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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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星越無語。

  前腳剛從李太平手裡敲來一張白紙黑字的投票契約書,後腳皇帝就把大和女子蹴鞠扔給他。

  這叫啥?這叫剛從坑裡爬出來,抬頭一看,坑外面是糞坑。

  內侍還笑得很恭敬:

  「世子,陛下說了,國典關乎大夏體面。

  世子既主導清查局,又暫理禮部諸事,這等重任,正該交給世子。」

  蕭星越抬頭看他:

  「陛下還說什麼了?」

  內侍頓了一下:

  「陛下還說,世子莫要讓朕失望。」

  蕭星越懂了,辦好了,是皇帝慧眼識珠,辦砸了,是蕭星越有辱國體。

  皇帝這算盤打得啪啪響,算盤珠子都快崩他臉上了。

  內侍走後,趙元寶立刻湊上來:

  「世子?這事能不能推?」

  蕭星越把聖旨卷好:

  「這可不是推屁股。」

  話音剛落,門房又跑進來:

  「世子,禮部,太常寺,鴻臚寺,光祿寺的人來了,還提著賀禮。」

  蕭星越眼皮一跳:「賀禮?」

  「是,說是祝賀世子主持國典要務。」

  蕭星越瞥了一眼聖旨,剛背上鍋,這些人就帶著鍋蓋來了。

  王府前廳很快坐滿人,禮部來了三個主事,兩個員外郎,太常寺來了一名少卿,鴻臚寺來了兩名接待使,光祿寺來的是寺丞馮貴。

  這人圓臉短須,笑起來像剛蒸熟的饅頭,一進門,先把禮單遞上:

  「世子,恭喜恭喜,陛下委以重任。

  此乃光耀門楣的大好機會啊。」

  禮部員外郎也跟著笑:

  「是啊,國典乃大夏盛事。

  世子年少有為,能主導此事,實在是鎮國王府之幸。」

  太常寺少卿捧著一份厚厚文書,放到桌上:

  「既然世子如今主導清查局,而國典又以禮部為主,禮部如今無尚書,諸事自然要由世子總領。

  這幾份流程核准文書,還請世子簽字。」

  鴻臚寺接待使笑得恭敬:

  「諸國使團陸續入京,大和國已申報蹴鞠,後續琉疆,白獅,拜月,南芸,也都會遞交項目。

  此等大事,若無世子簽字,下官們也不敢擅動。」

  蕭星越看著那幾份文書。

  文書寫得那叫一個漂亮,通篇翻譯下來就一句:世子你現在是頭兒,出事你背。

  禮部主事還在哄:

  「簽吧,世子,這可是光耀門楣的機會。

  鎮國王府近來風頭正盛,國典若成,世子之名必傳諸國,到時候,大夏上下誰不敬佩世子?」

  蕭星越眸光深邃。

  禮部沒了陸承章,兵部曹壁也死了,各部一團亂麻,今年國典又比往年更大。

  西南琉疆,西北白獅,北境拜月,東北大和,南部南芸,一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讓他來主導?這些人估計已經開始提前慶祝了。

  完辣,蕭星越完辣,陸承章噶了,禮部沒了主心骨,國典比往年難搞,蕭星越騎在他們腦瓜子上又怎樣?

  有了權,就要擔責,這叫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但蕭星越一肚子壞水翻湧,直接翻開文書,眉頭都沒皺,提筆就簽了。

  幾名官員心裡一松,馮貴甚至差點笑出聲。

  簽了,真簽了,年輕人就是年輕人,給兩句好話就上頭。

  禮部員外郎收好簽字文書,笑容更真誠:

  「世子痛快,下官等便不叨擾了。

  國典事務繁雜,下官這就回去準備。」

  幾人起身就要走,蕭星越忽然開口:

  「等等。」

  眾人腳步一停,馮貴回頭:

  「世子還有吩咐?」


  蕭星越把筆放下:

  「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眾人一愣,馮貴沒反應過來:「吃飯?」

  「對。」蕭星越看向他:

  「你是光祿寺的吧?」

  馮貴點頭:

  「下官正是光祿寺寺丞。」

  「那就對了。」蕭星越起身:

  「國宴歸你們籌備,我不得提前驗一下國宴水平?」

  馮貴臉上的笑僵硬了不少:「世子想試菜?」

  蕭星越糾正:

  「不止我試,參與國典籌備的人都試。」

  馮貴眼睛瞪大,嘴角抽了抽:

  「禮部,太常寺,鴻臚寺,光祿寺……還有各處文書,少說也有數百人。」

  蕭星越點頭:

  「那就按數百人準備。」

  馮貴險些沒站穩:

  「世子,這要求過分了吧?

  國宴乃禮制所用,豈能拿來宴請辦事吏員?下官看世子,恐怕是什麼都不懂。」

  蕭星越把剛簽好的文書拿起來,拍在桌上:

  「看清楚,上面寫了,國典諸事,由我總領核准。

  換句話說,我現在才是老大。」

  馮貴的臉,綠了。

  禮部員外郎的臉,也綠了。

  方才他們把文書塞給蕭星越,是想讓他背鍋。

  蕭星越還真就雞毛當作令箭了!

  馮貴咬著牙:

  「世子,國宴耗費不小。

  若只是試菜,可用簡制。」

  「可以。」蕭星越點頭,並不刁難。

  馮貴剛鬆口氣,蕭星越又道:

  「簡制歸簡制,但也得國宴標準,別丟大夏臉。」

  馮貴心口一痛,這話太熟了,他們剛才也是這麼捧殺蕭星越的。

  什麼國典,臉面。

  到了傍晚,鎮國王府後院擺起了宴。

  說是試菜,可按照國宴標準一走,該來的基本都來了。

  禮部文書吏,太常寺禮官,鴻臚寺接待官,光祿寺廚官,尚食局女官等等。

  連負責搭棚的匠頭都被拉來坐了兩桌,一眼看過去,黑壓壓全是人。

  席間眾人一開始拘束,可國宴標準的菜擺上來,誰還繃得住?

  光祿寺這回被逼急了,菜是真下了功夫。

  蜜汁鹿脯,八珍炙羊,清蒸江魚,金絲酥卷,杏仁酪,釀蟹斗……一道道端上來。

  有個禮部小吏夾了一塊鹿脯,咬下去後整個人都呆住:

  「這就是國宴?我娘哎。

  我這輩子也是吃上好的了。」

  旁邊同僚趕緊用袖子擦嘴:

  「別光吃,快,讓你侄子畫下來。

  回去給親戚看看,咱也是吃過國宴的人。」

  一個太常寺禮官喝了口湯,臉上寫滿陶醉:

  「看把蕭星越嘚瑟的,不就掌了點權嗎?還請我們吃國宴。」

  話是這麼說,他手裡的筷子卻沒停。

  旁邊人一邊往碗裡夾菜,一邊小聲道:

  「他嘚瑟歸嘚瑟,這菜是真好吃。」

  幾桌人吃得熱火朝天。

  吃到一半,蕭星越忽然站起來,筷子聲慢慢停了,眾人看向他。

  蕭星越端起酒盞:

  「諸位,今日這頓飯,名為試菜。

  實則也是讓大家提前感受一下,國典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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