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 56 章 她沒有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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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雲惜的心臟越跳越快,萬萬沒想到被抓個現行,並且還是通過這剪子的破損口子對上視線,她真的可以死一死。

  蘇雲惜不著痕跡的把披風漸漸團起來抱在胸前,但披風那樣大,再不捉痕跡他也看見她在搞什麼名堂。

  她緊緊抱著被團成一團的披風立在那裡,小心的把破損處都掩蓋住,結結實實抱住。

  她原推測覃淮素來愛惜羽毛,拿捏分寸,從不與朝臣親近偏頗,更不要提自降身份深夜經側小門進入命官府邸後院這樣出格的事情,她計劃里,若是他沒有看見這披風自垃圾桶拿出來,倒還好解釋的多,只說自己是為他聲名考慮,不好擅自保留這披風,這才毀掉打算埋了,也容易過關。

  可如今,卻又不知如何解釋,為何去做丟進垃圾桶這種基本對他是種玷污甚至羞辱的事情了。

  而他也已經不再如方才那樣善待她,不再用溫和的你我相稱,而是用主子卑職這樣譏諷的字眼稱呼,斷然已經動怒。

  她想,她徹底完蛋了。

  「覃淮...你聽我澄清。」蘇雲惜下意識的背脊發涼,對上位者的懼怕,在刺骨的冬夜裡,使她瑟瑟發抖,怎麼都有種在辯解的感覺,「先不要生氣好嗎。」

  「你澄清就是了。」覃淮一步一步逼近蘇雲惜,「好奇著呢。」

  蘇雲惜一步一步後退,直到後背貼上銅鏡,避無可避,她將靛青色的披風抱在胸前,抱的越發緊了。

  覃淮抬手從她懷裡將靛青色披風往外扯,嗓子輕而又輕,「我看看呢。」

  蘇雲惜緊張到幾乎不能喘息,緊緊捂著披風,不准他細看,以免他看的真切更加生氣,雖然他已經把她從垃圾桶撿出來披風以及揪掉披風上爛菜葉並吹吹浮灰的舉動看了全過程,也沒什麼可遮掩,但是畢竟沒有必要再細看破損處。

  蘇雲惜說,「我不要給你看。」

  「你為什麼不要給我看?這不是我的披風嗎。」覃淮攥住她纖細的手腕,他的手指在她纖細的腕子上攥出痕跡,陷進她細膩的皮膚里,蘇雲惜吃痛的揪起眉心。

  「我就是不要給你看啊。你弄疼我手腕了......」

  「你乖乖將披風交出來,手腕就不會疼了。」

  覃淮手下使力,蘇雲惜當真吃痛就抱不住披風,覃淮另一手將披風從她懷裡扯了出來,細細將披風上五六處破口看了真切,包含破損處的線頭也都看的真真切切,以及披風多處被爛菜葉的腐爛物染過的痕跡及菜葉的草腥味。

  覃淮攥著披風的手指因為捏的太緊,而指節發白,他一遍一遍確認著披風的狀況,像確定這是真實發生的那般。

  蘇雲惜不希望他繼續看那披風,便伸手去奪。

  覃淮將披風往後撤了些,繼續打量數處破損處,不知看了多久,他才將視線落在蘇雲惜的面龐,「原來主子這二三日沒有摟著披風聞著臣的味道睡覺?百般拖延,並不是捨不得還,而是沒辦法還。」

  蘇雲惜心中猛地一窒,意識到他必然以為她那封青蔥歲月的情書上那些熱烈的字眼也均是在騙他,全是利用他接近東宮太子的手段,「覃淮,我之所以毀掉披風,是因為......」

  「因為你擔心我見著披風這等狀況,不給東宮派大夫複診續藥。擔心縱然你挨了六箭,我也不通人情,翻臉毀約,是吧?」

  「不是這樣的。」

  「當初和他睡的時候舒服嗎?」

  蘇雲惜感覺心臟被刺穿了,『沒有偷人』幾字是那樣簡單,可她卻僅僅閉著口,看著他冷清的面貌在她的沉默中,變得暴怒不可控制。她仍倔強的不去澄清,若澄清了,他就舒服了,知道被他用來和薛文茵賭氣七年的她沒有背叛他,蘇雲惜在他心裡便再沒有任何痕跡。

  那時難受的就只剩她一個人了。憑什麼啊。大家都不要好過。

  「啞巴了嗎?」覃淮眸子逐漸猩紅,「蘇雲惜!」

  蘇雲惜說,「我之所以毀掉披風,是因為.......」

  」不要繼續狡辯。」覃淮短促的幾字後,從衣袖中抽出防身的匕首,握著柄部,將利刃逼向蘇雲惜的細頸,「我這邊可沒給你休書呢,論理當前我二人都是你的夫婿,一個被你捧在手心裡當寶,怕他冷了餓了沒大夫藥續不上了,一個糟踐到和垃圾歸為一類。」

  說著,覃淮竟難以往下繼續說,許久,艱澀道:「主子這一碗水,可是沒有端平啊。」

  「覃淮...」鋒利的匕首就抵在蘇雲惜的頸項,她儘可能的往後靠在銅鏡,他一拿出匕首,基本就是給她定性了,她一時冷了下去,連解釋的欲望也沒有了。


  他提起沒有給她休書之事,的確她和他除了沒拜雙方爹娘,是拜過天地日月的,定然是在斥責她未得休書便急不可耐改嫁太子的行為。

  但四年前那一巴掌,她不改投,她豈不淪為上京笑柄了去,雖然四年後終於還是淪為上京笑柄。

  」卑職如今還對主子仍有用處呢,主子便已經陽奉陰違到這般作踐的地步。」覃淮噙著一絲冷然輕笑,「若卑職對主子沒有用處,又會糟踐到哪般地步?」

  利刃就逼在蘇雲惜的頸項皮肉,她料到他會作怒,也料到他作怒後會要她小命,可她沒有料到他的匕首這樣涼,她的心這樣絞痛,以及他的不信任這樣使人絕望無助,她曾豁出命去擋下箭雨,竟不值得他信任分毫。

  「這四年主子在他跟前風光,卑職一直沒機會問主子和他何時看對眼的。一直以為是卑職去西海沿子那二年疏於照顧,主子才芳心另投。」覃淮血紅著眼眸,緩緩道:「原來更早,在我去西海沿子前,主子已經看上他了。那年主子才剛十五歲,只怕毛都沒長全。」

  說著語氣猛然一促,「不是沒和他做過夫妻,不是在為我守著身子?裝處裝的累不累啊。」

  蘇雲惜聽得他句句都是建立在不信任的基礎上對她的質問和譏諷,她跟了他七年,不配得到他的信任麼。必然是骨子裡就看不起她了。

  「你說夠了沒有,我沒有裝處子!」眼角不受控制的有熱度滾下,接著更多熱度,如斷了線的珠子,濕濡的感覺沿著面孔一路流到頸間。

  一滴滴打在覃淮的手背,在冰冷的冬夜裡,淚珠滾燙的厲害。

  「你沒有嗎?不是你告訴我你和他手都沒拉過,話也很少說?是我在裝純嗎!」覃淮的身子因著她這些滾燙的淚珠而做顫,這些全是擔心東宮裡的男人沒有大夫看病,沒有藥吃的淚水,他必須除掉她,緩解自己內心這難以遏制的煩擾,「怎麼給男人壓火你能不知道?」

  「我如今是東宮良娣,周域的妾。周域犯了弒君之罪。」

  蘇雲惜終於顫著嗓子對他解釋,還是不希望被如此質疑和編排,加上太子的確需要複診續藥,再有她自己的一家三口也不能折他手裡,低頭服軟是必然,

  「我以為你因為我披過你的披風,你嫌髒不要了,就隨手扔了。我起初兩天將披風藏在東宮,後面覺得不妥便拿回家裡,可畢竟若被人察覺我留著你衣裳,把你和我扯上關係,難免耽誤你名聲。我便想著將它埋了,這樣避人耳目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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