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匹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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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源一身黑色的短打,緊貼著冰冷的瓦片,呼吸壓得極低。

  現在的劉府是當年莊寡婦的亡父留下的,那可憐人沒有子嗣,辛苦一生打拼下來的家業全都被劉金劉銀兄弟給敗光了,如今僅剩下這座臨河的宅子。

  這宅子臨河而建,河對面就是外城。

  天剛黑的時候周源就從河裡潛了過來,已經在屋頂等了大半夜。

  他的目光透過瓦片的縫隙,盯著屋內兩個人。

  劉銀和斷刀幫幫主段輝還在喝酒,兩人絲毫沒有注意到殺機的降臨,毫無防備,喝得東倒西歪。

  「跟著哥,以後有的是好日子。」

  劉銀攬著斷刀幫幫主的脖子。

  比劉銀大了十幾歲的段輝一臉賠笑,他現在是喪家之犬,只有依靠劉家兄弟才有可能東山再起,對這個東主自然是極盡諂媚。

  三更鑼響。

  咔噠。

  周源動了。

  他踏破瓦片,雙腳在房樑上猛地一蹬,帶著一道模糊的殘影從天而降。

  一把打鐵用的錘子握在手中,錘頭如同墜地的流星,漆黑冰冷。

  「呼!」

  凌厲的破空聲中,錘子已經落在了段輝的後腦上。

  擒賊先擒王。

  斷刀幫幫主段輝是煉肉境的武者,廝殺經驗豐富,遠非酒色過度的劉銀能比。

  周源背後的肌肉繃緊,力從腰背直貫手臂,白猿披風錘的發力技巧迸發,鍛造錘掄圓了砸在段輝的後腦。

  「咔嚓。」

  骨骼斷裂的聲音響起。

  段輝哼都沒哼一聲就向前撲倒,直接將桌子壓翻在地,酒菜叮叮噹噹灑了滿地。

  段輝倒在地上,身體抽搐著,眼中滿是驚駭和不甘。

  周源一擊偷襲得手,雙腳正好踏中段輝的胸口,下墜之勢直接踩斷了段輝的肋骨,也斷絕了他最後一點生機。

  幾乎就在同時,周源擰腰旋身,鍛造錘旋風般飛起。

  一道由下而上的弧線,錘頭重重打在劉銀的下巴上。

  劉銀本就已經喝得大醉,驚變之下根本來不及反應,直接被砸了個正著。

  他頭顱上揚,頸骨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聲,整個人被巨大的力量砸得向上、向後飛了出去。

  砰!

  足足過了數息時間,劉金才重重落在地上,他的下巴已經粉碎,腦袋軟噠噠地垂在肩膀上。

  周源這一錘中蘊含的巨大力量將他的頸骨也打斷了。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只有周源粗重的呼吸聲迴蕩其中。

  前後不過兩息時間。

  段輝,死。

  劉銀,死。

  整個過程比周源預想的還要簡單得多。

  不管什麼樣的背景,命也只有一條,死了就是死了。

  匹夫一怒,血濺五步。

  周源迅速在兩具屍體上摸索一番,也不管摸出來的是什麼就一股腦全都揣入懷中。

  他目光冰冷地拔出段輝腰間的斷刀,先是將劉銀的屍體砍得稀巴爛,然後又把刀塞回了段輝手中。

  最後他又破壞了段輝身上的傷痕,讓人看不出來原本的模樣,這才悄然躍入河道之中。

  …………

  在河道中洗乾淨身上的血跡,周源悄悄回到了家中。

  「幸好段輝之前與赤金幫拼殺的時候受了傷,而且喝得爛醉,否則我還真未必這麼容易得手。」

  回到房中,周源這才長長鬆了口氣。

  他定了定神,開始復盤今夜的行動。

  從李林口中得知事情的緣由之後,他怒從心底起,沒有調查清楚就跑去了劉府。

  一開始他也沒想到逃亡的斷刀幫幫主段輝會在劉銀身邊。

  段輝畢竟是老辣陰狠的煉肉強者,真要是對方全盛之時,周源肯定不是對手。

  「段輝是煉肉境,那就根本不會有人懷疑到我身上了。」

  雖然有些後怕,但周源心中也是有些慶幸。


  劉銀本身不足為懼,但他哥哥劉金可是武舉人,至少是破了四重關的強者。

  若是留下什麼線索,對方可是能輕易要了他命的。

  「如果不是劉銀欺人太甚,我也不會被逼得非要動手。」

  周源深吸一口氣,確定自己並未留下痕跡,這才開始清點收穫。

  劉銀身上只有幾塊碎銀子,加起來才三兩多。

  這混蛋也就表面光鮮亮麗,難怪盯著他不放,這是指望侵吞卓家家產翻身呢。

  倒是段輝給周源帶來了莫大的驚喜。

  他粗略一數,段輝身上的銀子竟然多達七十多兩!

  「斷刀幫被赤金幫打敗,段輝逃亡在外,應該是把全部身家都帶在了身上,七十多兩,倒是比想像的要少,果然是不入流的小幫派。」

  周源心中暗自思索道。

  七十多兩銀子,加上李林退給他的二十兩,近百兩銀子,這是他重生以來最有錢的一刻了。

  「這些銀子,應該足夠支撐到我考中武秀才了。」

  周源心中暗自道,打劫可是比打鐵來錢快多了。

  一瞬間,他甚至有了落草為寇的念頭。

  不過很快他就把這個念頭甩出腦海之外,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打劫不可能次次這麼順利。

  哪怕是不入流的小幫派,個個背後也都有主子,稍有不慎就可能踢到鐵板。

  「邪不可久,還是打鐵來的銀子讓人安心,日後若能成為鍛兵師,那自不必再為銀子發愁。」

  周源將銀子藏進床底的瓦罐,伸手拿起一本薄薄的冊子。

  這也是從段輝身上找到的。

  《斷水刀法》!

  …………

  翌日。

  朱一圍踏入劉府,看著那兩具形容悽慘的屍體,臉色陰沉,怒火如同火山一般爆發開來。

  「徐年!你是把我們當成傻子不成?」

  他一腳將一張椅子踢得粉碎。

  「擺出這麼一副他們兩個自相殘殺的樣子糊弄誰呢?」

  他一掌拍在門框上,留下一個清晰的手掌印。

  接二連三地在他的地盤上殺人,這是赤裸裸地挑釁。

  「大人,徐年是神兵谷的叛徒,恐怕是因為劉銀一直吹噓他哥哥即將拜入神兵谷,所以才招來了這場禍事。」

  一個捕快小聲道,「咱們還是抓緊報上去吧,這是神兵谷內鬥,可跟咱們高山縣沒關係,那劉金也怪不到咱們頭上來。」

  朱一圍看了那捕快一眼,這話確實說到了他心窩裡。

  一個武舉人的弟弟死在他的地盤上,這個黑鍋他背不起。

  他背不了,那就只能徐年來背了。

  這兇手,不是徐年也只能是徐年!

  「徐年張狂,屠殺神兵谷弟子的親屬,此事已經超過了我們能夠應對的範圍,你們把這裡收拾乾淨,我去請縣尊向神兵谷求援。」

  朱一圍沉聲道,「等神兵谷派了高手前來,徐年就無路可逃了。」

  …………

  高山縣外的鏊子山中。

  一個身形魁梧的大漢接連打了好幾個噴嚏,他揉了揉發酸的鼻子,一臉疑惑。

  他這樣的修為,還會著涼不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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