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八字硬克到大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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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廳內,顧懷停和顧懷禮自然也是知道陸瀾滄闖上門來了。

  顧懷禮聽到陸瀾滄的聲音先是蹭地一下站起身來。

  他剛想轉身往門外走,去找陸瀾滄算帳,突然又想陸瀾滄那尊貴的身份,終是不敢得罪,就對守在寢室門口的劉嬤嬤道:「嬤嬤,勞煩去稟一聲母親!」

  劉嬤嬤頷首,打著帘子入了內。

  顧懷禮和顧懷停才領著人往花廳門口去,這時陸瀾滄已經入了花廳。

  剛剛還怒氣沖沖的顧懷禮瞧著陸瀾滄,一下子態度變得溫和,躬著腰行禮:「陸小侯爺有失遠迎。」

  陸瀾滄左看看顧懷禮,右看看顧懷停,態度端正啪地一聲跪了下去。

  「兩位世叔,你們就怪我罵小侄吧,都是因為小侄,才害得阿衍身受重傷。」

  隨著陸瀾滄的跪下,背上那捆乾柴猛地一揚,差點就戳到顧懷禮的下頜。

  顧懷禮敢怒不敢言,身體往後退了退。

  他和顧懷停對視一眼,問出他們心底一直關心的問題:「敢問陸小侯爺,不知我們家阿衍是因為何事,才替你擋了那一劍?」

  這話一出,趙氏和三太太阮氏,以及府里的小輩全都望向了陸瀾滄。

  昨日顧衍去東源王府相看,調頭離開,就是為了去替和人爭歌女吃了虧的陸瀾滄撐腰這事,他們隱約都聽到風聲。

  心想著,應該沒有比這更荒唐的事了吧。

  結果陸瀾滄沉默了兩息,兩頰憋得通紅後,才支支吾吾說道:「兩位世叔,都是小侄的錯。昨日小侄吃了虧,被人推下河去。

  小侄氣不過,就和那人在城隍廟打了一架,雖然城隍廟起了火,那小賊倒也真跪下跟小侄磕了頭。

  誰知道那小賊狡猾如鼠,今日竟然偷偷擄走紅蓮姑娘。小侄這怎麼能讓他得逞?自然是追了去。

  結果那小賊召集了一大堆三教九流,阿衍當真是好兄弟,得知我吃虧二話不說就趕來了。這不,就不小心幫小侄擋了一劍。」

  陸瀾滄不愧是出了名的紈絝,開始說還有點羞恥內疚,說到後面竟已經眉飛色舞,瞧著已經入了戲。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在說書。

  孟芙清看著這樣鮮活的陸瀾滄,大概就明白為何冰山似的顧衍會和他交好。畢竟性格互補。

  其他人則臉色沒有那般好看,他們不逛花樓,但也聽過京城第一歌女紅蓮的名字。

  萬萬沒有想到,穩重守規矩的顧衍當真是因為這麼荒唐的事,挨了劍,還摔斷了腿。

  陸瀾滄這狐朋狗友當真就對顧衍這麼重要嗎?所有人吸了口氣。

  冷風漫進來,帘子被掀起,老太太從裡面走了出來。

  她面色冷沉地緩緩看向跪著的陸瀾滄,誰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但能看出來,陸瀾滄的話,她都聽到了。

  陸瀾滄一見到老太太,就從地上一軲轆爬起來,走近了些緊張地發問:「老太君,阿衍他怎麼樣了?」

  老太太眸色變了幾變,再說話時,臉上已經看不出異色,態度還算溫和地說道:「劉太醫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衍兒叫你進去。」

  陸瀾滄面色一喜,當即解下背上的乾柴,隨意的往地上丟,撩起帘子小跑著進去。

  老太太回頭盯著陸瀾滄著急的背影被帘子遮住,眸色越發陰沉。

  顧懷停扶住老太太的手問:「母親,衍兒現在到底怎麼樣了?」

  老太太在太師椅上坐下,看著滿屋的兒子、兒媳小輩說道:「胸前那一劍不致命,血早就止住了。劉太醫說不礙事。

  那腿卻是摔斷了,最少需要將養一個月。養好了一點事也沒有。養不好,就要落下後遺症。」

  眾人聽到前半句還神情輕鬆,到了後半句,表情全都繃緊起來。

  雖說只是有可能落下後遺症,但萬分之一的差池也使不得。倘若從此走路一瘸一跛,還怎麼給皇上辦差?

  顧婉嘉眼珠子一轉,幾乎是本能的,立即將責備的目光掃向了角落裡的孟芙清。

  「祖母!從前大兄奔赴戰場都平安無虞,不過是替陸小侯爺出頭,怎會傷得這般嚴重?定是有人衝撞克害了他!

  孟芙清天生八字輕薄,早先剋死前夫,如今入了侯府,分明是她在克大兄!求祖母將這不祥之人趕出府去!」


  眾人心中暗忖,顧婉嘉這丫頭倒是會挑時候。

  隨著她的話一落下,幾乎是瞬間,眾人的目光就都看向了孟芙清。

  孟芙清即便整個人都隱在了陰影里,這時候面對指責,也不得不從角落裡出來。

  她指尖緊了緊,深吸了一口氣,才低垂著頭走上前來,恭恭敬敬朝老太太屈膝行禮,輕聲辯駁。

  「老太君,克夫是公婆為侵吞我嫁妝故意潑的髒水,不可信,還請老太君明察。我若真八字輕薄,為何從小生養我的父母家人無事?」

  孟芙清雖然此時看起來極為卑微,可她背脊挺得筆直,睫毛抖動間不見淒楚,容顏藏不住絕色,自有一番風骨。

  三房的人算起來,還是第一次正式見到孟芙清。阮氏瞧著這樣的孟芙清,臉上就浮現出一抹不加掩飾的憎厭。

  顧懷禮瘦長的臉上則閃現驚艷之色,饒有興趣地瞧著她。

  顧翼和顧驍兩兄弟,先是驚艷,後是兩人臉上同時露出厭惡嫌棄之色。

  顧騅看向抬著下頜、執意針對孟芙清的嫡姐,皺了下眉,輕輕拉了拉她的袖子,著急得壓著聲音勸:「阿姐,祖母面前不可胡說。」

  趙氏也深深看了眼任性的女兒,又看了看堅韌憑白蒙受無妄之災的外甥女,心中愈發煩悶,欠著身對老太太說道:「母親,嘉兒還小不懂事。她說的話當不得數。」

  然後,往後看了眼女兒,催促地道:「嘉兒,還不快給你祖母道歉?」

  顧婉嘉原本只是想要將孟芙清趕出侯府,這會見母親和弟弟都幫孟芙清說話,心頭恨意又生生多了三分。

  她委屈得眼睛都紅了,梗著脖子任性地道:「我憑什麼要道歉?女兒說的都是真話,女兒都是為了大兄好。」

  趙氏還想要說話,這時阮氏開口了,語氣有些陰陽怪氣。

  「二嫂,這就是你不對了,怎麼能因著一個外人,為難自己親生女兒?嘉兒一看就是個識大體的,她這樣做都是為了自己大兄,何錯之有?照我說,府里確實是不該留不吉之人。」

  老太太聽著這爭吵的聲音,只覺得心中有一把無名怒火,她半眯著眸子,沉默著沒有說話。

  這時,侯夫人和顧婉芊、劉太醫從寢室出來了,眾人的目光就暫時先投向了他們。

  劉太醫已經幫顧衍處理妥當,顧衍說有話要和陸瀾滄單獨說,侯夫人和顧婉芊就跟著先出來了。

  老太太聞言臉色愈加陰沉了片刻,隨後恢復如常,朝劉太醫緩緩點了點頭,吩咐顧懷停跟著劉太醫前去開藥方,親自將人送出府去。

  顧婉嘉見劉太醫一走,立即提醒老太太:「祖母,將孟芙清這災星趕出府一事,您還沒有做最後的定論!」

  一句話成功又把大家的心都吊了起來。

  也包括從寢室裡面剛出來的侯夫人和顧婉芊。

  孟芙清抬起一張芙蓉面,指尖微微顫抖。她沒有想到自己已經如此謹慎,還不曾犯下一點錯,就要因顧婉嘉隨意一句話被趕出侯府。

  也是,水裡的浮萍沒有根,還不是風往那個方向吹,就往哪裡飄。

  她寄人籬下,還不如那無根浮萍。

  孟芙清面色已然發白。

  老太太有些疲憊地擺了擺手:「行了,這件事容老身再想想!」

  只是一個去留,還要想?顧婉嘉心急抿了抿唇,還要再說,在觸到老太太嚴肅的面容時當即又不甘噤了聲。

  心想,祖母一向看重大兄,為了大兄,即便拖一兩日,孟芙清必定會被趕出府。

  除了顧婉嘉,其他人也是這般想法。

  老太太這會兒沒有直接應允,大概只是顧及趙氏這個兒媳臉面,給一個緩衝期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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