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大戰起(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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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好,高同志你說吧。」

  王主任借著快落山的太陽,仔細打量高小盛,好一會兒才點頭答應。

  都說投桃報李,王雪梅打的也是這個主意。

  先主動照顧高小盛的情緒,把三個居管、賈張氏狠批一頓,處罰不可謂不嚴厲。

  現在,就看高小盛願不願意賣她面子了。

  「大家的意見,我比較認可。」高小盛第一句話就表明基調,給王雪梅吃了顆定心丸。

  「參考諸位鄰居的說法,閻埠貴同志擔任居管這幾年,做了不少工作,尤其文件傳達方面,幾乎一人包攬。」

  「基於這點,我認為秉持懲前毖後、治病救人的原則,應該給他繼續為大家服務的機會。」

  「居管職務,可以保留。」

  聽到這兒,王雪梅、聾老太太不約而同鬆了口氣。

  高小盛看到兩人表情,心裡暗暗點頭,看來他判斷得沒錯。

  雖然不知道原因,但很明顯,王主任能幫到閻埠貴的,只有居管這個職務。

  當然,不被拘留、判刑是前提,否則還怎麼當居管。

  「但是」,高小盛話鋒一轉,善意傳達完,下面是樹立威信、團結群眾的時間。

  「功必獎過必罰,我認為有必要對閻埠貴同志進行一定懲處,否則難以服眾,王主任,你認為呢?」

  「說得好」,王雪梅當然願意和高小盛互相配合,反正她的任務已經完成了,「高同志你有什麼提議,儘管講。」

  「三點懲罰吧。」高小盛豎起三根手指。

  「閻埠貴同志吃拿卡要,是仗著治保積極分子的身份,我認為應當撤銷,不能再給他這個機會。」

  王雪梅輕輕點頭,治保積極分子雖然是街道辦負責推薦,但最終由派出所確認,參與行動也都是配合民警,和街道辦關係不大。

  「第二是當眾檢討,這點沒什麼可說的。」

  王雪梅表情越來越輕鬆,對高小盛非常滿意。

  「最後,十倍賠償損失,必須罰到肉疼,才能記憶深刻,避免重蹈覆轍。」

  「剛才我聽孫有田同志和張幹事說了一些,大致算下來,每天差不多一百塊錢的東西。」

  「半年下來,一萬八千塊,十倍就是十八萬。」

  這才是高小盛的殺手鐧。

  院裡所有人都知道,閻埠貴又名閻老摳,錢對他來說比命還金貴。

  也就是現在管得嚴,否則只要價格到位,沒準他能把親生兒女打包賣了,反正家裡孩子多,留下一兩個就夠用。

  「十……十八萬?」

  沒等王雪梅說話,閻埠貴眼前一黑,剛重複完十八萬的天文數字,一頭栽倒在媳婦楊瑞華懷裡,把小解娣壓得哇哇大哭。

  「王主任,院裡這麼多人,只有孫有田一個受害者,我覺得多賠些也是應該的,畢竟被欺負半年,心裡憋屈著呢。」

  「而且,只要保住工作,以後總能賺回來,每月存三萬,半年而已。」高小盛解釋道。

  聽到高小盛特意在「半年」兩個字加了重音,王雪梅很清楚他的意思。

  通俗點講,這叫對等報復,孫有田受了半年苦,現在輪到閻埠貴了。

  孫有田一臉感激地看著高小盛,嘴唇輕抖,心裡的激動根本壓不住。

  半年吶,知道他這半年是怎麼過來的嗎!

  沒來四九城之前,他在村里也是頂天立地的大小伙子、民兵骨幹,不主動欺負人,也從沒被別人欺負過。

  可自從進了95號院,先被閻埠貴搶東西,又被易中海、劉海中當眾批評教育,好像他這個受害者犯了多大錯似的。

  好幾次孫有田氣得不行,想用拳頭為自己發聲,卻因為承擔不起嚴重後果,始終不敢付諸行動。

  現在高小盛來了,一切苦難都結束了,高小盛來了,青天就有了!

  「嗯……我覺得可以。」王雪梅思考一會兒,點頭表示認可。

  她就是看在區里那位領導的面子上,給老太太提供些不大不小的幫助,去區里匯報工作,也能順便提一嘴,為街道多搶點資金、物料。

  老太太的小心思,王雪梅非常清楚。


  別看老太太救過人,她可不是什麼窮苦人家,相反非常富裕。

  據說要不是領導幫了點忙,定成分的時候差點歸類到資本家。

  和農村以土地多寡劃分成分不同,城市主要看生產資料占有情況和是否存在剝削關係確定成分。

  聾老太太雖沒僱傭工人,但她解放前出租的房子真不少。

  除了95號院,附近還有三個一進四合院都在她名下,收入來源全靠租金。

  單純按生產資料劃分,毫無疑問夠得上資本家。

  好在老太太一直堅持自己收租,也沒用過下人。

  再加上解放後,主動找到軍管會,只保留兩間後罩房,其他所有房子,除了被何大清買下的中院正房、耳房,全都捐了出去。

  這才讓領導有空子可鑽,硬是劃成「占有少量生產資料,主要依靠本人及家庭成員勞動」的小業主。

  實話實說,王雪梅都覺得有點牽強。

  也正因為如此,老太太才極力推薦閻埠貴擔任居管,把他當成「風向標」、「靶船」。

  畢竟兩人同為小業主,都屬於「需要被改造」的群體,萬一哪天颳大風,肯定先吹架在旗杆上的閻埠貴。

  有了反應時間,不管是到區里求援,還是散盡家財保平安,總歸有個掙扎機會,不至於稀里糊塗地一無所有。

  「閻埠貴,你都聽清楚了嗎?是選擇辭去治保積極分子、當眾檢討、賠償孫有田十八萬元,還是去派出所認罪?」

  閻埠貴本打算用裝暈的辦法躲掉十八萬賠款,沒成想一個不小心壓著自家閨女了,只能揉著腦袋斜靠椅子發愁。

  現在他明白為啥眼皮一直跳了,原來不是意外之財,是特麼的災難預警。

  「當家的,你趕緊說句話呀,可不能去派出所,萬一出不來,你讓我們娘兒幾個怎麼活?」

  「王主任,我們認罰,認罰!」

  吳桂珍推搡好幾下,閻埠貴也沒捨得喊出「認罰」兩個字。

  那是十八萬吶,他半個月關餉。

  「讓他自己說。」王雪梅皺著眉頭看向閻埠貴。

  要不是聾老太太堅持,她真不覺得閻埠貴有當居管的資格。

  拋開成分不提,人品、性格哪點都不符合條件。

  「我、我、我……認罰。」

  閻埠貴說完這句話,像是用盡全身力氣,爛泥一樣癱在椅子上。

  「好,易中海、劉海中,你們監督執行,不准有任何偏袒。」王雪梅語氣嚴肅,警告二人。

  「高同志,如果他們有做得不對的,你馬上指出來,誰不聽話你來街道辦找我。」

  「老太太,沒什麼事您回屋歇著吧,我先走啦。」

  王雪梅一分鐘都不想多待,說完兩句場面話轉身就走。

  院裡三個居管全軍覆沒,集體做檢討,她這個街道辦主任都覺得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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