林明兄弟願意出手相助了!無論成敗,這份情誼,我妖暝銘記於心!來,我敬你一杯!」

  「請。」林明也舉起酒杯,與之輕輕一碰。

  兩人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不過此事倒也不急在一時。」妖暝放下酒杯,臉上笑??和煦。

  「今日林明兄弟與青鱗妹子先是經歷大戰,後又赴宴,想必也有些疲乏。不若先行休息一夜,我也好趁此機會,將族中一些緊要事務再行安排整頓一番,掃清障礙。明日一早,我便親自帶你們前往後山禁地,面見那黃泉石碑!」

  「嗯,如此安排甚好。」林明點了點頭,對此並無異議。

  他確實需要一點時間消化信息,調整狀態。青鱗也需要時間適應剛剛控制兩名斗聖帶來的靈魂負荷與收穫。

  「那我這便安排人送二位去休息之處。」妖暝起身,招來一名心腹長老,低聲吩咐了幾句。

  ……

  九幽地冥蟒一族遭遇如此驚天變故,一夜之間,自然少不了權力更迭所帶來的流血與清洗。妖嘯天與大長老經營數百年的勢力盤根錯節,雖然主要首腦已被拔除,但其黨羽親信遍布族內各處。妖暝若要真正坐穩位置,徹底掌控局面,一場雷厲風行、甚至可以說是冷酷無情的清洗,在所難免。

  深夜裡,冥蛇地脈各處偶爾會傳來短促而激烈的能量波動與慘叫聲,但很快又會被更強大的力量鎮壓下去,歸於沉寂。空氣中,似乎都瀰漫開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對於這些發生在暗處的動盪與流血,林明與青鱗居住的客殿卻是異常安靜。他們並未外出,也未多問。這是九幽地冥蟒族內部的事務,是妖暝鞏固權力的必要過程,他們作為外人,確實不便插手,也無需插手。他們只需靜待結果,然後去獲取屬於自己的那份報酬。


  一夜的騷亂與整頓,持續到黎明時分,終於是逐漸平息下來。當第一縷晨輝艱難地穿透永恆籠罩的陰寒霧氣,灑落在冥蛇地脈那恢弘而古老的建築群上時,整個族群的氣氛已經變得截然不同。

  一種新的、帶著敬畏與期待的秩序,正在悄然建立。

  妖暝的身影,早早地便出現在了林明與青鱗所居住的客殿之外。他換上了一身更為莊重的墨綠色族長袍服,雖然眼中帶著一絲疲憊,但精神卻極為振奮,氣息也比昨日更加沉穩凝練,顯然一夜的整頓效果顯著。

  待得林明與青鱗從殿中走出,妖暝臉上露出笑容,也不多寒暄,直接道:「林明兄弟,青鱗妹子,休息得可好?若已準備妥當,我們這便動身前往後山禁地吧。」

  「有勞妖暝族長親自等候,我們已無礙,隨時可以出發。」林明頷首道。

  「好,請隨我來!」

  妖暝也不再耽擱,身形率先掠起,化作一道墨綠流光,朝著冥蛇地脈深處、那更為幽靜神秘的後山區域疾馳而去。

  林明與青鱗對視一眼,也是緊隨其後。

  一路之上,妖暝並未做什麼停留,也未曾向二人介紹沿途景致。三人速度極快,穿越過重重森嚴的防衛與隱秘的陣法通道。

  這些防衛在妖暝的帶領下自然是暢通無阻。沿途所遇的巡邏衛隊與長老,見到妖暝皆是立刻恭敬行禮,目光掃過林明二人時,也是充滿了敬畏,無人敢上前詢問或阻攔。

  短短不到半刻鐘的功夫,在妖暝的帶領之下,他們便深入到了後山一片被強大禁制籠罩、尋常族人根本無權靠近的古老區域。

  最終,三人的身影落在了一座建立在孤峰之巔、散發出無盡滄桑氣息的青色巨石祭壇之上。

  這座祭壇極為宏偉,完全由一種不知名的、泛著金屬光澤的青色巨石搭建而成,歷經無數歲月風雨而巍然不動。

  站在祭壇之頂,足以俯瞰周圍連綿起伏的黑色山脈與更遠處瀰漫的霧氣,一股蒼茫寂寥之感油然而生。

  此刻,林明徐徐落在祭壇頂部,目光第一時間便被祭壇中央那最為醒目的存在所吸引。

  在那裡,一座約莫百丈龐大、通體呈現古樸淡黃色、彷佛曆經了亘古時光洗禮的巍峨石碑,正寂寥而沉默地矗立著。

  石碑表面並不光滑,布滿了天然形成的風蝕紋理與歲月留下的斑駁痕跡,一些模糊的、充滿古老韻味的奇異符文若隱若現。

  一股彷佛自遠古洪荒時代便已存在、恆古永存的滄桑與厚重氣息,自石碑之中瀰漫而出,籠罩著整個祭壇,令人心神都不由自主地肅穆起來。

  石碑靜靜地立在那裡,卻彷佛是整個天地的中心,承載著一段湮滅的歷史與一個傳奇的餘暉。

  林明凝視著這座淡黃色的巨大石碑,感受著那股彷佛能穿透靈魂的古老威壓,眼神之中,掠過一抹熾熱與凝重,緩緩低語:

  「這便是那……傳說中的黃泉石碑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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