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吃飯
3 月 7 號，農曆正月二十五，徐平安突然收到了孫正請客吃飯的消息。
結合前兩天從朱盛那裡聽到的消息，徐平安大概也知道這次請客吃飯是什麼事了。
不過這種事，對方只要自己不說，徐平安都是假裝不知道。
畢竟說多了屬於給大家徒增煩惱。
「不是說過了，今天我請客，咱哥幾個什麼都不用帶嗎？」
「你請客？這年頭都是糧本定量了，你請完這頓準備喝西北風去？」
孫正笑了笑，接過徐平安手裡的東西，卻沒接話。
徐平安看他閉口不談，也就不再試探了。
「其他人到了沒？」
「沒呢，就老鄭一個人到了！」
鄭國民自從左小腿截肢以後，不管幹什麼，他都會早到……
當徐平安覺得自己已經來得夠早時，鄭國民永遠已經提前到了。
「老鄭來的夠早的。」
「嘿，平安來了，帶魚了沒？趕緊的，饞你那口酸菜魚饞了個把月了都。」
「怎麼的就個把月了？咱們初八不是才聚的餐？」
「初八那天你做酸菜魚了？」
別說，還真沒有！
「那天我可是陪媳婦逛街順便陪你們吃頓飯，哪能做菜弄得一身油煙味？」
兩人閒聊了幾句，鄭國民壓低了聲音。
「以前不都是周末聚嗎？這不年不節的老孫怎麼今天請客？」
「這我哪知道？我這一陣子天天陪媳婦，消息不靈通了。」
說到這個話題，鄭國民滿眼羨慕。
「你小子……命真好。」
「行了，你的命也挺好，本大廚親自去給你做酸菜魚，你就偷著樂吧你！」
「嗨，快別再說了，趕緊去做飯，我這肚子裡饞蟲都被勾起來了！」
沒過一會，方青山、梁德貴等幾個熟人陸陸續續地就到了。
還有兩個是今天第一次見的……
對於有不認識的人參加，徐平安也不在意，畢竟這也不是他請客……
再說了，能跟孫正他們混到一起的，大概是些什麼人？徐平安可太清楚了。
記得當初在五院的時候，徐平安對這些人可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他捫心自問，自己做不到孫正他們這樣的視死如歸，無怨無悔。
但是這並不妨礙他自己佩服這樣的人。
而現在，徐平安遇到的，並不是歷史課本上那一幅幅插畫和一段段文字的描寫。
而是真實的，跟他一起喝酒聊天，吹牛打屁的朋友……
徐平安跟他們在一起，一開始的時候，也還存著一些功利的心思。
這些能回四九城養傷的英雄們，傷愈之後多少都能有點前途。
後來跟他們接觸多了以後，徐平安的心態也是逐漸發生了改變。
改變心態最根本的原因，肯定還是因為李寧遠，畢竟有了港島的基業，徐平安進可攻退可守！
在四九城待得不開心了，隨時可以拍拍屁股走人。
但是不得不承認，跟孫正他們這夥人待得時間長了，真的能洗滌自己的心靈。
這頓酒，孫正喝得很克制，沒有喝醉，也沒有告別。
等到徐平安得到孫正離開四九城消息的時候，已經在為陸曉棠過生日了。
他沒打招呼沒告別，就這麼一個人坐上了遠行的火車離開了四九城。
……
「哥，要不你和曉棠姐去吃唄，我和小蓮就不去了吧！」
徐蓮聽到這話，一臉震驚，生無可戀地看著自家姐姐。
這表情，看著更像是在搞怪……
「老莫啊……你確定不去？」
「去！」
徐芳還沒說話，徐蓮趕緊開口打斷對方。
「你忘了，曉棠姐可是說了，要我們去陪她一起過生日呢！姐姐你要食言？」
徐芳都無奈了，沒聽出來人家是跟你客氣兩句麼？
徐蓮對於自家姐姐也是無奈了，她也不想想，這年頭夫妻之間哪怕在屋裡都得拉著窗簾關著燈。
自家大哥真敢在大街上，在飯店裡跟曉棠姐姐發生點什麼？
敢走近一點，她都佩服她哥是個勇士！
這種吃飯的局，避嫌完全沒必要麼……
徐平安三人抵達的時候，才發現陸衛東和方敏也在！
這下徐芳才算是鬆了口氣。
注意到大妹妹的表情，徐平安只覺得這人心思太重了，什麼都喜歡往深了想……
這種人……一輩子的勞碌命！
「二哥今天怎麼有空回來？」
老陸這一家子有點意思。
老夫妻倆解放後一直都在金陵，大佬陸衛國夫妻在東北，陸衛東夫妻倆在津門鐵路系統。
雖然離得很近，往來也很方便，但他們其實沒太多時間回來。
一大家子，天南海北！
「我妹妹今天十八歲生日，我怎麼可能不來？天上下刀子我也得來啊！」
徐平安沒搭理他，跟旁邊的方敏打了聲招呼。
方敏跟徐平安客氣兩句之後，就迎向了徐芳和徐蓮，一手牽一個把人帶了進去。
門前只剩下徐平安和陸衛東。
「你小子可以啊，還知道搞一張老莫的票……我還想著請你們去東來順呢！」
徐平安搖了搖頭。
「老莫的味道其實也就那樣！也就吃個新鮮……」
其實更多的，還是坐在裡面時候的那種心理優越感！
沒辦法，到了七十年後，都還有人覺得外國的月亮更圓一點。
這個年代，上到達官貴人，下到販夫走卒，大家都覺得老莫高檔，哪怕他端出一盆狗糧，也會有人吃的津津有味，然後絞盡腦汁夸它好吃！
過生日嘛，圖的就是個開心！
徐平安過年之前就跟李懷德約好了，讓他幫忙搞一張老莫的用餐券……
果然，今天大家都很開心！
唯一不開心的，大概就是吃完飯，陸曉棠被她二哥提溜著回家去了。
「嘿，你怎麼放下筷子就翻臉不認人呢？」
陸衛東上下打量了徐平安兩眼。
「我怎麼翻臉不認人了？」
「你要把我媳婦帶到哪裡去？」
「領證了麼？就你媳婦？」
「沒領證咋了？你在大街上丟一塊磚，砸十對老夫老妻，至少有五對沒領證，你信不信？」
徐平安這居民聯絡員可不是白當的……
這一類的民生問題他可是弄得門清！
現在的政府可是承認事實婚姻的，不承認也不行啊，許許多多生活在一起的老夫老妻都沒辦過結婚證……
這年頭，證可以不扯，但是流程不能不辦。
只要請了親朋好友見證，這兩人就算是結婚了。
實在沒條件的，每家發點糖也就算是有了個說法了！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八十年代，政策才逐漸收緊。
「那我也是你二哥！起開……」
身後，四位女同志笑得前仰後合。
等到陸衛東率先走開，陸曉棠才湊了過來。
「我二哥就請了一天假，明天就走了，你跟他吵什麼……」
「沒吵，鬥鬥嘴，有益身心健康！」
第二天，徐平安帶著陸曉棠，給院子裡按人頭，一人發兩顆水果硬糖……
結合前兩天從朱盛那裡聽到的消息，徐平安大概也知道這次請客吃飯是什麼事了。
不過這種事，對方只要自己不說，徐平安都是假裝不知道。
畢竟說多了屬於給大家徒增煩惱。
「不是說過了，今天我請客，咱哥幾個什麼都不用帶嗎？」
「你請客？這年頭都是糧本定量了，你請完這頓準備喝西北風去？」
孫正笑了笑，接過徐平安手裡的東西，卻沒接話。
徐平安看他閉口不談，也就不再試探了。
「其他人到了沒？」
「沒呢，就老鄭一個人到了！」
鄭國民自從左小腿截肢以後，不管幹什麼，他都會早到……
當徐平安覺得自己已經來得夠早時，鄭國民永遠已經提前到了。
「老鄭來的夠早的。」
「嘿，平安來了，帶魚了沒？趕緊的，饞你那口酸菜魚饞了個把月了都。」
「怎麼的就個把月了？咱們初八不是才聚的餐？」
「初八那天你做酸菜魚了？」
別說，還真沒有！
「那天我可是陪媳婦逛街順便陪你們吃頓飯，哪能做菜弄得一身油煙味？」
兩人閒聊了幾句，鄭國民壓低了聲音。
「以前不都是周末聚嗎？這不年不節的老孫怎麼今天請客？」
「這我哪知道？我這一陣子天天陪媳婦，消息不靈通了。」
說到這個話題，鄭國民滿眼羨慕。
「你小子……命真好。」
「行了，你的命也挺好，本大廚親自去給你做酸菜魚，你就偷著樂吧你！」
「嗨，快別再說了，趕緊去做飯，我這肚子裡饞蟲都被勾起來了！」
沒過一會，方青山、梁德貴等幾個熟人陸陸續續地就到了。
還有兩個是今天第一次見的……
對於有不認識的人參加，徐平安也不在意，畢竟這也不是他請客……
再說了，能跟孫正他們混到一起的，大概是些什麼人？徐平安可太清楚了。
記得當初在五院的時候，徐平安對這些人可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他捫心自問，自己做不到孫正他們這樣的視死如歸，無怨無悔。
但是這並不妨礙他自己佩服這樣的人。
而現在，徐平安遇到的，並不是歷史課本上那一幅幅插畫和一段段文字的描寫。
而是真實的，跟他一起喝酒聊天，吹牛打屁的朋友……
徐平安跟他們在一起，一開始的時候，也還存著一些功利的心思。
這些能回四九城養傷的英雄們，傷愈之後多少都能有點前途。
後來跟他們接觸多了以後，徐平安的心態也是逐漸發生了改變。
改變心態最根本的原因，肯定還是因為李寧遠，畢竟有了港島的基業，徐平安進可攻退可守！
在四九城待得不開心了，隨時可以拍拍屁股走人。
但是不得不承認，跟孫正他們這夥人待得時間長了，真的能洗滌自己的心靈。
這頓酒，孫正喝得很克制，沒有喝醉，也沒有告別。
等到徐平安得到孫正離開四九城消息的時候，已經在為陸曉棠過生日了。
他沒打招呼沒告別，就這麼一個人坐上了遠行的火車離開了四九城。
……
「哥，要不你和曉棠姐去吃唄，我和小蓮就不去了吧！」
徐蓮聽到這話，一臉震驚，生無可戀地看著自家姐姐。
這表情，看著更像是在搞怪……
「老莫啊……你確定不去？」
「去！」
徐芳還沒說話，徐蓮趕緊開口打斷對方。
「你忘了，曉棠姐可是說了，要我們去陪她一起過生日呢！姐姐你要食言？」
徐芳都無奈了，沒聽出來人家是跟你客氣兩句麼？
徐蓮對於自家姐姐也是無奈了，她也不想想，這年頭夫妻之間哪怕在屋裡都得拉著窗簾關著燈。
自家大哥真敢在大街上，在飯店裡跟曉棠姐姐發生點什麼？
敢走近一點，她都佩服她哥是個勇士！
這種吃飯的局，避嫌完全沒必要麼……
徐平安三人抵達的時候，才發現陸衛東和方敏也在！
這下徐芳才算是鬆了口氣。
注意到大妹妹的表情，徐平安只覺得這人心思太重了，什麼都喜歡往深了想……
這種人……一輩子的勞碌命！
「二哥今天怎麼有空回來？」
老陸這一家子有點意思。
老夫妻倆解放後一直都在金陵，大佬陸衛國夫妻在東北，陸衛東夫妻倆在津門鐵路系統。
雖然離得很近，往來也很方便，但他們其實沒太多時間回來。
一大家子，天南海北！
「我妹妹今天十八歲生日，我怎麼可能不來？天上下刀子我也得來啊！」
徐平安沒搭理他，跟旁邊的方敏打了聲招呼。
方敏跟徐平安客氣兩句之後，就迎向了徐芳和徐蓮，一手牽一個把人帶了進去。
門前只剩下徐平安和陸衛東。
「你小子可以啊，還知道搞一張老莫的票……我還想著請你們去東來順呢！」
徐平安搖了搖頭。
「老莫的味道其實也就那樣！也就吃個新鮮……」
其實更多的，還是坐在裡面時候的那種心理優越感！
沒辦法，到了七十年後，都還有人覺得外國的月亮更圓一點。
這個年代，上到達官貴人，下到販夫走卒，大家都覺得老莫高檔，哪怕他端出一盆狗糧，也會有人吃的津津有味，然後絞盡腦汁夸它好吃！
過生日嘛，圖的就是個開心！
徐平安過年之前就跟李懷德約好了，讓他幫忙搞一張老莫的用餐券……
果然，今天大家都很開心！
唯一不開心的，大概就是吃完飯，陸曉棠被她二哥提溜著回家去了。
「嘿，你怎麼放下筷子就翻臉不認人呢？」
陸衛東上下打量了徐平安兩眼。
「我怎麼翻臉不認人了？」
「你要把我媳婦帶到哪裡去？」
「領證了麼？就你媳婦？」
「沒領證咋了？你在大街上丟一塊磚，砸十對老夫老妻，至少有五對沒領證，你信不信？」
徐平安這居民聯絡員可不是白當的……
這一類的民生問題他可是弄得門清！
現在的政府可是承認事實婚姻的，不承認也不行啊，許許多多生活在一起的老夫老妻都沒辦過結婚證……
這年頭，證可以不扯，但是流程不能不辦。
只要請了親朋好友見證，這兩人就算是結婚了。
實在沒條件的，每家發點糖也就算是有了個說法了！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八十年代，政策才逐漸收緊。
「那我也是你二哥！起開……」
身後，四位女同志笑得前仰後合。
等到陸衛東率先走開，陸曉棠才湊了過來。
「我二哥就請了一天假，明天就走了，你跟他吵什麼……」
「沒吵，鬥鬥嘴，有益身心健康！」
第二天，徐平安帶著陸曉棠，給院子裡按人頭，一人發兩顆水果硬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