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乖,把襪子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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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疼……」

  李玉香捂著小嘴,眼淚汪汪。

  張向陽趕緊俯下身,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蛋兒湊到了煤油燈旁。

  「張嘴。」

  「啊——」

  李玉香乖乖張開小嘴。

  借著昏黃的燈光,張向陽清楚地看到,在她下嘴唇的內側,有一塊芸豆大小的潰瘍。

  還挺嚴重的。

  「上火了?」

  張向陽笑了,伸手在她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是我讓你受委屈了?」

  可不是麼!

  從一個月前李紅旗來大河村,到今天在李家被千夫所指,別看李玉香整天嘻嘻哈哈的,可這傻丫頭頂著的壓力,可一點都不比張向陽小。

  「不委屈。」

  李玉香搖搖頭,有些內疚地看著張向陽,「就是……不能親了。」

  張向陽嘆了口氣,自己的寶貝媳婦兒,嘴都壞成這樣了,自己要是還欺負她,那可就真不是個東西了。

  他收回手,順勢攬住了李玉香的肩膀,將她整個人摟進懷裡。

  「睡覺吧……」

  二十歲的年紀,身子還沒完全長開。

  骨架小,到處都是軟綿綿的,摟在懷裡也是及舒服的。

  李玉香像個小賴貓一樣趴在他的胸口上,溫熱的呼吸打在他的鎖骨上,帶起了一陣癢意。

  張向陽低頭看著懷裡的可人兒,小腹里的那團邪火想壓都壓不住。

  親是不能親了。

  但是,手……

  這個年代,不論男女,都得干農活兒,可饒是如此,她的這雙手也是纖細的出奇。

  就是這個年代沒有手模這個職業,如若不然,她還真的有當模特的潛質……

  摩挲著那小巧的玉手,張向陽的心裡又動起了壞心思。

  他剛想引導這隻手往下走。

  「嘶——」

  李玉香突然倒吸了一口涼氣。

  張向陽動作一頓:「又怎麼了?」

  「疼。」

  李玉香舉起右手,手腕軟塌塌地垂著。

  張向陽爬起來,挑亮了燈,拉過她的手腕一看。

  好傢夥,關節處已經青紫了一片。

  「怎麼弄的?」張向陽的聲音里滿是溫柔。

  李玉香小聲嘟囔:「今天下午……跟俺爹拍桌子的時候,用力太猛,囤【cun】筋了。」

  「啊?」

  張向陽先是一愣,隨機就是一陣的心疼。

  他看著李玉香那張帶著幾分委屈又倔強的小臉,忍不住又親了親她。

  這丫頭,為了維護自己,跟她親爹叫板,連手都拍腫了。

  「等著!」

  「向陽哥,你幹嘛去!」

  張向陽不顧李玉香的拉扯,翻身下地,從柜子里翻出了一瓶紅花油。

  他倒出藥油在掌心搓熱,重新坐回炕上,一把拉過李玉香的手腕。

  「忍著點。」張向陽大拇指按住腫塊,用力推拿。

  李玉香雖然疼的直抽氣,但是,看著張向陽那彎弓搭箭的模樣,心裡還是想笑的。

  「向陽哥,對不起啊……」

  「要不,我用左手……」

  左手?

  他揉了揉眉心,認命地嘆了口氣。

  前世今生加起來,他都沒打過這麼憋屈的仗。

  前世?

  張向陽的老臉一紅。

  某些不為外人所知的小愛好一下子冒出了頭來……

  他賤兮兮的一笑,說道:「你就那麼想幫我?」

  李玉香小臉通紅:「那不是看你憋的難受麼……」

  「嘿嘿。」

  張向陽把紅花油揉開,又掀開了被子的一角,語氣裡帶著一股莫名的興奮:「那,乖乖,你把襪子脫了。」


  「啊?」李玉香愣住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那雙毛茸茸的棉襪子,又看了看張向陽那張輪廓分明的帥臉。

  滴溜溜的大眼睛裡透著清澈的愚蠢:「這……這咋玩?」

  「哎哎哎,你幹嘛!」

  「喂,俺沒洗腳啊!」

  …………

  翌日清晨。

  堂屋裡,早飯已經擺上了桌。

  李得開、李紅旗等幾個李家漢子端著苞米麵糊糊,眼神時不時往張向陽的身上瞟。

  沒人再敢陰陽怪氣。

  昨天那滿地的狼屍,還有張向陽掄著斧頭砍瓜切菜的狠戾模樣,已經深深烙在了他們的腦子裡。

  李長生還是坐在老位置,他並沒有吃飯,而是吧嗒吧嗒的抽著旱菸。

  「啪。」

  一桿抽完,他把菸袋鍋放在了桌上,又從懷裡掏出一個用舊手絹包著的布包。

  「今天一早,老大老二把那十幾頭狼拉去了供銷社。」

  李長生打開布包,裡面是一沓厚厚的大團結:「皮子、肉、加上骨頭和狼鞭都賣了,一共是四百七十塊錢,你打的全在這兒,俺們家打的占了六十,俺拿回來了。」

  屋裡靜得只剩下吸溜糊糊的聲音。

  四百七十塊!

  這在七八年的農村,絕對是一筆能蓋一間大瓦房的巨款。

  張向陽咽下嘴裡的窩頭,看都沒看那疊錢一眼,直接抬手把布包推了回去。

  「爹,這錢我不能要。」

  李長生渾濁的眼睛一瞪,臉上的褶子都跟著抖了抖:「咋?嫌少?」

  「不是。」

  張向陽趕緊擠出一個笑臉:「我是李家的女婿,護著家裡人是本分。這錢我拿了,成什麼了?」

  張向陽心裡跟明鏡似的。

  昨晚老丈人能讓他和玉香睡在一個屋,其實就已經表明了態度——雖然沒領證,但在老李家人心裡,已經默認了他這個女婿的身份。

  這錢要是揣兜里,那這點剛建立起來的情分,就又變成買賣了。

  「一碼歸一碼!」

  李長生又把錢推了過來:「你救了我媳婦,這是恩。你殺的狼,這錢就是你的!俺老李家,從來不占別人便宜!」

  「爹!」

  張向陽又要往回推,可老頭子的倔脾氣也上來了:「你別以為你不收錢,俺就能認了你以前做的那些混帳事!」

  「玉香不跟你領證,那是她犯軸!」

  「暫時不領證,不代表俺老李家的閨女就能一輩子沒名沒分!」

  「錢是錢,事是事,想混為一談,沒門!」

  話說到這份上,李得開和李紅旗也放下了碗,目光緊緊盯著張向陽。

  「這……行吧。」

  張向陽的語氣里少了幾分客套,多了一絲直白:「既然您把話挑明了,那我也交個實底。」

  他修長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

  「這四百七十塊錢,我確實不能拿。」

  「我想用這錢買點東西。」

  李長生眉頭緊鎖,剛端起的碗又被他放下了:「你想買啥?」

  張向陽抬起頭,目光越過堂屋的門檻,直直看向院子裡的馬廄。

  那裡,一匹通體烏黑、沒有半根雜毛的小馬駒,正依偎在母馬身邊吃奶。

  「我想買匹馬。」

  張向陽的聲音不大,卻讓滿座皆驚。

  「你他媽瘋了?!」

  李紅旗猛地站起身,連對張向陽的畏懼都忘了:「那是三河馬的種!別說四百,八百俺也不能賣啊!」

  李得開也變了臉色:「向陽,這可不是開玩笑的。大牲口是集體財產,哪有私下買賣的道理!」

  「我知道,這筆錢買這馬駒子肯定不夠。」

  「差多少,我回大河村湊齊了給您送來。」

  張向陽迎著李長生的目光,毫不退縮:「大黑是您老人家自己養的,配種的錢也是二哥出的。這馬駒子還沒上生產隊的帳,現在就是李家的私產。」

  「爸……」

  「咱咋說都是一家人,今天,我就說點關上門的話。」

  見眾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他清了清嗓子繼續道:「現在這政策,一天三四變。誰能保證,明年的這個時候,人民公社還有沒有。」

  「你說的什麼混帳話!」

  李得勝聽不下去了,這簡直就是危言聳聽,破壞團結!

  可李長生卻沒有生氣,他揮手讓二兒子閉嘴。

  公社現在啥屌樣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要非得給個比喻,那就是比死人多口氣兒。

  李長生抬起了頭來,看著眼前這個曾經的爛泥,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有點看不透他了。

  他重新點燃了一桿煙,吧嗒了一口:「想說啥就說吧,你要是真能說我心坎坎里,這馬,也不是不能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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