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第425章 黑市塔主，交易與試探
黑市中央，那座通體由黑曜石築成的石塔，宛如一頭蟄伏在陰影中的巨獸，沉默地俯瞰著下方涌動的人流。
塔頂那扇黑色水晶窗後的人影，只是一個模糊的輪廓，卻散發著一種足以穿透百丈距離的實質性壓力。
當那人影緩緩轉身，於牧的感知中，整個黑市的嘈雜與喧囂仿佛都被瞬間抽離，只剩下那一道從塔頂投射而下的、冰冷而又充滿審視意味的意志。
有趣。
於牧非但沒有迴避，反而壓下了帽檐，將自己大半張臉徹底藏入陰影，徑直朝著那座石塔走了過去。
他這一動，立刻在周圍引起了一陣細微的騷動。
「看，那個新人，他要去中央石塔？」一個正在討價還價的攤主停下了話頭，壓低了嗓音。
「瘋了吧？塔主從不見客，尤其是來路不明的新人。上一個敢硬闖的，骨頭渣子都被混進骨幣里了。」另一個買家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仿佛靠近那座塔都會沾染上不祥。
黑市里，所有人都知道，中央石塔是禁區。那是此地唯一的規則制定者，「冢翁」的居所。
於牧對周圍的竊竊私語充耳不聞。他的步伐不快，卻穩定得可怕，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黑色岩石地面的同一條直線上。
沿途那些戴著骨質面具的黑市交易者，紛紛側目，他們投來的視線混雜著驚疑、嘲弄與一絲幸災樂禍。在他們看來，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正在主動走向自己的墳墓。
石塔門口，四名身穿重甲、手持骨質巨斧的守衛攔住了去路。他們身上的氣息與門口那兩個看門狗完全不同，每一個都穩穩地站在真神境中期的門檻上，周身縈繞著濃郁的血腥氣。
四人站位看似隨意，卻暗含著某種上古殺陣的雛形，將門口三丈範圍內的所有生路全部封死。一旦陣法啟動，這四股力量將瞬間合而為一，爆發出足以威脅真神境後期的恐怖絞殺力。
於牧在距離塔門五步的位置停下。
他沒有做出任何戒備的姿態，只是平靜地抬起頭，被陰影遮蔽的面孔朝向那緊閉的黑曜石大門。
「你的人在我背上留了東西。」
他的嗓音很平，沒有絲毫起伏，卻清晰地穿透了守衛身上厚重的甲冑，也穿透了那扇隔絕一切神念的石門。
「要麼，你現在收回去。」
「要麼，我幫他收。」
空氣，在這一刻凝固了。
四名守衛握著巨斧的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他們從未聽過有人敢用這種口吻對塔主說話。其中一人已經準備上前，用斧刃教這個狂徒什麼叫敬畏。
吱呀——
一聲沉重而悠長的摩擦聲響起。
那扇由整塊黑曜石打磨而成、重達萬鈞的塔門，竟自動向內緩緩開啟。
一道蒼老，卻中氣十足的嗓音，從門後幽深的黑暗中傳了出來。
「有趣的小傢伙，進來一敘吧。」
四名守死死守衛面面相覷，臉上戴著的骨質面具都無法掩蓋他們內心的驚愕。塔主，竟然真的接見了這個來路不明的新人？還稱其為「小傢伙」？這在黑市建立以來的數十年裡，聞所未聞。
於牧沒有半分遲疑，邁步踏入了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塔內並非想像中的奢華或陰森。
出乎意料的簡樸。
一張粗糙的石桌，兩把同樣由岩石鑿成的石椅。桌上，擺著一壺正冒著裊裊白氣的熱茶。
茶香清冽，帶著一絲奇異的、能安撫神魂的草木氣息。
石桌對面，坐著一個身形枯瘦的老者。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麻衣，頭髮稀疏，滿臉皺紋堆疊，看起來就像一個行將就木的凡人。
但當他抬起頭時，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卻藏著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暗的星空。
於牧的混沌核心，在這道視線的注視下，竟不受控制地微微震顫了一下。這不是威壓，而是一種源自生命層級的絕對壓制。
這個老者，實力至少是真神境後期，甚至可能已經觸摸到了那個更高的門檻。
「坐。」老者伸出乾枯的手指，點了點對面的石椅。
於牧從容落座，仿佛面對的不是一個能輕易捏死自己的恐怖存在，而是一個尋常的茶友。
「老夫冢翁，是這後山黑市的管理者。」老者為於牧斟了一杯茶，動作緩慢而平穩，「你很不錯，是近百年來，第一個敢這麼跟我說話的人。」
他開門見山，沒有絲毫繞彎子的意思。
「孟同那塊鐵牌，是老夫親手煉製的。上面附著的追蹤陣法，能將持有者死前最後一刻的畫面，完整地傳回來。」
冢翁將一杯茶推到於牧面前，渾濁的眼珠靜靜地看著他。
「所以，老夫親眼看到了你是如何一招之內，將他攔腰斬斷的。按規矩，你殺了骨冢會的『信標』，我本該派人將你碎屍萬段，以儆效尤。」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但是……我在你身上，嗅到了比孟同那種廢物，更有價值的東西。」
於牧端起茶杯，卻沒有喝。杯中澄清的茶水倒映出他被陰影籠蓋的面容。
他的沙盤推演在零點一三秒內完成。對方攤牌了。這意味著，接下來的對話，將直奔主題。而這個主題，必然與自己身上最大的秘密有關。
「交易？」於牧吐出兩個字。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力。」冢翁露出一口發黃的牙齒，那笑容看起來比哭還難看，「老夫可以給你任何你想要的。包括，你在外面看上的那塊金色鱗片。」
來了。
於牧心中毫無波瀾。那塊天神組的鱗片，果然是對方拋出的魚餌。
「條件。」
「很簡單。」冢翁的身體微微前傾，那雙渾濁的老眼裡，第一次透出了一絲灼熱的貪婪，「替老夫，去一個地方，取一樣東西。」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向了洞穴穹頂的某個方向。那個方向，正是於牧之前探查過的，封印著恐怖暗金色能量源的深坑所在。
「進入那個深坑底部，在那個巨大的能量源核心裡，取回一樣東西。」
於牧不露聲色，只是指尖在溫熱的茶杯壁上輕輕摩挲了一下：「什麼東西？」
「一截骨頭。」冢翁的聲音壓得極低，仿佛那三個字擁有著某種禁忌的魔力，「一頭『太古凶獸』的核心骨。」
「那頭凶獸的等級，遠超你們認知中的神王境。當年，它降臨此界，險些將整個太古星界打得崩碎。最後，是由三大神閣的創始法相聯手，才勉強將其鎮壓於此。」
「而我們骨冢會的終極目標，就是解封這截核心骨，以其為藥引，煉製出一爐足以突破這個維度壁壘，讓我們真正『飛升』的至高神丹！」
話音落下的瞬間，於牧的識海深處，鬼東西所化的那團黑霧，轟然炸開！
「是他！是他！！」鬼東西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與仇恨而劇烈扭曲，瘋狂地在於牧的腦海中咆哮，「那頭凶獸，是『噬星者』！是當年與大王爭奪南島統治權的死敵！它的力量根源是『吞噬』與『湮滅』，能啃食世界法則！大王當年就是為了追殺它，才失蹤的！」
「它的核心骨，是世間最惡毒的詛咒之物！絕對！絕對不能讓任何人把它取出來！否則，整個太古星界都會被它從內部啃食乾淨！」
於牧的面容依舊平靜如水，仿佛沒有聽到識海中那足以讓任何人心神崩潰的咆哮。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冢翁，像是在評估一件商品的價值。
這老東西，知道的不少。但他的信息，是殘缺的。他只知道核心骨能煉丹，卻不知道那截骨頭本身，就是一個隨時可能引爆的宇宙級災難。
於牧的思維模型里，一條全新的邏輯鏈瞬間成型。
利用這個信息差。
他假意沉吟了片刻，然後緩緩抬起頭。
「我可以幫你。但這趟任務風險太大，我需要做些準備。」
冢翁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一切盡在掌握。
「當然。」他爽快地答應，「你需要什麼？」
「三天時間。另外，我需要一批骨幣，作為『誠意金』。我要在黑市里，購買一些必要的輔助材料。」
「沒問題。」冢翁笑得更開心了，他從懷中取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和一個黑色的玉質令牌，一起推了過來。
「這裡是五千骨幣。這枚玉令，是骨冢會高級客戶的身份標識，憑它，黑市里九成以上的商品，你都可以用八折的價格拿到。」
於牧伸手，接過了錢袋和玉令。
就在他指尖觸碰到玉令的瞬間，一道極其陰險、由純粹精神力凝聚而成的鎖鏈，順著玉令，悄無聲息地鑽入了他的體內，直撲他的神魂而去！
這道精神鎖鏈比門口守衛留下的印記高級了百倍不止，一旦被其纏上神魂，生死便只在冢翁一念之間。
然而，冢翁預想中，對方或是驚駭、或是抵抗的反應，完全沒有出現。
那道精神鎖鏈，在進入於牧體內的瞬間，就仿佛一滴水匯入了無垠的深淵。
於牧的識海中，道心種魔大法自動運轉。那道來勢洶洶的精神鎖鏈，連一絲浪花都沒能翻起，便被那片深邃的魔氣漩渦徹底吞噬、分解，化作最精純的精神力養料，反哺給了於牧自身。
【叮！吸收未知精神力印記，神魂強度微量提升。】
於牧神色如常，甚至還對著冢翁，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多謝。」
他站起身，將玉令和骨幣收好，轉身告辭。
冢翁坐在原地，看著於牧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那雙渾濁的老眼，眯成了一條危險的縫。
精神鎖鏈，種下了。
這個小傢伙再怎麼妖孽，也終究是砧板上的魚肉。
……
離開石塔，於牧沒有立刻離開黑市。
他拿著那五千骨幣和高級客戶玉令，在黑市中開始了「大採購」。
他沒有去碰那些珍貴的靈藥或法寶，而是徑直走向了那些處理廢料的攤位。
「老闆，這堆廢棄的靈石礦渣，怎麼賣？」
「還有那邊那堆陣法殘骸，我全要了。」
攤主們用看傻子一樣的眼光看著這個新晉的「高級客戶」，然後以一個幾乎是白送的價格，將成堆的、在他們看來毫無價值的垃圾，賣給了於牧。
於牧來者不拒，將這些垃圾盡數收入安茲·烏爾·恭之戒的獨立空間。
這些在別人眼中的垃圾，經過他那個粉紅色電飯煲的提純與重煉，每一塊，都將變成價值連城的、足以驅動大型陣法的精純能量塊。
採購完畢，於牧心滿意足，轉身朝著來時的螺旋甬道走去。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劇本上演。
他踏入甬道，身後黑市的光亮被黑暗吞噬。
就在他即將走完三百六十階石梯，重返地面的時候——
【警報。】
紅後冰冷無情的電子音，驟然在於牧的腦海中炸開。
【截獲一段來自中央石塔的加密高頻通訊。】
【發信人：冢翁。】
【收信人代號：骨皇。】
【通訊內容已破譯，僅有一句話——】
【「魚已上鉤，體內確認存在天神金丹與深淵核心。請示，是否提前收網？」】
塔頂那扇黑色水晶窗後的人影，只是一個模糊的輪廓，卻散發著一種足以穿透百丈距離的實質性壓力。
當那人影緩緩轉身，於牧的感知中，整個黑市的嘈雜與喧囂仿佛都被瞬間抽離，只剩下那一道從塔頂投射而下的、冰冷而又充滿審視意味的意志。
有趣。
於牧非但沒有迴避，反而壓下了帽檐，將自己大半張臉徹底藏入陰影，徑直朝著那座石塔走了過去。
他這一動，立刻在周圍引起了一陣細微的騷動。
「看，那個新人，他要去中央石塔？」一個正在討價還價的攤主停下了話頭，壓低了嗓音。
「瘋了吧？塔主從不見客，尤其是來路不明的新人。上一個敢硬闖的，骨頭渣子都被混進骨幣里了。」另一個買家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仿佛靠近那座塔都會沾染上不祥。
黑市里，所有人都知道，中央石塔是禁區。那是此地唯一的規則制定者，「冢翁」的居所。
於牧對周圍的竊竊私語充耳不聞。他的步伐不快，卻穩定得可怕，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黑色岩石地面的同一條直線上。
沿途那些戴著骨質面具的黑市交易者，紛紛側目，他們投來的視線混雜著驚疑、嘲弄與一絲幸災樂禍。在他們看來，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正在主動走向自己的墳墓。
石塔門口，四名身穿重甲、手持骨質巨斧的守衛攔住了去路。他們身上的氣息與門口那兩個看門狗完全不同，每一個都穩穩地站在真神境中期的門檻上，周身縈繞著濃郁的血腥氣。
四人站位看似隨意，卻暗含著某種上古殺陣的雛形，將門口三丈範圍內的所有生路全部封死。一旦陣法啟動，這四股力量將瞬間合而為一，爆發出足以威脅真神境後期的恐怖絞殺力。
於牧在距離塔門五步的位置停下。
他沒有做出任何戒備的姿態，只是平靜地抬起頭，被陰影遮蔽的面孔朝向那緊閉的黑曜石大門。
「你的人在我背上留了東西。」
他的嗓音很平，沒有絲毫起伏，卻清晰地穿透了守衛身上厚重的甲冑，也穿透了那扇隔絕一切神念的石門。
「要麼，你現在收回去。」
「要麼，我幫他收。」
空氣，在這一刻凝固了。
四名守衛握著巨斧的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他們從未聽過有人敢用這種口吻對塔主說話。其中一人已經準備上前，用斧刃教這個狂徒什麼叫敬畏。
吱呀——
一聲沉重而悠長的摩擦聲響起。
那扇由整塊黑曜石打磨而成、重達萬鈞的塔門，竟自動向內緩緩開啟。
一道蒼老，卻中氣十足的嗓音，從門後幽深的黑暗中傳了出來。
「有趣的小傢伙，進來一敘吧。」
四名守死死守衛面面相覷，臉上戴著的骨質面具都無法掩蓋他們內心的驚愕。塔主，竟然真的接見了這個來路不明的新人？還稱其為「小傢伙」？這在黑市建立以來的數十年裡，聞所未聞。
於牧沒有半分遲疑，邁步踏入了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塔內並非想像中的奢華或陰森。
出乎意料的簡樸。
一張粗糙的石桌，兩把同樣由岩石鑿成的石椅。桌上，擺著一壺正冒著裊裊白氣的熱茶。
茶香清冽，帶著一絲奇異的、能安撫神魂的草木氣息。
石桌對面，坐著一個身形枯瘦的老者。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麻衣，頭髮稀疏，滿臉皺紋堆疊，看起來就像一個行將就木的凡人。
但當他抬起頭時，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卻藏著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暗的星空。
於牧的混沌核心，在這道視線的注視下，竟不受控制地微微震顫了一下。這不是威壓，而是一種源自生命層級的絕對壓制。
這個老者，實力至少是真神境後期，甚至可能已經觸摸到了那個更高的門檻。
「坐。」老者伸出乾枯的手指，點了點對面的石椅。
於牧從容落座，仿佛面對的不是一個能輕易捏死自己的恐怖存在，而是一個尋常的茶友。
「老夫冢翁，是這後山黑市的管理者。」老者為於牧斟了一杯茶，動作緩慢而平穩，「你很不錯，是近百年來，第一個敢這麼跟我說話的人。」
他開門見山，沒有絲毫繞彎子的意思。
「孟同那塊鐵牌，是老夫親手煉製的。上面附著的追蹤陣法，能將持有者死前最後一刻的畫面，完整地傳回來。」
冢翁將一杯茶推到於牧面前，渾濁的眼珠靜靜地看著他。
「所以，老夫親眼看到了你是如何一招之內，將他攔腰斬斷的。按規矩，你殺了骨冢會的『信標』，我本該派人將你碎屍萬段，以儆效尤。」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但是……我在你身上，嗅到了比孟同那種廢物，更有價值的東西。」
於牧端起茶杯，卻沒有喝。杯中澄清的茶水倒映出他被陰影籠蓋的面容。
他的沙盤推演在零點一三秒內完成。對方攤牌了。這意味著，接下來的對話，將直奔主題。而這個主題，必然與自己身上最大的秘密有關。
「交易？」於牧吐出兩個字。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力。」冢翁露出一口發黃的牙齒，那笑容看起來比哭還難看，「老夫可以給你任何你想要的。包括，你在外面看上的那塊金色鱗片。」
來了。
於牧心中毫無波瀾。那塊天神組的鱗片，果然是對方拋出的魚餌。
「條件。」
「很簡單。」冢翁的身體微微前傾，那雙渾濁的老眼裡，第一次透出了一絲灼熱的貪婪，「替老夫，去一個地方，取一樣東西。」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向了洞穴穹頂的某個方向。那個方向，正是於牧之前探查過的，封印著恐怖暗金色能量源的深坑所在。
「進入那個深坑底部，在那個巨大的能量源核心裡，取回一樣東西。」
於牧不露聲色，只是指尖在溫熱的茶杯壁上輕輕摩挲了一下：「什麼東西？」
「一截骨頭。」冢翁的聲音壓得極低，仿佛那三個字擁有著某種禁忌的魔力，「一頭『太古凶獸』的核心骨。」
「那頭凶獸的等級，遠超你們認知中的神王境。當年，它降臨此界，險些將整個太古星界打得崩碎。最後，是由三大神閣的創始法相聯手，才勉強將其鎮壓於此。」
「而我們骨冢會的終極目標，就是解封這截核心骨，以其為藥引，煉製出一爐足以突破這個維度壁壘，讓我們真正『飛升』的至高神丹！」
話音落下的瞬間，於牧的識海深處，鬼東西所化的那團黑霧，轟然炸開！
「是他！是他！！」鬼東西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與仇恨而劇烈扭曲，瘋狂地在於牧的腦海中咆哮，「那頭凶獸，是『噬星者』！是當年與大王爭奪南島統治權的死敵！它的力量根源是『吞噬』與『湮滅』，能啃食世界法則！大王當年就是為了追殺它，才失蹤的！」
「它的核心骨，是世間最惡毒的詛咒之物！絕對！絕對不能讓任何人把它取出來！否則，整個太古星界都會被它從內部啃食乾淨！」
於牧的面容依舊平靜如水，仿佛沒有聽到識海中那足以讓任何人心神崩潰的咆哮。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冢翁，像是在評估一件商品的價值。
這老東西，知道的不少。但他的信息，是殘缺的。他只知道核心骨能煉丹，卻不知道那截骨頭本身，就是一個隨時可能引爆的宇宙級災難。
於牧的思維模型里，一條全新的邏輯鏈瞬間成型。
利用這個信息差。
他假意沉吟了片刻，然後緩緩抬起頭。
「我可以幫你。但這趟任務風險太大，我需要做些準備。」
冢翁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一切盡在掌握。
「當然。」他爽快地答應，「你需要什麼？」
「三天時間。另外，我需要一批骨幣，作為『誠意金』。我要在黑市里，購買一些必要的輔助材料。」
「沒問題。」冢翁笑得更開心了，他從懷中取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和一個黑色的玉質令牌，一起推了過來。
「這裡是五千骨幣。這枚玉令，是骨冢會高級客戶的身份標識，憑它，黑市里九成以上的商品，你都可以用八折的價格拿到。」
於牧伸手，接過了錢袋和玉令。
就在他指尖觸碰到玉令的瞬間，一道極其陰險、由純粹精神力凝聚而成的鎖鏈，順著玉令，悄無聲息地鑽入了他的體內，直撲他的神魂而去！
這道精神鎖鏈比門口守衛留下的印記高級了百倍不止，一旦被其纏上神魂，生死便只在冢翁一念之間。
然而，冢翁預想中，對方或是驚駭、或是抵抗的反應，完全沒有出現。
那道精神鎖鏈，在進入於牧體內的瞬間，就仿佛一滴水匯入了無垠的深淵。
於牧的識海中，道心種魔大法自動運轉。那道來勢洶洶的精神鎖鏈，連一絲浪花都沒能翻起，便被那片深邃的魔氣漩渦徹底吞噬、分解，化作最精純的精神力養料，反哺給了於牧自身。
【叮！吸收未知精神力印記，神魂強度微量提升。】
於牧神色如常，甚至還對著冢翁，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多謝。」
他站起身，將玉令和骨幣收好，轉身告辭。
冢翁坐在原地，看著於牧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那雙渾濁的老眼，眯成了一條危險的縫。
精神鎖鏈，種下了。
這個小傢伙再怎麼妖孽，也終究是砧板上的魚肉。
……
離開石塔，於牧沒有立刻離開黑市。
他拿著那五千骨幣和高級客戶玉令，在黑市中開始了「大採購」。
他沒有去碰那些珍貴的靈藥或法寶，而是徑直走向了那些處理廢料的攤位。
「老闆，這堆廢棄的靈石礦渣，怎麼賣？」
「還有那邊那堆陣法殘骸，我全要了。」
攤主們用看傻子一樣的眼光看著這個新晉的「高級客戶」，然後以一個幾乎是白送的價格，將成堆的、在他們看來毫無價值的垃圾，賣給了於牧。
於牧來者不拒，將這些垃圾盡數收入安茲·烏爾·恭之戒的獨立空間。
這些在別人眼中的垃圾，經過他那個粉紅色電飯煲的提純與重煉，每一塊，都將變成價值連城的、足以驅動大型陣法的精純能量塊。
採購完畢，於牧心滿意足，轉身朝著來時的螺旋甬道走去。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劇本上演。
他踏入甬道，身後黑市的光亮被黑暗吞噬。
就在他即將走完三百六十階石梯，重返地面的時候——
【警報。】
紅後冰冷無情的電子音，驟然在於牧的腦海中炸開。
【截獲一段來自中央石塔的加密高頻通訊。】
【發信人：冢翁。】
【收信人代號：骨皇。】
【通訊內容已破譯，僅有一句話——】
【「魚已上鉤，體內確認存在天神金丹與深淵核心。請示，是否提前收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