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潛入圖書館
次日，陰雨天。
整整一天，窗外都是低沉的灰色。
雨不大，但一直沒停，順著玻璃往下流，外面的街景被沖得模糊。
陸維克照常上學。
那些課程也像平時一樣枯燥。
課上得昏昏沉沉。彼得羅夫老師的聲音像過去一樣催眠。黑板上的粉筆字在雨天裡顯得格外白。
他偶爾會叫陸維克起來回答幾次問題，陸維克也都應付了過去。看起來彼得羅夫老師已經習慣了他成績那種極端的變化。
偶爾有幾次，他還帶著一種隱約好奇的眼神看著陸維克。
陸維克察覺到了，開啟讀心術。不過這位老師的心聲和他本人一樣枯燥。
錯覺吧。
或者是覺得，我這樣的學生太難得了。
陸維克心想，也沒把這些放在心上。
對他的成績突然變好一事，斜後桌的奧德似乎非常惱火。
但是奧德最近自己也有點麻煩。他和球隊的人鬧掰了，表白的一位姑娘也拒絕了他。
他現在戾氣漫天，心裡亂得很，但也沒有像以往那樣，天天顯得沒事幹找陸維克的麻煩。
陸維克打了個哈欠。
這樣正好。
他又看了看舊手錶——被戴夫用壞過，又重新找了個小鋪子修的。
還三小時放學。
——
傍晚四點一刻，他就出現在圖書館的門口。
但是沒有進去。他站在玻璃門外，隔著玻璃往裡看。
裡頭的暖光還亮著，管理員已經開始收拾東西了。
他把桌上散亂的東西攏了攏，順手拉開抽屜。右邊的抽屜里放著好幾把鑰匙。他把其中一把拿出來，檢查了幾圈圖書館沒人後，管理員拎起外套，在門口旁關上了所有電源，走出門外，從外面用鑰匙鎖上了圖書館。
他從包里摸出一把紅色的傘，「啪」地打開，心情似乎不錯，腳步輕快，自顧自往校門方向走了。完全沒有注意到停留在圖書館側面、一個柱子後面的陸維克。
陸維克把整個動作全都看清楚了。
抽屜里那個，應該就是備用鑰匙。
這麼大一個圖書館，總有備用鑰匙的。
暗淡的天光下，他眼睛微微發亮。
總是去找圖書管理員借電腦肯定不行。準備理由就夠麻煩了。而且，很容易引起懷疑。
雖然自己打算做的事一旦被發現可能更有風險……但還好，這種程度的風險他還賭得起。
大不了就是停學處分唄。
陸維克也沒有立刻動。
他等著。先找了個安靜的角落逗留。
等到走廊里的人聲慢慢稀下去，遠處球場的燈一盞一盞滅掉，整幢教學樓完全沉下去，融入了一片黑夜。
幾乎只剩雨打玻璃的聲音的時候，他才走到圖書館門前。
四下無人，只有黑暗與雨水。
俯下身，湊近玻璃，看著裡面影影綽綽的那些書架與柜子。
【LV1念動力——開啟】
意念伸出去，像一隻無形的手。
透過玻璃，伸向那個抽屜的方向。
抽屜慢慢被拉開，緩慢而顫抖。
裡面幾張文件先被抓了出來。陸維克眯起眼睛，搖了一下頭。文件落回到了抽屜里。
鑰匙動了一下。
然後停了。
嗯，有點難。
陸維克感覺到了距離。雖然距離不是很遠，但隔著玻璃牆，念動力就像是在水裡使勁，阻力變得奇怪，抓不太準力道。
他重新吸了一口氣，再試。
鑰匙抖了一下，從抽屜里出來，飄了兩寸，然後「啪」地掉在地上。
陸維克一根手指按在太陽穴上，穩住精神。再試。
第三次，鑰匙浮起來，歪歪扭扭地在空中轉了半圈，這一次懸在一米左右的地方，移動了半米之後才掉落到地板上。
快了，控制得越來越好了。
他閉了一下眼，重新找那個感覺。
第四次。
鑰匙穩穩浮了起來，如同被一根看不見的線牽引！
它在地上滑行，慢慢地往大門的方向移動。
最終，穿過了入口門下方那道細窄的縫隙，「嗖」的一聲滑了出來。
一旦出了門，力的阻力小了許多，鑰匙精準地飄起來，落在他掌心裡。
涼的，很普通的一把金屬鑰匙。
不過，知道了這個方法，等於開啟了一道新的大門。
陸維克勾了一下頭。寂靜的校園毫無人氣。他把鑰匙握在手裡，插進鎖孔，開門。
他沒開燈。
不能把保安吸引過來。
因為一直等到了傍晚，眼睛也適應了黑暗。原主的身體視力不錯，也沒有夜盲什麼的，勉強夠看清輪廓。
他一邊摸索，一邊順著一排排高聳的書架，走到管理員的桌子邊。
他先打開了旁邊複印機的電源。
把昨晚做好的那張照片從書包里取出來，擺平，放上複印機。
複印機啟動的聲音在安靜的圖書館裡顯得格外響。
他下意識往門口看了一眼，沒有動靜，才又低下頭繼續操作。
他開始複印。
第一張出來，清晰，紋路太實，依然看得出剪貼痕跡。
他把這張放回去當原稿，複印下一張。
第二張比第一張模糊一點。再複印第三張，第四張……
一遍一遍地翻，畫質一次一次地降，紙張上的顆粒越來越重，邊緣越來越暈。
那頭棕熊的輪廓開始和他的人影融在一起，細節消失，只剩一個說不清楚是什麼的深色塊。
而那幾張空白的臉，反而隨著畫質的劣化變得越來越像真的……
白色的橢圓在粗糲的顆粒里若隱若現，比清晰的版本更讓人不舒服，看上去跟一群幽靈似的。
在複印機的微光里，大約十幾遍之後，陸維克終於滿意了。他把最後這一張對著拓寫板的光看了幾秒。
帶著一種錯落於時代的詭異感——像是這張照片本來就是某個年代留下的，因為曝光處理不好，才模糊了人的面孔。但相片最邊緣，那個古怪的人……或者說怪物，極其逼真。
他把這張放上掃描儀，傳進電腦。
他又坐回到了椅子上，開電腦，打開了NIGHTWIRE論壇。
前一天的帖子已經被新內容壓下去了，翻了好幾屏才找到，回復定格在八十多條。
雖然昨天那個帖子已經算是有些熱度與討論度了，但是由於信息疊代太快，很快被論壇里的其他內容擠掉了。
陸維克又註冊了一個帳號。
感謝這個年代，不用綁定手機驗證碼。
他打開了一條新帖子，選擇匿名新帖。
在輸入框裡，他停了一下。
「這一次寫什麼好呢。」
對著複印機白得有些刺眼的光，他想了一會。
手在鍵盤上頓了頓，後來敲出標題：
【我發現了我以前同學的秘密】
然後是正文。
語氣神秘，帶些慌亂、糾結的意思。
【看到了昨天有討論變種人的帖子，我也想起了一件事。】
【不知道這事能不能和別人說。】
【中學時候，我的班上總有一個同學不太對勁。】
【他人長得很清瘦，但力氣大得嚇人。我中學時候就有一米八三，體重130公斤。而那個同學才一米六左右，體重可能只有我的三分之一。】
陸維克端詳著原主幾年前的照片。那時候是四年前，原主才13歲。
又瘦又小，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
就這樣寫吧，反差更大。
他繼續編。
【但那個同學分分鐘可以掰斷我的手腕……感覺他骨頭裡有不像是普通人的東西。】
【有一次有人罵他，他冷冷笑了一下，只是一伸手，就把那個人推出去了好幾米遠。】
【我一直覺得他很神秘。甚至有幾次，他的樣子侵入了我的夢裡——就像個惡魔。】
【我一直以為是我自己太敏感了。】
【直到最近我迷上攝影，翻出了以前的舊東西，找到了初中時候的膠捲，洗了出來。】
【其他照片都是正常的。】
【只有這一張畢業合照，變成了這樣。】
他把掃描好的圖片掛上去，點了發送。
然後他靠回椅背，在黑暗裡，看著那張圖片在屏幕上慢慢顯示出來。
一道雷忽然在外面閃過，留下一道驚人的白光。
這個潮濕的、有些詭異的夜晚，
雨還在下，水細密地打在圖書館的玻璃上。
整整一天，窗外都是低沉的灰色。
雨不大，但一直沒停，順著玻璃往下流，外面的街景被沖得模糊。
陸維克照常上學。
那些課程也像平時一樣枯燥。
課上得昏昏沉沉。彼得羅夫老師的聲音像過去一樣催眠。黑板上的粉筆字在雨天裡顯得格外白。
他偶爾會叫陸維克起來回答幾次問題，陸維克也都應付了過去。看起來彼得羅夫老師已經習慣了他成績那種極端的變化。
偶爾有幾次，他還帶著一種隱約好奇的眼神看著陸維克。
陸維克察覺到了，開啟讀心術。不過這位老師的心聲和他本人一樣枯燥。
錯覺吧。
或者是覺得，我這樣的學生太難得了。
陸維克心想，也沒把這些放在心上。
對他的成績突然變好一事，斜後桌的奧德似乎非常惱火。
但是奧德最近自己也有點麻煩。他和球隊的人鬧掰了，表白的一位姑娘也拒絕了他。
他現在戾氣漫天，心裡亂得很，但也沒有像以往那樣，天天顯得沒事幹找陸維克的麻煩。
陸維克打了個哈欠。
這樣正好。
他又看了看舊手錶——被戴夫用壞過，又重新找了個小鋪子修的。
還三小時放學。
——
傍晚四點一刻，他就出現在圖書館的門口。
但是沒有進去。他站在玻璃門外，隔著玻璃往裡看。
裡頭的暖光還亮著，管理員已經開始收拾東西了。
他把桌上散亂的東西攏了攏，順手拉開抽屜。右邊的抽屜里放著好幾把鑰匙。他把其中一把拿出來，檢查了幾圈圖書館沒人後，管理員拎起外套，在門口旁關上了所有電源，走出門外，從外面用鑰匙鎖上了圖書館。
他從包里摸出一把紅色的傘，「啪」地打開，心情似乎不錯，腳步輕快，自顧自往校門方向走了。完全沒有注意到停留在圖書館側面、一個柱子後面的陸維克。
陸維克把整個動作全都看清楚了。
抽屜里那個，應該就是備用鑰匙。
這麼大一個圖書館，總有備用鑰匙的。
暗淡的天光下，他眼睛微微發亮。
總是去找圖書管理員借電腦肯定不行。準備理由就夠麻煩了。而且，很容易引起懷疑。
雖然自己打算做的事一旦被發現可能更有風險……但還好，這種程度的風險他還賭得起。
大不了就是停學處分唄。
陸維克也沒有立刻動。
他等著。先找了個安靜的角落逗留。
等到走廊里的人聲慢慢稀下去，遠處球場的燈一盞一盞滅掉，整幢教學樓完全沉下去，融入了一片黑夜。
幾乎只剩雨打玻璃的聲音的時候，他才走到圖書館門前。
四下無人，只有黑暗與雨水。
俯下身，湊近玻璃，看著裡面影影綽綽的那些書架與柜子。
【LV1念動力——開啟】
意念伸出去，像一隻無形的手。
透過玻璃，伸向那個抽屜的方向。
抽屜慢慢被拉開，緩慢而顫抖。
裡面幾張文件先被抓了出來。陸維克眯起眼睛，搖了一下頭。文件落回到了抽屜里。
鑰匙動了一下。
然後停了。
嗯，有點難。
陸維克感覺到了距離。雖然距離不是很遠，但隔著玻璃牆，念動力就像是在水裡使勁，阻力變得奇怪，抓不太準力道。
他重新吸了一口氣，再試。
鑰匙抖了一下，從抽屜里出來，飄了兩寸，然後「啪」地掉在地上。
陸維克一根手指按在太陽穴上，穩住精神。再試。
第三次，鑰匙浮起來，歪歪扭扭地在空中轉了半圈，這一次懸在一米左右的地方，移動了半米之後才掉落到地板上。
快了，控制得越來越好了。
他閉了一下眼，重新找那個感覺。
第四次。
鑰匙穩穩浮了起來，如同被一根看不見的線牽引！
它在地上滑行，慢慢地往大門的方向移動。
最終，穿過了入口門下方那道細窄的縫隙，「嗖」的一聲滑了出來。
一旦出了門，力的阻力小了許多，鑰匙精準地飄起來，落在他掌心裡。
涼的，很普通的一把金屬鑰匙。
不過，知道了這個方法，等於開啟了一道新的大門。
陸維克勾了一下頭。寂靜的校園毫無人氣。他把鑰匙握在手裡，插進鎖孔，開門。
他沒開燈。
不能把保安吸引過來。
因為一直等到了傍晚，眼睛也適應了黑暗。原主的身體視力不錯，也沒有夜盲什麼的，勉強夠看清輪廓。
他一邊摸索，一邊順著一排排高聳的書架，走到管理員的桌子邊。
他先打開了旁邊複印機的電源。
把昨晚做好的那張照片從書包里取出來，擺平，放上複印機。
複印機啟動的聲音在安靜的圖書館裡顯得格外響。
他下意識往門口看了一眼，沒有動靜，才又低下頭繼續操作。
他開始複印。
第一張出來，清晰，紋路太實，依然看得出剪貼痕跡。
他把這張放回去當原稿，複印下一張。
第二張比第一張模糊一點。再複印第三張，第四張……
一遍一遍地翻，畫質一次一次地降，紙張上的顆粒越來越重，邊緣越來越暈。
那頭棕熊的輪廓開始和他的人影融在一起，細節消失，只剩一個說不清楚是什麼的深色塊。
而那幾張空白的臉，反而隨著畫質的劣化變得越來越像真的……
白色的橢圓在粗糲的顆粒里若隱若現，比清晰的版本更讓人不舒服，看上去跟一群幽靈似的。
在複印機的微光里，大約十幾遍之後，陸維克終於滿意了。他把最後這一張對著拓寫板的光看了幾秒。
帶著一種錯落於時代的詭異感——像是這張照片本來就是某個年代留下的，因為曝光處理不好，才模糊了人的面孔。但相片最邊緣，那個古怪的人……或者說怪物，極其逼真。
他把這張放上掃描儀，傳進電腦。
他又坐回到了椅子上，開電腦，打開了NIGHTWIRE論壇。
前一天的帖子已經被新內容壓下去了，翻了好幾屏才找到，回復定格在八十多條。
雖然昨天那個帖子已經算是有些熱度與討論度了，但是由於信息疊代太快，很快被論壇里的其他內容擠掉了。
陸維克又註冊了一個帳號。
感謝這個年代，不用綁定手機驗證碼。
他打開了一條新帖子，選擇匿名新帖。
在輸入框裡，他停了一下。
「這一次寫什麼好呢。」
對著複印機白得有些刺眼的光，他想了一會。
手在鍵盤上頓了頓，後來敲出標題：
【我發現了我以前同學的秘密】
然後是正文。
語氣神秘，帶些慌亂、糾結的意思。
【看到了昨天有討論變種人的帖子，我也想起了一件事。】
【不知道這事能不能和別人說。】
【中學時候，我的班上總有一個同學不太對勁。】
【他人長得很清瘦，但力氣大得嚇人。我中學時候就有一米八三，體重130公斤。而那個同學才一米六左右，體重可能只有我的三分之一。】
陸維克端詳著原主幾年前的照片。那時候是四年前，原主才13歲。
又瘦又小，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
就這樣寫吧，反差更大。
他繼續編。
【但那個同學分分鐘可以掰斷我的手腕……感覺他骨頭裡有不像是普通人的東西。】
【有一次有人罵他，他冷冷笑了一下，只是一伸手，就把那個人推出去了好幾米遠。】
【我一直覺得他很神秘。甚至有幾次，他的樣子侵入了我的夢裡——就像個惡魔。】
【我一直以為是我自己太敏感了。】
【直到最近我迷上攝影，翻出了以前的舊東西，找到了初中時候的膠捲，洗了出來。】
【其他照片都是正常的。】
【只有這一張畢業合照，變成了這樣。】
他把掃描好的圖片掛上去，點了發送。
然後他靠回椅背，在黑暗裡，看著那張圖片在屏幕上慢慢顯示出來。
一道雷忽然在外面閃過，留下一道驚人的白光。
這個潮濕的、有些詭異的夜晚，
雨還在下，水細密地打在圖書館的玻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