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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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司。

  何年眼睛瞪得斗大,每當有人經過,手掌便下意識的摸向腰間的鋼刀。

  一旁靠在門框上的楊震無語的看著這一幕。

  「大年,你能不能不要一驚一乍的,這裡是差司啊!」

  何年面部緊繃,「什麼叫一驚一乍,老楊你又不是不知道,這裡面東西值多少錢,狗日的徐廣,這是我能看得住的嗎?」

  楊震翻了翻白眼,以前還覺得何年挺不錯的,怎麼從上次被徐廣當眾擊敗後,逐漸向著逗比的方向一路狂奔了。

  「等下次戍邊了,讓隊主給你調去輜重營幾日,沒出息的東西。」

  何年懶得管楊震的嘲笑,眼睛瞪得更大了,又忍不住抬手揉了揉。

  眼睛瞪大,是容易眼酸啊。

  差司外傳來腳步聲,何年長舒口氣,總算回來了。

  ……

  東街差司政務堂。

  布置的不算奢華,但每一件東西都擺放的極其考究,柱子上雕刻著睚眥等凶獸,自有一副公門威嚴之氣。

  上面掛著一方銅綠舊匾,上書『明鏡高懸』四個大字。

  徐廣坐在首座,身前擺放著一份文書。

  身後站著杜長威。

  段山和吳奇恭敬站在身前,段山聲音帶著幾分壓制不住的激動,匯報著從漕幫抄家以及在楊金善宅子中搜到的寶物。

  「金銀細軟共計九千八百兩,良田九百畝,其中藥田百畝,店鋪三十,宅邸十三套,有大有小,修行寶藥,百年以上寶藥三份,五十年以上十三份,其餘寶藥不計其數,大概估算,價值超過萬兩白銀。

  另,雜物四箱,鐵器一百三十件,鎧甲二十三副,車馬十三架,僕從九十三人,尚有部分物資未清點完畢,請總差大人發落。」

  徐廣尚未說話,就聽到身邊大舅哥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他餘光掃了對方一眼,暗道沒出息。

  卻是絲毫沒想起自己的心臟也加速了幾分。

  「以前抄家之物如何發落?」

  這些東西當然不可能全部交給差司分,不然不是亂了套了。

  吳奇接話道,「按律是全部上繳朝廷,也就是刺史府……」

  「不過眼下局勢總差您也知道,使君憐惜下面,從以前上繳九成五,去年降到九成,今年南街那邊上繳在八成左右。」

  徐廣頓時瞭然,什麼使君脾氣好,分明就是孫應龍對朔城掌控力度不夠,當然也是因為衙軍的原因,衙軍入城,孫應龍讓手下人賣命,肯定得多拿些銀子出來。

  府庫沒錢,就從這些邊邊角角的地方找補。

  徐廣手指在椅子上輕輕敲擊,「我等差司,上忠朝廷,下撫黎庶,責任重大,刑罰要有力度,但做事也有有溫度。」

  段山和吳奇自然不會打斷,只是靜靜聽著,不知這位總差胃口有多大。

  「衙軍杜都頭抵抗叛逆漕幫而重傷,這樣,取三份百年寶藥,另取五份五十年寶藥,送至杜家,為杜都頭恢復傷勢之用。」

  咕咚。

  整個堂中只有徐廣一人說話。

  於是杜長威吞咽口水的聲音有些明顯。

  不過段山和吳奇像是沒聽到一樣。

  徐廣面不改色繼續說道,「這些錢差司肯定是不能留的,徐某出身衙軍,既身負二職,戰利品也自當上繳兩家,你們看著平均一下,不要出現哪家多了,哪家少了的問題。

  不過那些田產房契什麼的,上繳上去也得麻煩刺史府的大人們,讓下面的弟兄拿錢出來贖買,還有那些寶藥什麼的,一併都換成錢。」

  「這樣,我做個表率,我會湊一千兩白銀出來,贖買一些刺史府不要的。」

  段山和吳奇對視一眼,什麼叫刺史府不要的。

  翻譯一下,什麼他媽的叫刺史府不要的。

  「大人仁慈!」

  徐廣點點頭,「今年只能苦一苦兄弟們了。」

  吳奇和段山麵皮抽動。

  兄弟們吃苦?

  差司內部購買那些田產房契,價錢肯定比市面上便宜很多,這是吃苦?


  可以的話,我願意天天吃苦。

  杜長威再也憋不住,「小廣,這麼分…真的好嗎?」

  徐廣擺擺手,「大哥放心就是,大哥你回家去湊錢吧,到時候你先挑。」

  杜長威只覺得夢幻,總感覺老爹杜仲當了一輩子兵,也算撈錢有法子的,但好像幾年都沒徐廣今天這麼一出撈的多。

  小廣就不怕撈的燙手嗎?

  ……

  東街差司對漕幫抄家之事,很快便在朔城範圍內傳播開來。

  楊金善、蔡龍,在朔城都是武道高手,名氣不小,甚至楊金善當年還在城外與諸多武道宗門交流,在朔方州武林都算有些聲名。

  但現在…雖沒人知道其結果如何,但漕幫在朔城的勢力完全覆滅,卻是不爭的事實。

  衙軍徐廣,兼任東街差司總差,這個名字第一次開始真正出現在朔城大大小小的勢力耳中。

  刺史府。

  東街差司的人送來的銀子便擺放在正堂,白花花的銀子足足堆滿了四口木箱,銅錢更是足有四駕馬車之多。

  但刺史府的人知道,這肯定不是漕幫抄家的全部。

  不過刺史孫應龍對此並未多說什麼,聯想徐廣衙軍身份以及差司那邊傳來的消息,有一部分銀子被徐廣送去了衙軍那邊。

  左右逢源,很多人不恥。

  「使君,那徐廣加入衙軍才開始練武,至今不足一年,聽聞也不過達到橫練第三境筋境,怎麼有如此實力?」

  孫應龍不置可否,「差司的人怎麼說的?」

  「卑職問了押送銀子的兩個差人,蔡龍是被徐廣一招擊敗,至於楊金善…大概率也是徐廣所擒,但無人見到經過。」

  孫應龍眯了眯眼睛,「橫練三境,一招擊敗蔡龍,又生擒楊金善…」

  「給東街差司發去褒獎,就寫個為民除害吧。」

  等到文書離開,孫應龍才輕聲說道。

  「過幾日夫人過壽,記得給東街差司送一份請柬。」

  ……

  衙軍。

  錢越面色並不好看,徐廣展現出來的戰力越強,便越代表他之前走了眼。

  更難受的是,他有些想不到彌補的方式。

  以徐廣目前表現出來的戰力,他用衙軍的規則約束已經相當困難,血勇並非絕對的權力,但絕對的武力帶來絕對的權力。

  徐廣能殺楊金善,誰知道其到底還有沒有隱藏的手段?

  總而言之,他心中最難受的,是沒了拿捏徐廣的手段。

  當時杜仲拒絕他調徐廣去親衛,是否已經看出他的心思?

  燈火幽幽,錢越的面容在搖曳火光中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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