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不正當關係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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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她先入為主了。

  之前一聽到小丫這個名字,就想當然以為是個小姑娘,結果沒有想到竟是一隻難產通體白色的母貓。

  此時,那隻母貓蜷縮在乾草堆中,身下洇出大片暗紅。

  它還沒有完全咽氣,只是胸口起伏很微弱。

  身側兩隻小東西還沒睜開眼,正擠在一起拱來拱去。還有一隻半截身子卡在產道,一動不動。

  「你還愣著做什麼?小丫如果死了,小爺要你好看!」

  山洞裡的男孩見孟芙清還站著,用力將她又往前推了推,一張稚嫩的小臉故意做出不符合他年齡的兇狠。

  他瞧著實在是太過擔心母貓,又蹲回草堆旁,用手捂著白貓的腦袋,輕輕摸著,嘴裡不停叫喚:「小丫,你別睡……小丫,你醒醒!」

  帶她來的男孩見狀,竟啪地一聲,朝著孟芙清跪下去,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

  「孟姑娘,求您就救救小丫吧。小丫是夫人留給我們家少爺唯一的念想了。如果小丫也沒了,這對我們家少爺也太殘忍了。」

  來了侯府一段時間,根據漫兒的打聽,府裡面六、七歲大小的主子,就只有顧衍收養的義子墨祁瀿。

  墨祁瀿據說是顧衍戰友的兒子,其父戰死,家中沒有了男人,族中就盯上了他們孤兒寡母。

  為了順利侵占家產,其母被害死。

  兩年前顧衍才將人接到侯府中教養。

  根據跪著男孩口中透露出來的信息,就能確定蹲在草堆旁的孩童,就是顧衍的義子墨祁瀿。

  難怪方才一進山洞,就感覺從對方身上散發出來的氣質熟悉,原來類似顧衍。

  孟芙清眸色微動,記得漫兒說過,老太太對動物皮毛過敏,府中禁止養除馬一切帶毛的牲畜。

  這也就能解釋,為何之前好好帶路的男孩,一瞧見顧衍跑的比兔子還快。

  同樣不久前才有親人離世,這種想要將念想拼命留下的感覺,她深有體會。

  孟芙清看向那跪著的男孩:「你起來,我既是你請來的大夫,那救……小丫就是我的職責,無須下跪。」

  她說完,也走到草堆旁蹲下去,先探了探白貓鼻息。

  很淺,還有。

  她又伸手摸了摸貓肚子,指尖觸到那隻卡住的小貓,心裡有了數。

  孟芙清打開醫藥箱,對墨祁瀿說道:「它生不出來,裡面那隻卡住了。我先給它扎一針,讓它先清醒過來。你幫我按住它,別讓它亂動。」

  墨祁瀿瞧見孟芙清條理清楚的動作,通紅的眼透進了一絲亮光。

  他很有主見,自動就分配了任務,朝著自己長隨喊道:「言信,你按住小丫的頭,我按住它的身子。」

  言信應聲蹲下,和自家少爺配合著,小心翼翼按住了白貓。

  再次聽到小丫這個名字,孟芙清還是覺得怪怪的。

  但她沒再多說,給貓和人接生都是一樣,要對每個生命負責。

  孟芙清低下頭,拿出銀針,手指探進乾草堆,開始替貓接生。

  洞裡的燭火晃了一下,她袖口沾了血,但沒有停。

  小半炷香後。

  接生完,母貓癱在草堆上喘氣,三隻小貓已經在它肚皮上拱來拱去。

  墨祁瀿和言信也沒有了之前那般緊張焦慮,盯著三小隻貓崽眼睛亮晶晶的,終於露了屬於他們這個年紀的天真。

  孟芙清卻是知道母貓脫力了,呼吸淺得隨時都像要斷。

  她拿出固氣培元的藥丸,碾碎了餵進母貓的嘴裡。

  這本是人用的,貓未必對症,但眼下只能死馬當活馬醫。

  孟芙清做完這一切,對墨祁瀿道:「現在……小丫雖然已經順利產下小貓崽,但還是太虛了。想要它熬下去,需要先餵些溫水,再找點魚肉,撕碎煮軟,別放鹽給它吃。」

  墨祁瀿沉思了一下,稚嫩矜貴的小臉上很快有了決斷。

  就算孟芙清救了小丫,他對她的態度也沒有好轉。

  墨祁瀿從隨身攜帶的荷包里,掏出一錠銀子塞孟芙清手裡,疏離戒備地說道:「診金付你了。出了這個山洞,希望你就將這件事忘了。

  想來你也猜到小爺是誰了。如果讓人知道小丫它們的存在,小爺一定會讓你在侯府待不下去。」

  孟芙清瞧著手心被塞進來冰冰涼涼的東西,抬眼間在墨祁瀿身上,仿佛又看到了顧衍的影子。

  孩子果然誰教出來的像誰。

  小小的一隻,一板一眼也這麼難纏!

  孟芙清不計較地笑了笑,心知這小傢伙也跟顧衍一樣說一不二,如果不收銀子,怕是不肯罷休。

  她就將銀子收進了袖袋裡,說道:「放心,我既然收了你的銀子,一定守口如瓶!」

  墨祁瀿傲嬌地冷哼一聲,和言信默契脫下外袍里的袷衣,再把外袍穿回身上,拿袷衣分別裹住母貓和三隻小貓,抱在懷裡往山洞外面走。

  「等一下。」

  孟芙清喊道。

  墨祁瀿像是炸毛的貓,瞬間警惕地回頭盯向她:「你還想怎麼樣?」

  孟芙清好笑地搖了搖頭,將剩下的那瓶培元固本的藥,放在墨祁瀿懷裡的小丫邊上。

  「你銀子給的足夠,這是給你的贈藥,如果傍晚的時候小丫瞧著還虛弱,你就按我剛才的法子再給它餵半顆藥。」

  墨祁瀿黑葡萄似的眼眸微動,彆扭地說了一句:「謝謝。」

  孟芙清站在山洞裡目送兩個小傢伙離開,只是侯府雖然大,可到處都是人。

  平日偷養一隻白貓還好,一下多了三隻,就很難不讓人發現。

  顧衍知不知道白貓是墨祁瀿母親留下的念想?如果知道還不許,是挺不近人情。

  但這才是顧衍吧。

  可若是站在另一個角度,墨祁瀿只是顧衍戰友的兒子,將他收為義子撫養,也已經是仁至義盡,不好要求太多。

  孟芙清搖了搖頭,心知自己想那麼多也無用。

  她現在都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

  孟芙清回頭看了看雜亂的山洞,學著墨祁瀿方才的法子,脫下外衫,再脫下袷衣,重新穿好外衫,動手收拾。

  將胎盤、沾血乾草、污紗布全部收攏,用袷衣包好。

  她打算把這些帶到藥圃挖坑深埋,徹底消除氣味痕跡。

  山洞不能留一點血腥味,萬一巡邏下人路過聞到,藏貓的事直接敗露。

  她這樣做,不僅是為了幫墨祁瀿,也是為了幫自己。

  讓顧衍知道這件事,墨祁瀿肯定會受罰,她免不了要擔連坐之責。

  顧衍昨晚才放完話,這事要是撞在他手裡,她怕真要被趕出侯府。

  孟芙清背著藥箱,抱著這些腌臢之物,小心避開旁人,直奔小樹林藥圃。

  她此行路線其實早盤算妥當。

  假山坐落後花園,後院直通藥圃,沿路僻靜,小心些就能避開旁人。

  一路行來,倒是有驚無險。

  到了藥圃,她用長棍在藥圃當中挖了坑,連帶袷衣埋了進去。

  棍子挖的坑不深,她打算回去後再假裝來採藥,帶鋤頭過來做第二次掩埋。

  孟芙清離開藥圃,簡單整理過後,又回到後花園,在合歡樹和側柏樹旁採摘樹葉,磨蹭了許久,直到有好幾個下人經過,親眼看見她之後,才往聆聽院去。

  孟芙清還在四處奔走,小心處理接生留下的所有痕跡,另一邊,顧衍與扶陽郡主的相看卻進展順利,由著府里姑娘作陪,紫藤花下氣氛十分融洽。

  扶陽郡主嘗了侯府大廚房做的紫藤花餅連連誇讚,還跟廚房要了方子,說回去也要讓府里廚娘學一學。

  顧衍最愛吃的就是紫藤花餅,這也是和他冷情冷肺性格不符的地方,一個大男人竟愛吃花餅。

  也正因如此,扶陽郡主要紫藤花餅的方子,是為了誰,一目了然。

  老太太得知,笑得見牙不見眼,在慈安堂花廳高興地來回踱步繞圈子。

  覺得今日這樁婚事可算是要成了!

  她家優秀的嫡長孫,取向沒有長偏,還能娶媳婦!

  高興之餘,也沒有放鬆警惕,讓劉嬤嬤繼續監督,讓顧衍送扶陽郡主回東源王府。

  然而,老太太防得了府內,沒有防過府外。


  眼見臨門一腳,相看馬上就要圓滿落幕,顧衍送著扶陽郡主離開承陽侯府才走出一條街,陸瀾滄那邊又派人來了。

  顧衍只和扶陽郡主打了個招呼,就帶著長樾、長風揚長而去。

  慈安堂。

  老太太氣得胸口起伏,沉聲發問:「可知這次陸小侯爺找世子爺,又是為了何事?」

  劉嬤嬤躬著身子回道:「已經派人去打聽了,暫時還不知道原因。」

  老太太就坐在軟榻上不說話了,一雙眸子光芒忽明忽暗。

  大約過了兩三息,她才往後靠在軟榻上。

  「早不找,晚不找,每次掐在衍兒相看關鍵的時候找,如果說那陸小侯爺不是故意的,老身都要不相信了。」

  「一個大男人,真真是小妖精的作派。」

  「當真讓老侯爺託夢,把老身帶走算了。這些不肖子孫,老身是真的管不住了。」

  劉嬤嬤聽到老太太氣狠了沒有避諱的話,嚇得臉色一白,忙將屋裡的大小丫鬟往外面趕。

  聆聽院。

  孟芙清重新背了一簍草藥,拿著鋤頭回了院門。

  漫兒聽到動靜迎了出來,主動接過她背上的藥簍。

  這次等進了屋,給孟芙清倒了一杯清茶後,漫兒才壓著聲音道。

  「姑娘,世子爺和扶陽郡主相看又出事了。原本一切順利。就在世子爺送扶陽郡主回府的路上,陸小侯爺派人來尋。世子爺就丟下扶陽郡主走了。

  聽說這已經是第二次丟下扶陽郡主了。原來昨兒世子爺才到東源王府,連茶都沒有喝就被陸小侯爺叫走了。

  要是公務還好,聽說是陸小侯爺為了爭歌女和人打架,世子爺是去撐腰的。

  這次東源王妃是真的生氣了,就在半個時辰前,已經差人將昨日世子爺送上門的禮物悉數又退了回來。

  世子爺這般重規矩的人,也不知道是中邪了,偏偏在陸小侯爺面前沒有原則。

  大家私下裡都偷偷在傳,陸小侯爺是勾搭世子爺的狐狸精呢。」

  孟芙清捧著茶盞的手指一緊,驚得被茶水嗆到了,連聲咳嗽起來。

  漫兒連忙伸手去幫孟芙清撫後背。

  孟芙清嗆得臉頰通紅,卻是顧不得自己,只拿眼神斜睨著漫兒:「你休得胡說!」

  漫兒無辜地眨了眨眼:「姑娘,奴婢真的沒有再瞎說,這話一開始是從老太太院子裡傳來的。老太太下午的時候被氣得倒仰,在屋裡說陸小侯爺是小妖精作派。

  劉嬤嬤雖然下了封口令,但一些話還是傳了出來。」

  漫兒雖然有時候做事毛躁,快人快話,但卻是個性子十分活潑的姑娘。

  這段時間,在她有意經營下,和府里大多數人都混熟了。

  有些消息,她確實比府里一些正經的家生子還要靈通。

  顧衍和陸小侯爺有不正當關係?

  孟芙清腦子裡閃過陸瀾滄比女人還要艷麗、灼灼其華的臉。

  再有陸小侯爺和顧衍勾肩搭背的模樣,認真一想,確實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但這一切還是與她無關。

  漫兒聽到的是八卦,她看到的卻是更深層次的東西:「相看失敗,東源王府將東西退回來,老太太心情不好。接下來府里的整個氛圍怕是會影響。

  這般情形下我們做事就要更加謹慎,接下來如果沒有別的事,你就不要去別處晃了。儘量待在自己院子裡。」

  漫兒聽到孟芙清的話,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點了點頭。

  接下來一切風平浪靜,等到晚上亥時一刻原本安靜的承陽侯府突然變得嘈雜起來。

  孟芙清正立在院中收拾晾曬的草藥,最先聽見大門方向傳來一陣慌亂馬蹄與人的嘶吼。

  緊接著府內各處腳步聲、驚呼聲層層疊疊湧來,燈火接二連三在各院亮起。

  孟芙清不由朝著院子外望去。

  漫兒也感覺到了一絲不同尋常,面色緊張的靠近:「姑娘,像是出事了。」

  「嗯。」

  孟芙清收回目光,加快了收撿草藥的動作。


  大約過了一刻鐘左右。

  趙氏身邊的大丫鬟紅杏來了,說讓她跟著去一趟。

  等出了院門,紅杏才一邊往前走,一邊提醒:「姑娘莫慌,老太太那邊剛傳來的消息,世子渾身是血被抬回來了,劉太醫也已經到了。

  這事原本跟你沒有多大關係,但二太太想著你會些醫術,就讓你一起跟著過去瞧瞧,有沒有什麼地方能搭把手。」

  太醫都來了,怕是極少有孟芙清能幫上忙的地方。

  二太太讓孟芙清跟著過去,完全是存了私心,不願錯過任何能讓她表現的機會。

  孟芙清微微頷首,心裡有了數,一顆心也跟著沉甸甸的。

  她並非擔心顧衍,只是如今寄住在侯府,自己人微言輕,卻也和侯府一榮俱榮。

  倘若顧衍這個世子出了事,她也落不到好下場。

  下人說人是渾身是血抬回來的,聽著情形十分嚴重。

  孟芙清緊跟紅杏的腳步,又加快步子,很快走到二房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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