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大風吹(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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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選——哪個?」

  在場的人,除了向隅,腦子裡翻來覆去都只有同一個念頭:

  它在說什麼啊!

  「選,選哪個啊……」紀卓咕嚕一聲咽了口唾沫,隨後偏過頭看向向隅,希望他能給出見解。

  向隅閉上眼,讓記憶在腦內湧現,把那些線索一個一個理出來。

  【我最喜歡的遊戲是木頭人,最討厭的是鬼抓人,最最討厭的就是躲貓貓!】

  日記上那行歪歪扭扭的字,此刻在他腦海里亮起。

  日記上描述的應該是遊戲的危險程度,木頭人,活下來的概率最大;鬼抓人次之;而躲貓貓,是被這東西最鍾愛的死法。

  向隅想得通透,木頭人的規則簡單到近乎仁慈,只要不動,然後死死盯住那隻詭異,盯著它就不會忘記一切,它就不能把你的記憶輕飄飄地揭過去,無非就是一動不動難熬一點而已。

  可若是鬼抓人,或者躲貓貓……那幾乎等同於把脖子主動遞到刀刃下。

  他想像過那個畫面,有人扭頭就跑,然後就在視線離開詭異的那一剎那,逃跑的人會忘記自己為什麼要跑,會在走廊里茫然地停下,呆呆地問自己我在幹什麼?

  然後,在那片茫然里,他用餘光瞥見一個小小的,正向自己飄來的影子。

  最後會和鄰居家那兩個人落得一模一樣的下場。

  跑?根本跑不掉的。

  至於躲貓貓,那比鬼抓人更狠毒,詭異一離開視線,你連「要躲起來」這件事本身都會忘得乾乾淨淨。一個連遊戲規則都記不住的人,怎麼可能藏得好?

  所以……

  向隅緩緩睜開眼,那雙眼睛在昏暗裡亮得驚人。

  「我們選木頭人。」

  「好啊好啊,我們來玩木頭人吧。」

  「我看著你們的時候,你們一動也不要動哦。」那鬼孩子空洞的眼眶裡面只有黑暗,讓人只要被視線掃過就不寒而慄,仿佛有冰涼的手指摸著你的後背。

  向隅此時也緩緩退後到一個可以坐下的位置,然後倚靠著牆邊,開始一動不動。

  至於紀卓和李毅恆,他們兩個在被向隅眼神示意後,也靠著牆繃直站立,就如同站軍姿一樣,身體徹底化作一根竹竿。

  安菱則仍舊縮在了沙發的角落當中,默默地抱著自己的膝蓋,不停深呼吸來平靜自己恐懼的內心。

  「欸?什麼木頭人,你們在說什麼啊?」而六樓的那兩人則既害怕又茫然,他們不懂發生了什麼,但好像確實遇到了很可怕的事情。

  而且為什麼那個鬼孩子要玩木頭人?木頭人是什麼意思?輸了會怎麼樣?會死嗎?

  無數的疑問縈繞在兩人心中,隨後六樓的男人還是下定了決心,整個人坐在地上,儘量保持不動。

  可他的女朋友卻茫然地環顧四周,在那片令人窒息的寂靜里,突然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什麼意思啊,又是什麼遊戲,又是什麼木頭人!」

  男人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捂住她的嘴。

  就在這一瞬,詭異開口了。

  「一……」

  所有人都手腳冰涼。

  「二……」

  機械鐘的指針,咔噠,咔噠,咔噠。

  「三——木頭人!!」

  在場所有人都身體一涼,那鬼孩子如同深淵般的眼睛沒有眼球,但視線卻又如同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涌過來,仿佛它可以看到這個房間當中發生的一切。

  「不許說話不許動!」

  被視線鎖定的人大氣不敢喘,只能默默地停在原地,一動不動。

  空氣中是詭異的寧靜,只有機械鐘的指針咔噠咔噠地響著。

  而此時,向隅不禁開始思考,自己前幾次和這個鬼孩子周旋,應該選的也是木頭人。

  因為自己在遊戲結束後沒有留下太多痕跡和線索,也就只有木頭人這個遊戲符合條件。

  若選了鬼抓人,若選了躲貓貓……他怕是連最初的幾輪都熬不過去,更遑論給後來的自己留下半個字。

  可問題恰恰就出在這裡,木頭人雖然安全,但「安全」二字的另一面,是毫無破局之機。


  在場所有人只能僵立原地,任何有效的動作都做不了,遊戲結束後,這段記憶又會被連根拔起。

  這和直接把這段時間從生命里刪掉,有什麼分別?

  「……也就是說,想要對付這個詭異,木頭人只是拖延時間,只有選擇鬼抓人或者躲貓貓,才有機會徹底解決。」向隅如是想道。

  但就算選擇鬼抓人和躲貓貓,自己又有什麼辦法解決對方呢?

  他不知道這東西會不會受物理攻擊的傷害。如果說,之前那個陶瓷小人「受傷不死」的特性其實是所有詭異共通的能力。那麼這隻鬼,根本就是殺不死的。

  就在向隅於這片寂靜里反覆推演的時候,一個聲音忽然響了起來。

  「阿嚏!!!」

  是六樓的那對男女發出的聲音,只見那女人不知為何打了個噴嚏,而一旁的男人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

  那男人用驚恐的眼神望著女人,而那女人打完噴嚏,也瞬間意識到了大事不妙,她臉上的血色刷地褪盡,尖叫著,用盡全身力氣想要逃。

  她連滾帶爬地撐起身子,扭頭朝門口衝去,可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到門把手的那一剎那,她愣住了。

  整個人僵在門前,目光渙散,神色一片空白,她茫然地喃喃道:「你們這是……流氓罪!」

  看來是把這段經歷全給忘了。

  死寂里,那鬼孩子笑了:

  「你輸了!你輸了!你輸了!你輸了!」

  它一聲比一聲尖利,一聲比一聲歡快,像一群烏鴉在墳頭撲棱著翅膀,它撲上前,一把攥住了女人的手腕。

  皮膚迅速貼上骨頭,血肉迅速向內塌陷,水分被某種無形的東西吸走,到最後,她只剩下一張灰敗的人皮,松松垮垮地包裹著一具骨架,眼球凸出眼眶,幾乎要掉出來,死死瞪著前方。

  她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些什麼。

  可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啪嗒。」

  她直挺挺地倒在地上,骨頭與木地板相撞,發出一聲又脆又響的悶響,在死寂的屋子裡盪開,久久不散。

  那鬼孩子緩緩轉過身,笑聲仍舊讓人不寒而慄。

  「來吧,我們繼續玩吧,下次你們想要玩什麼?」

  「木頭人,鬼抓人,還是捉迷藏?」

  「鬼抓人!」

  那男人看到女人的死相之後,整個人都陷入了極端的恐懼之中。

  他要跑,跑得越遠越好!

  他才不要在這裡玩什麼奇怪的木頭人遊戲!

  「好啊好啊,那下一個就玩鬼抓人。」

  鬼孩子露出了笑容,而在話音剛落的時刻,那男人就向著門外狂奔而去!

  可奔跑的途中,他也意識到這麼跑,是跑不掉的。

  那女人的下場,就是前車之鑑。

  電光石火間,他狠狠咬破了自己的指尖,鮮血湧出,他就著那一指的血,在自己的胳膊上顫抖著寫下了一個字。

  「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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