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魏武:我偶爾也想養條好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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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

  魏武腳跟一擰,一股內力便從腳底湧入地下,震起一塊兒凍土,隨即抬腳爆裂猛抽。

  咻——啪啪啪!

  凍土霎時間碎裂成無數塊,每一塊上餘力不消,精準無比的洞穿了那群惡狗的腦袋。

  細小的微粒從顱骨後穿出,濺起一蓬蓬血花的同時,也將這些巨犬為數不多的腦漿帶了出來,黃乎乎、白花花一片、血喇喇一片糊在地上。

  朱九真臉上惡毒的笑容還未完全綻放,便被眼前一幕刺激的放空了腦袋,艷艷的臉蛋煞白一片,不住的向後退開數步。

  那被撲咬的男人痛得大呼小叫,看到惡狗被打死,猛地打了個激靈,原本護在身前不亂揮舞的胳膊僵硬在了半空,木然回過頭,看到自己的救命恩人正朝這邊走來,眼裡不僅沒有流露出劫後餘生的慶幸,反而有種「多管閒事」地埋怨。

  他強忍著渾身上下的劇痛站起,噗的一聲跪在地上,被不知哪條狗撕咬下的半塊頭皮隨著他磕頭的動作甩飛到了朱九真的鞋子前面。

  砰!砰!砰!

  「大小姐饒命!大小姐饒命!」

  這人想得「明白」——背後那人只能救得了他一時,但他全家都在這雪裡活著,若是死於惡犬,朱長齡為了安撫其他人,多半會讓自家妻兒去紅梅山莊當僕役;

  可如今惡犬都被打死了,說不準對方還要教訓大小姐,到時候這人拍拍屁股一走,朱莊主和大小姐的怒火自家如何受得住?

  所以他不僅向朱九真求饒,還一邊磕頭,一邊痛罵魏武多管閒事,表示自己只是在和那些大狗嬉鬧。

  朱九真瞧著此人這番表現,腦子裡剛生出來的「壞了,我是不是闖禍了」的念頭快速消散,水汪汪的眼睛裡滿是輕鬆,「你的話可當真?」

  「當真!真!真的不能再真!」這人在群犬的爪牙下吃了許多苦頭,心底又惱又憤,傷重到幾欲昏睡,但面對朱九真的詢問,全然沒有半點埋怨的意思,反而拍拍胸脯道:「能得大小姐的狗戲耍,是小的三輩子修來的福分呢!」

  「真是條好狗!」

  魏武的聲音在他身後不緊不慢響起,不等這人轉頭,他已經一腳將這人踢飛出去,踹到了一旁的棚子裡。

  「那就不該擋道才是。」

  魏武的陰影落在朱九真的面上,將她整個人都蓋得嚴嚴實實,以至於這妮子剛升起的幾分矜傲心思霎時間消散一空,美艷絕倫的面貌綻放起其如花笑靨,隱隱帶著幾分討好。

  「前輩不像是雪嶺人,許是不知道我們這兒的規矩……」

  「你的意思是,」魏武又向前走了一步,抵著對方的香軟,又一把掐住她的鎖骨,眼皮半數垂落,無喜無悲的說道:「我得守你們的規矩?」

  「嗯?」

  鼻音重重哼出一聲,五指也緩緩緊了力氣。

  朱九真只覺一股熱氣打在臉上,隨機肩胛骨便像是要斷掉一樣疼,立刻受不住,痛呼起來,還忍不住威脅道:「我爹爹可是朱長齡!哎呦!」

  她感受到對方的力氣又穩定的加了些許,立刻疼出淚來,不敢再威脅魏武,柔聲細語哭道:「那人都說了是一場玩笑,你還同我這般計較做什麼?大男人欺負我一個女子,你羞不羞?」

  魏武「呵」地在吐熱氣,收了無名指和小拇指,只用三根指頭就掐地朱九真有種半邊肩膀斷掉的錯覺,隨即將人提了起來,道:

  「那人死活,關我屁事?」

  「我只是覺得,你好會玩兒啊。」

  魏武承認自己有些變態,他以前最喜歡做的事不是睡女人,而是仗著自己的權勢和魏王的放縱找那些貴族的麻煩。

  平民和黔首有什麼好欺負的?

  當然是要狠狠的欺凌這些高高在上的貴族,欣賞他們一臉想幹掉他,又不敢幹他的憋悶和憤怒。

  練了武后,這種想要霸凌強者的「心理疾病」不僅沒有半點好轉,反而越發加重,讓魏武無時無刻不想去欺負那些強者。

  尤其是那些傲氣十足,百折不撓的強者,一點點碾碎他們的傲氣,踩著他們斷掉的脊樑,看著他們灰暗絕望的眼神……

  魏武光是想想,都有一種不遜色起飛的爽感。

  ——這也是為何他死盯著玄翦不放,卻沒有霸凌典慶的意思。

  朱九真的武功雖然不高,但那種高高在上、視人命如草芥的「天真」,同樣吸引了魏武。


  這裡不允許有這麼牛逼的人!

  除了他。

  「饒,啊!饒了我!」朱九真疼得滿臉淚水,另一隻手握拳不住的錘在魏武的手上,兩腳踢著他,嘴裡面還喊著「我再也不敢了」。

  啪!

  魏武將人摔在了地上。

  朱九真疼得直想揉屁股,但第一時間卻是手腳並用,慌亂的從魏武的影子裡掏出。

  甫一被陽光遮在面上,她立刻有一種短暫的、逃出生天的歡喜,熱淚盈眶的同時,重重吸了口「自由」的空氣。

  然後陰影再度覆蓋在面上。

  朱九真嚇的唇都白了,哆哆嗦嗦道:「前輩,饒,饒命……」

  魏武偏著頭,無趣的搖搖腦袋,「欺軟怕硬,色厲內荏。」

  「是,是,前輩教訓的是!」朱九真嚇得直咽唾沫,堪稱絕美的臉蛋花容失色,哪裡還有半點剛才高高在上的風采。

  「但也勉強吧。」

  魏武的聲音落下時,朱九真整個身子都繃緊起來,有種被大型野獸盯上的寒毛冷豎、從頭冷到腳的恐懼。

  「看你養了這麼多狗,我也見獵心喜,想養一條……」

  朱九真驟然鬆了口氣,一下子輕鬆起來,只是四肢依舊酸軟,乾脆就這麼趴在地上,「前輩這可就找對人了,要說這雪嶺誰最會訓狗,首屈一指便是我了!」

  她仰頭陪著笑臉,想看看魏武的反應。

  卻看到魏武正眼神玩味地瞧著自己,「那好,既然你毛遂自薦了,那我就收下你這條狗了,讓我瞧瞧你的成色如何。」

  朱九真心頭重重一突,有種被無形大手攥緊的窒息感瀰漫在身上,怔怔的看著魏武,他說的狗,是我?

  嗡!

  朱九真霎時間耳鳴起來,胸膛里像是有一團火燃起,燒過臉頰,湧入淚蒙蒙的眼裡,好似要從那心靈的窗戶中噴出。

  「你……」

  「欺人太甚!」

  遠遠響起一聲怒吼。

  只見兩道身影聯袂而來。

  左邊的是個男人,踩在屋舍上如履平地,不過三五呼吸,便跑過四五十丈的距離,從屋上一躍而下,凌空一指點向魏武額前。

  右邊的也是個男人,輕功速度絲毫不遜色前者,只是相較於對方臉上的憤怒急切,這人倒顯得閒適,頗有種看樂子的暗喜。

  不過身影落在近前時,他也沒有留手的意思,右手拇指與食指扣起,餘下三指略張,手指如一枝蘭花伸出,側身運氣,奇快無比刺向魏武膻中穴。

  兩人的速度都不慢,以至於寬大的衣袖在半空劃出獵獵風聲。

  重影交疊間,朱九真的面上哪還有半點楚楚可憐,只剩下救兵來時的歡喜,口中興奮道:「爹!武叔叔!」

  她努力的仰起頭,想看魏武臉上的驚慌失措,但讓她失望的是,魏武的面上無有一絲表情,只是薄唇輕吐出兩個字:

  「就這?」

  朱長齡和武烈的一陽指和蘭花拂穴手幾乎同時打在魏武的身上,一個直取眉心祖竅,一個專攻膻中死穴。

  魏武不閃不避,反而是這兩人一瞬間漲紅了臉,好似被打了死穴的人是他們。

  朱長齡拔身而退,點出一陽指的手顫顫不停,點出去的食指已經出現肉眼可見的彎曲,細小的骨刺刺穿皮肉,鮮血正緩緩滴落。

  武烈的功力稍遜,原地噴出一口血來,整個人踉蹌一晃便坐在地上。

  魏武撣了撣自己被武烈一掌弄亂的衣服,冷笑著將人踹倒,隨後又補了一腳,將人踢到了朱長齡腳邊。

  且不說他的百戰無雙硬功大成,體魄強度與日俱增,光是不曾停歇的易筋經內力,便有自動反擊之效。

  兩人全力打在他的身上連防都沒破,但被易筋經內力一衝,一個廢了指頭,一個斷了經脈!

  這已經不是「就這」能形容的了。

  這是:

  「廢物。」

  魏武看著二人,面上沒有半點不動而勝的得意和高興,只有本該如此的理所當然。

  「昔日名震天南的段氏一陽指,東邪的獨門武功蘭花拂穴手,落在你們兩個手中,真是糟蹋了東西。」


  他語氣平靜的說道:「朱武兩家十八輩祖宗的臉,算是讓你們丟盡了。」

  朱長齡和堪堪爬起來的武烈臉色不能說鐵青,只能說難看的緊,尤其是後者不住地捂著胸口,搖搖欲墜的身子好似下一刻便要吐血而亡。

  「技不如人,我朱長齡認了!」

  「敢問閣下姓甚名誰,也好叫我朱吳武兩家死個明白,到底招惹了哪路閻王!」

  魏武的面上終於有了笑容,一腳踩住試圖偷走的朱九真,語氣不緊不慢的說道:

  「大概半個月前,這賤人也是如今日一般縱犬傷人,咬傷了我朋友,害得他一命嗚呼。」

  若不是被群犬所咬,這個世界的魏武也不至於死的那麼快。

  雖然對魏武而言是好事,但這口氣,該出還是得出。

  朱長齡的臉越發難看了。

  武烈眼珠一轉,立刻向旁邊走了兩步,努力站穩身子道:「我早就說讓你管管女兒,不要這般恣意妄為,如今招惹了禍患,還平白連累我!」

  他沖魏武陪著笑臉道:「這位少俠明鑑,我只是剛好在他家做客,我們兩個不熟,真的不熟!」

  朱長齡沒有管他,而是勉強拱起手問道:

  「此事是老夫教女無方,但人死不能復生,少俠那位朋友既然已死,不如少俠劃個道,多少銀錢或是珍寶能斷了這樁恩怨?」

  「錢我不缺,寶物我也看不上,既然你這女兒這麼喜歡養狗,就讓她給我做條狗好了。」

  「……好!」

  「爹?!」朱九真震驚無比的看著一向疼愛自己的爹爹,難以置信的聲音有些尖銳。

  但旋即——

  「住口!」

  朱長齡怒火滿面,咬牙切齒的罵道:「若非你這個不孝女胡作非為,橫行霸道,我朱武連環莊如何會有今日的禍事?」

  武烈眼皮一跳,很想說是你家的禍事,但想了想,還是閉上了嘴。

  「眼下有機會為你過往贖罪,你還有什麼可挑三揀四的!」

  朱九真十指緊攥,眼角都崩開細細血絲,「爹!」

  「叫!」朱長齡怒吼一聲。

  朱九真渾身顫慄,俄白的細頸垂落,額頭貼在地上,淚水滴落成泥,滲著血珠的嘴唇顫抖著張開。

  「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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