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出發灣區（求追讀！）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陸維克能聽見對方呼吸的頻率變化，但半晌之後，管家還是沉著地回應了。
「是的。」那個沙啞的男聲最終說，語氣恢復得體，「只要你按時來到以下地址，我們會將這個任務交給你。即便最終一無所獲，委託方也會支付一部分酬金——這和我們承諾給中間方的一致。」
對方報了一個舊金山市區的地址。沒有多餘的解釋，沒有寒暄。說完便掛斷了。
陸維克把聽筒放回話機，在電話亭里站了一會兒。
十一月下旬的底特律已經很冷了，電話亭的玻璃上凝著一層薄薄的白霧。
他推開電話亭的門，冷風立刻灌進來。他把大衣裹緊，走回圖書館。
阿徹正坐在電腦台後面的椅子上，陸維克回來，他臉上帶著一種混合了好奇和困惑的表情。
「你打電話做什麼？」阿徹問。
陸維克把大衣脫下來搭在椅背上，簡單回答：「舊金山的出差，多了一個任務。」
阿徹的眼睛睜圓了：「不是談遊戲去嗎？」
「遊戲當然也要談。」陸維克笑了笑。「但另一件事同樣重要。」
「……你說剛剛那個什麼，紅杉林的委託嗎？」阿徹坐直了身體，「你真的要去？」
其實他不懂為什麼。陸維克從沒表現出對於這種事有多大的興趣。
陸維克沒有立刻回答。
他扭頭，看向書架那邊。
格蕾絲正靠在一排舊百科全書旁邊，半透明的身體微微蜷著，棕色的捲髮垂在臉側。她似乎也在聽他們說話。
陸維克看向她的時候，她才立刻對他回以笑容。
神秘……對於人來說，好像天生就有吸引力。
陸維克把視線收回來，打開訂票頁面，有舊金山機場的選項。
他其實本身只想好好苟著，當一個快樂的有錢人，但真的經歷那些東西……他也動搖了。
神秘，力量，真相。
沒有人不想得到這些東西。
而且就像阿徹說的，他認為這樣看似小的一個委託，應當不至於驚動什麼大人物。畢竟應當不是每個人都有格蕾絲，那樣的話，港口的黃銅望遠鏡也不可能沉睡在那裡百年之久。
這次，他會再次找到那個東西，然後，獲得其中的力量嗎？
他不知道。
但是這個想法的確讓他的確感到一絲絲熱血沸騰。
「……我也能去嗎？」阿徹的聲音忽然從旁邊傳來。
陸維克轉過頭。
阿徹把腿從桌沿上放下來，坐姿難得端正了一些：「我是說，你一個人去加州，還要進什麼紅杉林找東西，中間還要跟遊戲公司的人談事——你總得有個幫手吧？」
他的語氣故意顯得很隨意，但眼神寫滿期待。
陸維克看著他。
阿徹的【廢物利用】也達到了lv3。他當變種人的年頭更多，知道一些陸維克不知道的規則。
而且，他從沒離開過底特律。
「行啊。」陸維克把訂票頁面上把一張改成了兩張。
遊戲公司報了好幾份錢。
阿徹愣了一下，高興了起來。
「真的？」阿徹立刻站起來，繞過桌子湊過來看屏幕，「你訂的哪個航班？我這輩子還沒坐過飛機——」
……
出發那天是11月23日。感恩節假期已經開始了。
陸維克前一天晚上和家裡解釋的是「學校組織了感恩節義務活動」，去附近城市協助一個社區項目。桃莉絲在廚房裡一邊烤派一邊聽他說話，最後只是擦了擦手走過來，抱了抱他的肩。
「好，」她說，聲音很溫柔，就像廚房裡的肉桂味道，「在外面注意安全。」
「到了給我打個電話。」
「嗯。」
他上樓收拾行李。背包里塞了幾件換洗衣物。剩下另一個包裡面裝著十幾張貼著手寫標籤的3.5英寸軟盤——存著遊戲軟體。
然後，他拿起格蕾絲的相框，用一塊絨布裹好，放進了背包夾層。
格蕾絲在相框裡朝他眨了眨眼睛。
「陸維克，我也很激動，我也從沒有坐過飛機！」
聽說格蕾絲的直接死因是墜樓死的，但她好像沒有因此恐高。
陸維克看著她，其實幾次想問起那次的事，但是他感覺恐怕還是別問得好。除非真的有需要。
「到了那片樹林裡的時候，隨時和我匯報你感覺到的信息，並保持警惕。」他囑咐格蕾絲。
「記得嗎，當時牆裡出現的那隻手，它能觸碰到你。」
「嗯，我知道。看情況不妙我會隨時鑽回相框裡的。」格蕾絲做了個鬼臉，笑著說。
……
底特律的候機樓在假日期間，人流異常密集。
出於不想暴露自己的考慮，陸維克出現的時候，灰白色的頭髮向後梳得整齊，一副金邊眼鏡架在鼻樑上。整個人看上去像一位退休的大學教授。
這副樣子讓阿徹有點不自在。
「……我不想一直和一個這樣的老傢伙一直聊天。這太奇怪了。」
「那你可以閉嘴。」
但事實阿徹完全沒有閉嘴，反而一路都說個沒完。
「老天！陸維克！」他壓低聲音。
「陸地真的會變小……陸維克，你看，那些房子跟螞蟻似的——」
陸維克閉著眼睛養神。睡了一路，只是偶爾清醒。
看到窗外的大地逐漸從城市網格變成連綿的山脈和河谷。
不知道為什麼，見到這一幕——
總覺得穿越以來的一切都變得更加的立體、真實了。
俯瞰九十年代的灣區，海灣像一面巨大的藍色鏡子鋪展在群山之間，低矮的城市與工業園靜靜散落在岸線兩側。
還沒有後來鋪天蓋地的科技巨頭總部，顯得平靜而特別。
……
遊戲的工作被安排在了幾天以後。
陸維克把背包寄存在機場的保險箱內，以免出什麼事。
委託方說是家族中人病重，所以要求的時間比較急。
從機場下去之後，阿徹直接改造了一輛路邊停著的報廢車。
當阿徹走近那台報廢車的時候，他視線直直地定在車身上，停了大約幾秒……
車身開始顫動。塌陷的保險槓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從內部向外推，金屬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逐漸恢復原有的弧度。
玻璃碎片從地面上浮起來，重新拼合嵌回窗框。四個癟掉的輪胎同時鼓脹。
更遠處的廢棄車輛堆里，有幾扇車門和車燈零件自動飛了過來，像被磁鐵吸引一樣精準地卡入這輛車的空缺處。
「老天，陸維克，這是輛報廢保時捷！」
阿徹修好了車，兩人仰在座位上，車子自行開始狂奔。
——這時候陸維克覺得自己帶阿徹來確實是對的。
車子行駛五個小時，已經徹底離開市區，駛入了紅杉林之後，天色開始變暗，高大的紅杉在兩旁形成密不透風的牆。
路況越來越差。柏油路面也變成了碎石土路。
在那片濃霧裡，兩側開始時不時出現黃色的警戒帶，掛在樹幹之間，上面印著「高危」，「禁止進入」等字樣。
林子深處越來越濕。
霧氣從地面升起來，起初是薄薄的一層，後來逐漸變得濃稠，能見度降到了十幾米。
陸維克把背包里的相框取出來攥在手裡。
格蕾絲從相框裡飄出半個身子，棕色的捲髮在霧中顯得更淡了。她趴在車窗邊往外看，眉頭微微皺著。
「有感覺嗎？」陸維克在心裡問她。
格蕾絲看了很久，搖了搖頭。
車子繼續往裡開。
然後，前方的樹線里，出現了一座建築的輪廓——灰色的，低矮的，在濃霧和杉樹之間顯得格外淒涼。
阿徹把車速降下來，探出身子，往前方看了一眼，然後緩緩轉過頭：
「陸維克，我們好像到了……」
他停了一下。
「但是，那前面站了不少人……」
陸維克直起身，往擋風玻璃外面看。
建築前的空地上，稀稀落落地停著幾輛車，有幾個人影站在那裡，或靠在車門旁，或背對著他們望著那棟建築，姿態各異，但都在那裡。
「接了這個項目的，」阿徹把車停下來，聲音有點沉，「恐怕不止我們兩個人。」
陸維克能聽見對方呼吸的頻率變化，但半晌之後，管家還是沉著地回應了。
「是的。」那個沙啞的男聲最終說，語氣恢復得體，「只要你按時來到以下地址，我們會將這個任務交給你。即便最終一無所獲，委託方也會支付一部分酬金——這和我們承諾給中間方的一致。」
對方報了一個舊金山市區的地址。沒有多餘的解釋，沒有寒暄。說完便掛斷了。
陸維克把聽筒放回話機，在電話亭里站了一會兒。
十一月下旬的底特律已經很冷了，電話亭的玻璃上凝著一層薄薄的白霧。
他推開電話亭的門，冷風立刻灌進來。他把大衣裹緊，走回圖書館。
阿徹正坐在電腦台後面的椅子上，陸維克回來，他臉上帶著一種混合了好奇和困惑的表情。
「你打電話做什麼？」阿徹問。
陸維克把大衣脫下來搭在椅背上，簡單回答：「舊金山的出差，多了一個任務。」
阿徹的眼睛睜圓了：「不是談遊戲去嗎？」
「遊戲當然也要談。」陸維克笑了笑。「但另一件事同樣重要。」
「……你說剛剛那個什麼，紅杉林的委託嗎？」阿徹坐直了身體，「你真的要去？」
其實他不懂為什麼。陸維克從沒表現出對於這種事有多大的興趣。
陸維克沒有立刻回答。
他扭頭，看向書架那邊。
格蕾絲正靠在一排舊百科全書旁邊，半透明的身體微微蜷著，棕色的捲髮垂在臉側。她似乎也在聽他們說話。
陸維克看向她的時候，她才立刻對他回以笑容。
神秘……對於人來說，好像天生就有吸引力。
陸維克把視線收回來，打開訂票頁面，有舊金山機場的選項。
他其實本身只想好好苟著，當一個快樂的有錢人，但真的經歷那些東西……他也動搖了。
神秘，力量，真相。
沒有人不想得到這些東西。
而且就像阿徹說的，他認為這樣看似小的一個委託，應當不至於驚動什麼大人物。畢竟應當不是每個人都有格蕾絲，那樣的話，港口的黃銅望遠鏡也不可能沉睡在那裡百年之久。
這次，他會再次找到那個東西，然後，獲得其中的力量嗎？
他不知道。
但是這個想法的確讓他的確感到一絲絲熱血沸騰。
「……我也能去嗎？」阿徹的聲音忽然從旁邊傳來。
陸維克轉過頭。
阿徹把腿從桌沿上放下來，坐姿難得端正了一些：「我是說，你一個人去加州，還要進什麼紅杉林找東西，中間還要跟遊戲公司的人談事——你總得有個幫手吧？」
他的語氣故意顯得很隨意，但眼神寫滿期待。
陸維克看著他。
阿徹的【廢物利用】也達到了lv3。他當變種人的年頭更多，知道一些陸維克不知道的規則。
而且，他從沒離開過底特律。
「行啊。」陸維克把訂票頁面上把一張改成了兩張。
遊戲公司報了好幾份錢。
阿徹愣了一下，高興了起來。
「真的？」阿徹立刻站起來，繞過桌子湊過來看屏幕，「你訂的哪個航班？我這輩子還沒坐過飛機——」
……
出發那天是11月23日。感恩節假期已經開始了。
陸維克前一天晚上和家裡解釋的是「學校組織了感恩節義務活動」，去附近城市協助一個社區項目。桃莉絲在廚房裡一邊烤派一邊聽他說話，最後只是擦了擦手走過來，抱了抱他的肩。
「好，」她說，聲音很溫柔，就像廚房裡的肉桂味道，「在外面注意安全。」
「到了給我打個電話。」
「嗯。」
他上樓收拾行李。背包里塞了幾件換洗衣物。剩下另一個包裡面裝著十幾張貼著手寫標籤的3.5英寸軟盤——存著遊戲軟體。
然後，他拿起格蕾絲的相框，用一塊絨布裹好，放進了背包夾層。
格蕾絲在相框裡朝他眨了眨眼睛。
「陸維克，我也很激動，我也從沒有坐過飛機！」
聽說格蕾絲的直接死因是墜樓死的，但她好像沒有因此恐高。
陸維克看著她，其實幾次想問起那次的事，但是他感覺恐怕還是別問得好。除非真的有需要。
「到了那片樹林裡的時候，隨時和我匯報你感覺到的信息，並保持警惕。」他囑咐格蕾絲。
「記得嗎，當時牆裡出現的那隻手，它能觸碰到你。」
「嗯，我知道。看情況不妙我會隨時鑽回相框裡的。」格蕾絲做了個鬼臉，笑著說。
……
底特律的候機樓在假日期間，人流異常密集。
出於不想暴露自己的考慮，陸維克出現的時候，灰白色的頭髮向後梳得整齊，一副金邊眼鏡架在鼻樑上。整個人看上去像一位退休的大學教授。
這副樣子讓阿徹有點不自在。
「……我不想一直和一個這樣的老傢伙一直聊天。這太奇怪了。」
「那你可以閉嘴。」
但事實阿徹完全沒有閉嘴，反而一路都說個沒完。
「老天！陸維克！」他壓低聲音。
「陸地真的會變小……陸維克，你看，那些房子跟螞蟻似的——」
陸維克閉著眼睛養神。睡了一路，只是偶爾清醒。
看到窗外的大地逐漸從城市網格變成連綿的山脈和河谷。
不知道為什麼，見到這一幕——
總覺得穿越以來的一切都變得更加的立體、真實了。
俯瞰九十年代的灣區，海灣像一面巨大的藍色鏡子鋪展在群山之間，低矮的城市與工業園靜靜散落在岸線兩側。
還沒有後來鋪天蓋地的科技巨頭總部，顯得平靜而特別。
……
遊戲的工作被安排在了幾天以後。
陸維克把背包寄存在機場的保險箱內，以免出什麼事。
委託方說是家族中人病重，所以要求的時間比較急。
從機場下去之後，阿徹直接改造了一輛路邊停著的報廢車。
當阿徹走近那台報廢車的時候，他視線直直地定在車身上，停了大約幾秒……
車身開始顫動。塌陷的保險槓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從內部向外推，金屬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逐漸恢復原有的弧度。
玻璃碎片從地面上浮起來，重新拼合嵌回窗框。四個癟掉的輪胎同時鼓脹。
更遠處的廢棄車輛堆里，有幾扇車門和車燈零件自動飛了過來，像被磁鐵吸引一樣精準地卡入這輛車的空缺處。
「老天，陸維克，這是輛報廢保時捷！」
阿徹修好了車，兩人仰在座位上，車子自行開始狂奔。
——這時候陸維克覺得自己帶阿徹來確實是對的。
車子行駛五個小時，已經徹底離開市區，駛入了紅杉林之後，天色開始變暗，高大的紅杉在兩旁形成密不透風的牆。
路況越來越差。柏油路面也變成了碎石土路。
在那片濃霧裡，兩側開始時不時出現黃色的警戒帶，掛在樹幹之間，上面印著「高危」，「禁止進入」等字樣。
林子深處越來越濕。
霧氣從地面升起來，起初是薄薄的一層，後來逐漸變得濃稠，能見度降到了十幾米。
陸維克把背包里的相框取出來攥在手裡。
格蕾絲從相框裡飄出半個身子，棕色的捲髮在霧中顯得更淡了。她趴在車窗邊往外看，眉頭微微皺著。
「有感覺嗎？」陸維克在心裡問她。
格蕾絲看了很久，搖了搖頭。
車子繼續往裡開。
然後，前方的樹線里，出現了一座建築的輪廓——灰色的，低矮的，在濃霧和杉樹之間顯得格外淒涼。
阿徹把車速降下來，探出身子，往前方看了一眼，然後緩緩轉過頭：
「陸維克，我們好像到了……」
他停了一下。
「但是，那前面站了不少人……」
陸維克直起身，往擋風玻璃外面看。
建築前的空地上，稀稀落落地停著幾輛車，有幾個人影站在那裡，或靠在車門旁，或背對著他們望著那棟建築，姿態各異，但都在那裡。
「接了這個項目的，」阿徹把車停下來，聲音有點沉，「恐怕不止我們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