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懂事的徐木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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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崩!」

  粗麻繩應聲斷裂。

  可下一秒,樹冠上卻發出了一陣異響。

  凍得薄而脆的樹杈子因為承受不住瞬間回彈的力道,居然直接斷裂了開來。

  那一人粗的白樺樹幹在半空中打了個旋兒,偏離了原本預定的軌跡。

  先前還瞄準黑瞎子的閻王錐,此刻帶著悽厲的風聲,竟直奔張向陽的天靈蓋砸去。

  「躲開!向陽哥!快躲開啊!」

  山坡上,白鐵軍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扯著破鑼嗓子狂吼。

  衛建國更是嚇得一屁股癱在雪地里,大腦一片空白。

  完了,剛有點出息的張家小子,今天要是交代在這兒,自己回去咋和張家那一屋的女人交代啊!

  山坡上的眾人大呼小叫。

  山下的張向陽卻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腦後是呼嘯而下的尖銳木樁,眼前是狂奔而來的百斤凶獸。

  四面楚歌,進退維谷!

  等待張向陽的,只有一死!

  「嗷嗚——」

  黑瞎子,張開血盆大口,腥臭的哈喇子甩在雪地上。

  粗壯的右爪帶著撕裂空氣的勁風,朝著張向陽當頭拍下。

  「呵呵,終於上鉤了!」

  就在那熊爪即將觸碰他鼻尖的瞬間,張向陽動了。

  他腳下猛地發力,腰部一擰,整個人以一種違背常理的姿態,向右側平移出大半個身位。

  「轟——」

  「噗嗤——!」

  令人牙酸的骨肉碎裂聲在林間炸響。

  偏離軌跡的閻王錐沒有砸中張向陽,反而精準無誤地順著黑瞎子被打爆的左眼眶,硬生生楔了進去。

  幾百斤的下墜力,加上白樺樹幹削尖的鋒芒,直接洞穿了那黑熊足有南瓜大小的頭顱!

  「嗷——!」

  黑瞎子發出一聲破音的慘嚎。

  大半截樹幹插在它的腦袋上,鮮血混著白色的汁液瞬間噴涌而出。

  劇痛讓黑瞎子徹底發了狂。

  它猛地人立而起,龐大的身軀在雪地里投下了一大片陰影!

  那畜生胡亂地揮舞著爪子,試圖借著全身的力氣將這根要命的木樁扯出來。

  「白叔!繼續啊!」

  張向陽死死盯著黑瞎子完全暴露的脖頸,厲聲暴喝。

  樹冠上,白保國早就紅了眼。他雙手握緊柴刀,對準第二根緊繃的麻繩,狠狠剁下。

  「崩!」

  麻繩斷裂。第二根閻王錐帶著刺耳的風嘯,從半空中筆直墜落。

  「噗嗤!」

  尖銳的木樁精準無誤地扎進黑瞎子粗壯的脖頸側面。

  巨大的下墜力直接切斷了它的頸動脈,張向陽甚至隱隱聽到了頸椎骨斷裂的脆響。

  猩紅的血柱噴出兩米多遠,灑在潔白的雪面上,觸目驚心。

  「第三根!」

  張向陽往後撤出兩步,大吼。

  「給老子死!」白保國一刀劈斷了最後一根麻繩。

  第三根閻王錐呼嘯而下,直奔黑瞎子的胸口而去。

  「砰!」

  一聲悶響。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這根削尖的白樺樹幹砸在黑瞎子的胸骨上,居然沒有扎進去,反而被那厚實的皮肉和堅硬的骨骼硬生生彈了開來。

  但這百來斤的重擊,卻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黑瞎子龐大的身軀晃動了兩下,終於支撐不住,「轟」的一聲砸在了雪地上。

  山坡上一片死寂。

  張向陽端著土銃,對著黑瞎子的右眼又連補了三槍。

  這才放心地朝著身後招了招手。

  「死……死了?」馮二柱顫抖著聲音問。

  「真死了!向陽哥把它弄死了!」

  白鐵軍最先反應過來,他扔掉手裡的破土銃,連滾帶爬地衝下了山坡。

  緊接著,衛建國、趙老拐還有二十幾個漢子像瘋了一樣從雪坡上沖了下來。

  他們看著地上那頭如小山般巨大的黑瞎子,再看看站在一旁連氣都沒多喘一口的張向陽,眼神里的恐懼徹底變成了狂熱和敬畏。

  「向陽哥!你太厲害了!」白鐵軍一把抱住張向陽的腰。

  「大河村出能人了!出打虎將了!」

  「這可是剛出倉的人熊啊!」

  漢子們七嘴八舌地吼著,腎上腺素更是飆升到了極點。

  不知道是誰帶的頭,幾個精壯漢子一把將張向陽抬了起來。

  「一、二、三!」

  三十幾個人圍成一圈,將張向陽高高拋向半空。

  「張向陽!」

  「張向陽!」

  …………

  劉家這場葬禮,可是把整個大河村都給驚動了。

  靈堂的正中央,停著一口大得出奇的棺材。

  這是徐木匠帶著兩個徒弟連夜趕工,硬生生拼出來的。

  不為別的,就為了能讓劉家這七口苦命的人兒在地下也能有個家。

  棺材正前方,那頭四百多斤的黑瞎子屍體被粗麻繩五花大綁,硬生生按成了個跪趴的姿勢。

  就像是在給眾人贖罪。

  冷風吹過,紙錢翻飛。

  大隊書記衛建國點燃了三炷香,雙手舉過頭頂。

  他紅著眼眶,衝著大棺材拜了三拜。

  「劉家的老少爺們們,俺們把這畜生宰了,也算是給你們報仇了!」

  「你們安心地去吧,你們家的後人,俺們大河村替你們管著,肯定凍不著,也餓不著!」

  說完,衛建國把香插進香爐。

  王艷玲帶著幾個寡婦和孩子跪在雪地里,磕頭謝禮。

  悲傷歸悲傷。

  可是,今天來幫忙的村民,十個裡頭有八個,眼神都是往酒席角落裡瞟的。

  他們感興趣的不是這場葬禮,而是那個能打熊的英雄。

  張向陽單槍匹馬弄死了剛出倉的人熊,這事兒不到半天就在十里八鄉傳開了。

  大家都很好奇,這潑皮無賴,怎麼突然之間就變得這麼厲害了?

  是不是他媽劉翠花找了哪家厲害的出馬仙給看了虛病?

  要是真的,趕明自己可得去問問!

  說不定自己家那個不成器的傻大兒身上也有啥冤親債主,攔著他們家發大財呢。

  眾人各懷心思,可此刻的張向陽卻十分的低調。

  他坐在最邊上的一桌,端著粗瓷酒碗,正和徐木匠聊蓋房子的事兒呢。

  徐木匠是個五十歲出頭的乾瘦漢子,一手木工活做得那叫一個出神入化。

  要不然也不能只用了短短一宿的時間,就做出了個這麼漂亮的大棺材。

  他拍著胸脯子打包票:「向陽啊,你就放心吧。你為咱們大河村除了這頭害人精,這是天大的好事。你家的活兒,俺肯定給你往最好了做,保證你家這家具最少傳三代!」

  「哎呦,真的!那可太好了。」

  張向陽趕緊給徐木匠倒酒。

  「木料的事你也甭操心,你家院裡那幾根紅松肯定夠。」

  「要是短了缺了的,俺家裡還有幾根存貨,白送你了。」

  「那可不行,一碼歸一碼,誰幹活都不容易,我可不能占這便宜。」

  張向陽趕緊擺手,又從兜里抽出了兩盒大前門拍在了他的手裡。

  「嘿嘿嘿,行,你小子果然仁義,那你就給我個成本價。」

  徐木匠給足了面子,也賺足了里子,臉上的表情就跟著紅潤了起來。

  他夾了一筷子豆腐塞進了嘴裡,嚼得忘乎所以。

  可下一刻,他卻突然轉過腦袋,一臉認真地看著張向陽說道:「向陽啊,俺還真有個事兒得提前問問你,這涉及我以後咋鋸木頭。」

  「您問。」

  張向陽邊說,邊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的散白。

  徐木匠壓低聲音,用手比畫了一下:「新房蓋好以後,你家那仨媳婦兒,是打算安排在一個大屋裡啊,還是給她們分三個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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