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她也不是人（求追讀！）
第68章 她也不是人（求追讀！）
陸維克的身影重新浮現在那片長草里。
他躺在地上，大口喘息。
身上有兩股力量在正面碾壓，一股在毀壞，一股在修復。
「條件」帶來的死亡結果的瀕死感很真實，但熊怒」卻在每一次瀕死的瞬間，強化他的身體，讓他變得愈發虛弱，又愈發充滿力量。
————很難形容那種感覺。
腳步聲踩在腐葉上，阿徹起身，可看陸維克的狀態，他臉色變了。
他顯然有很多話想說一關於剛才那件事，關於自己被人當棋子的事，還有那些爭執，儘管並非出於本心————對於在森林裡那段迷失的時間————他想好好解釋。但現在————
顯然不是做這個的時間。
他蹲下來，目光懊悔而自責，聲音很低：「陸維克————」
「我還能做什麼？
」
他停了一下，「我可以當信徒，幫你開出別的能力，自愈，復活，什麼都好，你說什麼我就做什麼」
抵著身體裡那種錯亂的感覺，陸維克悶笑了一聲。
笑聲帶著一點苦澀，「信念要的是真的相信。」
「知道謎底的人無法做到這事了。
「」
他撐著地面，把上半身勉強撐起來，喘了口氣，視線落在阿徹臉上：「現在你能做的事只有一個。」
「那個女人，肯定還在瘋狂找我們，」他說，聲音倒是意外的穩定，「用你的力量拖住她，替我爭取時間。」
阿徹聽明白了，站起來，往四周看了一圈。
「我知道了。
廢物利用。
枯死的木頭，腐爛的樹枝，深林里巡林人留下來的零散垃圾，殘破的工具。這些東西對阿徹來說，是他的全部材料。
他立刻行動，把意識鋪展出去，讓那些東西在遠處開始發出聲響，不是集中在一處，是分散的，東邊一聲，西邊一聲，營造出某種東西正在快速移動的假象。
在這片濃霧裡，聲音和方向之間的關係本來就難以判斷，這些聲響疊在一起，會把尋找他們的人的判斷打亂。
「我絕不會再讓她接近你這裡」
阿徹往林子深處走去，不斷施展著力量。
與此同時，陸維克身體裡的那兩種力量還在角逐。
他的身體像是一個邏輯在不斷進行錯誤判斷的程序————伊桑的能力在抽離他的生命力，熊怒在強化他的所有屬性以進行抵抗，但抵抗本身也在消耗，消耗到一定程度又觸發新的強化，強化又引來更猛烈的抽離————
瀕臨崩潰，以加強的形式堆積力量抵抗，再次崩潰，再次抵抗。
力道翻倍，再次翻倍。
他躺在長草里，感受著那種循環，儘管等級的壓制讓他沒有辦法完全擺脫那個條件的影響。
但神秘物品帶來的力量，給他的這個技能，比他想像中更深也更頑固。像是從古老的地方生長出來的東西，不會輕易被磨滅。
他把視線落在旁邊那串珍珠項鍊上。
他用念動力把它帶過來的，現在它就那麼安靜地躺在一些草葉上，白色的珠子，散著一點微光。
現在唯一的希望，也許就是這東西。
他盯著它，腦子裡僅剩的一點清醒的意識，正在思考如何承擔這東西可能帶來的風險。
就在這時，長草被風吹開了。
一道身影從旁邊掠過，很快，很輕，幾乎悄無聲息。
陸維克側過頭，餘光捕捉到了那道輪廓。
是個草人。
但和之前見到的那些不一樣。
那些草人體型高大，草葉厚重，骨骸粗壯。
這個————長得很小。
草葉覆蓋著一具瘦小的骨骼，肩膀窄，四肢細，骨骸的比例讓陸維克在那一瞬間覺這應該是個小女孩的身體。
長草被她經過時帶起的氣流輕輕吹開，露出那草色暗部里的一點骨骸，然後她停了一下，側過來，看了陸維克一眼。
草葉覆蓋的頭的形狀之下，面容被陰鬱擋得幾乎什麼也看不見，是人或者怪物，或是骨骸也說不清————但草葉之下，有一對清澈的眼睛。
陸維克頓了一秒。
他意識到了她不一樣————她的身上，有著龐大的力量在糾葛。
腦海里，聽到的那個故事的碎片開始慢慢勾連。
一個女僕。
一條項鍊。
兩百年前，被家族殺死拎進行李箱，丟在這片荒山野嶺里。
還有一個小女孩————
他想叫住那個草人，嘴唇動了動，叫了一聲。
可聽到動靜的草人匆匆跑了，消失在深林里，沒有停留，就好像只是路過一般。
陸維克盯著她消失的方向。
在那個時代，家族的僕人生下的孩子，會成為下一代的僕人，與家族永遠綁定。這些他在那些美利堅的電影裡也見過，一種世代的束縛。
這麼說————那隻小的草人。
也許才是這一切力量真正的始源。
假設。
女僕的孩子和她一起被埋在這片森林裡————
那個什麼都還沒有開始的、瘦小的生命，形成了這個詛咒的開始？
陸維克閉上眼睛，把腦子裡那些零散的畫面重新拼了一遍。
那些草人怪異的舞步，舉著手臂，一步一步往車子的方向走來。他當時把那個動作理解為威脅，但現在重新想，那個姿勢，更像是————
在招手。一場遊戲。
死在森林裡的人，被她做成了一個個草人的形狀，陪在她身邊。
孤獨。
在這片滿是濃霧的紅杉樹林，一個沒有人知道存在的孩子，把遇到的所有人都變成了陪伴。
她很孤獨。
陸維克猛地睜開眼，伸手把格蕾絲的相框取出來，放在面前的地上。
「格蕾絲！
」
他吸了一口氣，把格蕾絲喚出來。
格蕾絲從相框裡飄出來，落在他面前，看見他的狀態，眼神里有什麼東西一下子揪緊了。
「我在的，陸維克。
，她接下來沒有說話。自從陸維克能使用靈體的能力，他們之間的交流有時候不需要聲音。
陸維克把腦子裡的判斷，以一種簡練的語言無聲傳達給她那個草人，以及他現在的處境，以及那串珍珠項鍊————和唯一剩下的那條路。
也許她製作出的那些草人，可以成為他的觀眾。
格蕾絲認認真真地聽著，那雙眼睛一直沒有離開他的臉，聽完了，她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點了點頭，做了一個決定：「讓我去吧。
「」
格蕾絲已經站起來，往那個草人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我可以找得到她的。相信我吧。」
她飄起來，朝著那片更深的樹叢移動，陸維克用殘存的念動力，讓那個相框始終尾隨在她身後，像一個安靜的影子，跟著她往那片晦暗的綠色深處走去。
格蕾絲追著那道輪廓，穿過幾片密集的樹影，最後在一處更幽暗的樹叢里停下來。
樹後面，那個矮小的草人站在那裡，背對著她，像是知道有人在追，又像是在等。
格蕾絲站在原地，沒有繼續靠近，她用一種很輕的聲音開口：「你好。」
停頓了一下，她問：「我可以和你說說話嗎？」
草人往前退了一步，那些草葉輕輕顫動，是某種本能的警戒。
格蕾絲站在原地，等著她。
她大概也清楚，這個小小的怪物一樣的人受到過人類的傷，她不會再相信人類。
自從她被埋在這裡，她在這片森林裡見過太多人，見過被委託來的人————見過迷路的人，各種各樣的人，最後他們要麼企圖傷害她，要麼死在這裡，要麼帶著恐懼逃走，從來沒有人停下來真正地看她。
她厭惡人類。
但格蕾絲有一個先天的優勢。
她也不是人。
陸維克的身影重新浮現在那片長草里。
他躺在地上，大口喘息。
身上有兩股力量在正面碾壓，一股在毀壞，一股在修復。
「條件」帶來的死亡結果的瀕死感很真實，但熊怒」卻在每一次瀕死的瞬間，強化他的身體，讓他變得愈發虛弱，又愈發充滿力量。
————很難形容那種感覺。
腳步聲踩在腐葉上，阿徹起身，可看陸維克的狀態，他臉色變了。
他顯然有很多話想說一關於剛才那件事，關於自己被人當棋子的事，還有那些爭執，儘管並非出於本心————對於在森林裡那段迷失的時間————他想好好解釋。但現在————
顯然不是做這個的時間。
他蹲下來，目光懊悔而自責，聲音很低：「陸維克————」
「我還能做什麼？
」
他停了一下，「我可以當信徒，幫你開出別的能力，自愈，復活，什麼都好，你說什麼我就做什麼」
抵著身體裡那種錯亂的感覺，陸維克悶笑了一聲。
笑聲帶著一點苦澀，「信念要的是真的相信。」
「知道謎底的人無法做到這事了。
「」
他撐著地面，把上半身勉強撐起來，喘了口氣，視線落在阿徹臉上：「現在你能做的事只有一個。」
「那個女人，肯定還在瘋狂找我們，」他說，聲音倒是意外的穩定，「用你的力量拖住她，替我爭取時間。」
阿徹聽明白了，站起來，往四周看了一圈。
「我知道了。
廢物利用。
枯死的木頭，腐爛的樹枝，深林里巡林人留下來的零散垃圾，殘破的工具。這些東西對阿徹來說，是他的全部材料。
他立刻行動，把意識鋪展出去，讓那些東西在遠處開始發出聲響，不是集中在一處，是分散的，東邊一聲，西邊一聲，營造出某種東西正在快速移動的假象。
在這片濃霧裡，聲音和方向之間的關係本來就難以判斷，這些聲響疊在一起，會把尋找他們的人的判斷打亂。
「我絕不會再讓她接近你這裡」
阿徹往林子深處走去，不斷施展著力量。
與此同時，陸維克身體裡的那兩種力量還在角逐。
他的身體像是一個邏輯在不斷進行錯誤判斷的程序————伊桑的能力在抽離他的生命力，熊怒在強化他的所有屬性以進行抵抗，但抵抗本身也在消耗，消耗到一定程度又觸發新的強化，強化又引來更猛烈的抽離————
瀕臨崩潰，以加強的形式堆積力量抵抗，再次崩潰，再次抵抗。
力道翻倍，再次翻倍。
他躺在長草里，感受著那種循環，儘管等級的壓制讓他沒有辦法完全擺脫那個條件的影響。
但神秘物品帶來的力量，給他的這個技能，比他想像中更深也更頑固。像是從古老的地方生長出來的東西，不會輕易被磨滅。
他把視線落在旁邊那串珍珠項鍊上。
他用念動力把它帶過來的，現在它就那麼安靜地躺在一些草葉上，白色的珠子，散著一點微光。
現在唯一的希望，也許就是這東西。
他盯著它，腦子裡僅剩的一點清醒的意識，正在思考如何承擔這東西可能帶來的風險。
就在這時，長草被風吹開了。
一道身影從旁邊掠過，很快，很輕，幾乎悄無聲息。
陸維克側過頭，餘光捕捉到了那道輪廓。
是個草人。
但和之前見到的那些不一樣。
那些草人體型高大，草葉厚重，骨骸粗壯。
這個————長得很小。
草葉覆蓋著一具瘦小的骨骼，肩膀窄，四肢細，骨骸的比例讓陸維克在那一瞬間覺這應該是個小女孩的身體。
長草被她經過時帶起的氣流輕輕吹開，露出那草色暗部里的一點骨骸，然後她停了一下，側過來，看了陸維克一眼。
草葉覆蓋的頭的形狀之下，面容被陰鬱擋得幾乎什麼也看不見，是人或者怪物，或是骨骸也說不清————但草葉之下，有一對清澈的眼睛。
陸維克頓了一秒。
他意識到了她不一樣————她的身上，有著龐大的力量在糾葛。
腦海里，聽到的那個故事的碎片開始慢慢勾連。
一個女僕。
一條項鍊。
兩百年前，被家族殺死拎進行李箱，丟在這片荒山野嶺里。
還有一個小女孩————
他想叫住那個草人，嘴唇動了動，叫了一聲。
可聽到動靜的草人匆匆跑了，消失在深林里，沒有停留，就好像只是路過一般。
陸維克盯著她消失的方向。
在那個時代，家族的僕人生下的孩子，會成為下一代的僕人，與家族永遠綁定。這些他在那些美利堅的電影裡也見過，一種世代的束縛。
這麼說————那隻小的草人。
也許才是這一切力量真正的始源。
假設。
女僕的孩子和她一起被埋在這片森林裡————
那個什麼都還沒有開始的、瘦小的生命，形成了這個詛咒的開始？
陸維克閉上眼睛，把腦子裡那些零散的畫面重新拼了一遍。
那些草人怪異的舞步，舉著手臂，一步一步往車子的方向走來。他當時把那個動作理解為威脅，但現在重新想，那個姿勢，更像是————
在招手。一場遊戲。
死在森林裡的人，被她做成了一個個草人的形狀，陪在她身邊。
孤獨。
在這片滿是濃霧的紅杉樹林，一個沒有人知道存在的孩子，把遇到的所有人都變成了陪伴。
她很孤獨。
陸維克猛地睜開眼，伸手把格蕾絲的相框取出來，放在面前的地上。
「格蕾絲！
」
他吸了一口氣，把格蕾絲喚出來。
格蕾絲從相框裡飄出來，落在他面前，看見他的狀態，眼神里有什麼東西一下子揪緊了。
「我在的，陸維克。
，她接下來沒有說話。自從陸維克能使用靈體的能力，他們之間的交流有時候不需要聲音。
陸維克把腦子裡的判斷，以一種簡練的語言無聲傳達給她那個草人，以及他現在的處境，以及那串珍珠項鍊————和唯一剩下的那條路。
也許她製作出的那些草人，可以成為他的觀眾。
格蕾絲認認真真地聽著，那雙眼睛一直沒有離開他的臉，聽完了，她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點了點頭，做了一個決定：「讓我去吧。
「」
格蕾絲已經站起來，往那個草人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我可以找得到她的。相信我吧。」
她飄起來，朝著那片更深的樹叢移動，陸維克用殘存的念動力，讓那個相框始終尾隨在她身後，像一個安靜的影子，跟著她往那片晦暗的綠色深處走去。
格蕾絲追著那道輪廓，穿過幾片密集的樹影，最後在一處更幽暗的樹叢里停下來。
樹後面，那個矮小的草人站在那裡，背對著她，像是知道有人在追，又像是在等。
格蕾絲站在原地，沒有繼續靠近，她用一種很輕的聲音開口：「你好。」
停頓了一下，她問：「我可以和你說說話嗎？」
草人往前退了一步，那些草葉輕輕顫動，是某種本能的警戒。
格蕾絲站在原地，等著她。
她大概也清楚，這個小小的怪物一樣的人受到過人類的傷，她不會再相信人類。
自從她被埋在這裡，她在這片森林裡見過太多人，見過被委託來的人————見過迷路的人，各種各樣的人，最後他們要麼企圖傷害她，要麼死在這裡，要麼帶著恐懼逃走，從來沒有人停下來真正地看她。
她厭惡人類。
但格蕾絲有一個先天的優勢。
她也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