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第 104 章 去九里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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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覃淮許久沒有出聲。

  蘇雲惜心知他懶得理她,還在為她今日種種行為惱怒。無論是在他家後山調戲良家少男,還是威脅要出賣他,都足夠她死一死的了。

  蘇雲惜嘆了口氣,「要麼令牌還你,我們改天再約。我先回東宮去了。」

  回去起碼有自己的淨房,用起來乾淨便宜。再忍些時候也沒有什麼。

  說著便要伸手往自己的衣襟去拿出令牌還他。

  「我跟覃大人扯謊來赴約,你倒要回去伺候周域,你耍誰呢?」覃淮哼了一聲,便轉身往高處步去,「跟過來。」

  「你騙你爹今晚上去幹什麼?」

  「你不用管這個。」

  蘇雲惜不明白他口中的扯謊赴約是指扯什麼謊,但確實自己因為內急就推倒自己的約會又顯得言而無信了,不敢想像自己在他心裡究竟是怎麼個形象,但...她的確無法在他家迎天閣臨時的茅廁解決問題。

  來到一處香閣外,但見門處紗幔搖曳,內里香霧繚繞,如果不說是淨房,倒比蘇大人的臥室還排場的多。

  覃淮先一步擺手叫下人都避去遠處,隨即步至偏處,「你去用吧。」

  蘇雲惜問,「除了你有沒有別人用過?」

  「沒有。」覃淮端詳著她,不是嫌那七年和他的每一天都很噁心,怎麼倒不嫌他的淨房髒,能接受和他共用,這也是引他上鉤的餌料?

  蘇雲惜撈開自己的香囊,從香囊里拿出來一張軟紙,隨著這軟紙被拿出來,一股清幽的柏木香在空氣里瀰漫。

  覃淮倒沒見過哪家女孩兒的紙也用香囊袋子裝著的,處處都香香的,「香囊里還有紙?」

  「不行嗎?」蘇雲惜將方便用的紙握在手裡掩在袖中,隨即往淨房那邊步去。

  覃淮在這邊懶懶的靠著假山等她。

  蘇雲惜進了淨房,但見著恭桶內鋪著鬆軟的松木屑,處理的非常乾淨,但她又從一人高的盆栽那邊探出身子,看著不遠處的覃淮,輕聲喚道:「覃淮......你能不能來一下。」

  覃淮問她,「需要把你一下?」

  她被他問的頗為赧然。

  「倒也不用那樣客氣。只是我有點害怕。這邊的紗幔風一吹有不少陰影,很像鬼。」蘇雲惜小心的詢問,「你可以站近一點,我叫你時,你應一聲可以嗎。」

  覃淮沒有忘記她要出賣他的事情,不如意任她擺布。

  蘇雲惜追問,「可以嗎…」

  覃淮許久才說,「你很麻煩,你知道嗎?」

  蘇雲惜又非常小聲的說,「求你了....」

  「怎麼求我?你求求看啊。」

  蘇雲惜實在沒有料到他真要她實際行動求,憋了半天,終於軟聲道:「覃哥哥,求你過來陪陪你養育多年的如花似玉的妹妹吧,一會兒給你捶捶背呢。」

  說完,沒有聽見覃淮回答,遠遠的也瞧不見他表情,就見他似乎往她這邊凝了一下,她就這點求人的本事,他如果不來她就打算立刻打道回府去了。

  「來了。」

  就在蘇雲惜要放棄的時候,聽見了覃淮回應的聲音,眼見著他把步子邁了過來。看來他背挺酸,需要人給他捶捶。

  蘇雲惜便進了淨房內。原宴會場那邊的管樂聲還沒有停下,想是還有哪位主子還在聽曲兒呢,蘇雲惜倒不怕叫覃淮聽見什麼,也不會尷尬。

  然而,卻不料管樂聲突然戛然而止,剎那間靜謐下來,除了紗幔拽地的窸窣聲再無其他聲息。

  蘇雲惜又處在一個不得不發的狀態。真是......

  她突然就不害怕帷幔被風吹動的鬼陰影了。

  因為光尷尬就尷尬死了。

  覃淮在門處聽見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挲聲音,接著是頗為急促的水聲,落在松木上發出悶悶沉沉的浸入聲響,後來變為緩和的水聲,隨即是拿紙張的聲音,後面是窸窸窣窣穿衣的聲音。

  覃淮的手不知幾時攥了起來,青筋在手背鼓起頗高。

  蘇雲惜從淨房出來後,在外頭水池打水洗了下手,邊用紙巾擦手,邊步了出來,她微微側著面頰不去朝覃淮去看,頸項間紅了一片。

  覃淮縱然在夜色底下,也瞧見她耳尖到頸項紅透了,「你不是害怕,怎麼沒叫你覃哥哥呢?」


  蘇雲惜自己方才內急叫他覃哥哥,也沒覺得怎麼,怎麼被他這麼一重複,這麼不好意思呢,「大哥,都那樣了,我還叫你幹什麼呀.....忘了不叫你過來了。」

  「事前覃哥哥,事後變大哥,是吧?」覃淮嗓子頗有些沉沉,「你故意叫我過來的吧。」

  「怎麼可能?」

  「你有事求我,什麼招使不出來?」

  「那也沒這個必要…」蘇雲惜便將令牌從衣襟拿出來遞給了覃淮,「你家管樂幾時停也不是我控制的。你把我想的也太不堪了。這是對妹妹的偏見。」

  「你是哪門子妹妹。我只有一個妹妹已嫁去孫家了。」覃淮將令牌拿在手中,指尖擦著些她的手掌邊緣,兩人都沒說什麼,他將令牌低手懸在腰上,「我馬車在前面。」

  「好。」

  覃淮先一步往前走,蘇雲惜跟著他後面,到了馬車跟前,影子陳麟早將凳子放了下來,覃淮看蘇雲惜一眼,示意她先上車,蘇雲惜便先踩了凳子往馬車上去上。

  覃淮在她身後,端詳隨著她走路動作披風勾勒出她肩背的曲線。

  蘇雲惜進了馬車,便在一隅坐了下來。

  覃淮後面也進了馬車在蘇雲惜對面坐了下來,馬車原自寬敞,因他的到來顯得逼仄起來,他的長腿微微敞開,她在他對面坐著正被攏在他的領地。

  陳麟在外面問,「爺,去哪裡?」

  「先出府再說。」覃淮吩咐陳麟。

  馬車出覃府已然需要半個時辰時間,馬車行駛途中難免顛簸,蘇雲惜的腿部隨著那顛簸會無意的擦碰一下覃淮的膝蓋處。

  覃淮用手托著下頜,從窗子睇著外面夜景,感受著膝蓋上那一下一下的接觸,「去哪啊?蘇雲惜。」

  蘇雲惜聽他詢問,她其實也不知道去哪裡,只是希望陪著他,在馬車上也可以,在路沿子上也可以,「你喝了多少?頭痛的厲害麼?不然回九里巷吧,你也可以早些休息。」

  覃淮將面龐扭過來,視線落在她面頰,突然輕笑了一下,「行。」

  他對陳麟交代,「去九里巷。」

  蘇雲惜猜測他大概笑她的關心比較虛偽,或者笑她為了東宮的事對他施行蓄意勾引,畢竟一無所有的貧困女子夜半進權貴男子別院,屬於非奸即盜了。

  接下來就陷入無盡的沉默。

  伴隨著馬蹄及車輪聲,覃淮幽幽說,「給我捶。」

  「……」蘇雲惜都給忘了還有這茬,便坐在他旁邊,伸出兩個繡花拳頭捶在他寬闊的肩膀上。

  覃淮吁了口氣。

  蘇雲惜突然比較羨慕他,看起來很受用的樣子,捶了一會兒,便一時不查,輕聲說,「該你給我捶了…」

  覃淮將凌厲的眸子落在她唇瓣,「你說什麼?」

  「我說,要不要給你再捶捶腿哦……」蘇雲惜將對權臣的忌憚表達的淋漓盡致,誰叫她今天幹了不少惹人的事呢。

  來到九里巷後,陳麟將凳子擱在馬車底下。

  覃淮先下了馬車,這邊守院子的人見將軍領人來了,緊忙點著了燈籠,覃淮交代家僕:「不用你們伺候,這二日皆家去休息去即可。」

  家僕不懂將軍為何突然給他們放假,但也不做耽擱,紛紛簡單收拾,出府回家去了,也都沒有膽量去揣測王爺馬車裡是否還有旁人。

  覃淮待家僕離去後,便掀開車窗簾睇了一眼正在委屈求全揉手的蘇雲惜,一路上給他捶腿沒閒著。

  護國將軍領太子的良娣深夜過外宅,畢竟不成體統。

  論理,他並不該這樣做,可…的確想看看她到底打算怎麼說服他繼續給東宮賣命。

  四年前出牆背叛他,今天威脅出賣他,她如果妄想多叫幾聲哥哥就以為可以擺布他,就把他的脾氣想的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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