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雷霆語錄,扶不起的阿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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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著沒人孝,死了沒人埋的二逼一個。」

  魏武面如冠玉,劍眉星目,一襲紫色勁裝穿在身上貴氣十足,瞧起來好似偏偏畫中人。

  但那張嘴……

  說出開的話多少有些太糙了。

  場中靜了一瞬。

  近到連風颳過青磚的沙沙聲都如此刺耳,吵到了木高峰的耳朵,以至於刺激的他雙目剎那失紅,一瞬間氣喘如牛,怒喝道:

  「小雜種安敢如此辱我!」

  「老畜生只會嘴上逼逼。」

  魏武將沒素質發揮到了極致,冷笑著抱起胳膊,也不去管一旁的林平之,只斜眼睨著木高峰,目光輕挑上下一掃,嫌棄地別過頭,「嘖嘖」兩聲格外刺耳。

  明明他這次什麼都沒說,可所有人耳畔仿佛都響起了「塞北明駝,不過如此」地嘲諷。

  這兩聲好似最後的火星,徹底點燃了木高峰這爆炸邊緣的爆竹。

  老頭子「啊」地嘶吼一聲,紅著眼便一躍三五丈,跳至魏武身前,杖中劍也因駝杖被斷,從暗箭傷人過了明路,迎面直刺魏武的嘴,顯然是厭透了這張嘴。

  魏武有【勤能補拙】在身,這個階段身上受到的任何傷勢都算是他在修煉,但他又不憨,沒必要去賭自己的牙口好不好。

  當即鐵掌翻天,兩手好似穿花蝴蝶從木高峰腕下穿過,將他兩條手臂再往上抬起三分。

  木高峰本就駝背,比魏武矮了接近半身,本是自下往上而刺,被魏武這麼一抬,原本能刺中他嘴的陀劍立刻偏開,擦著他的臉頰過去,於鬢間掃下機率青絲——

  魏武的頭髮目前可不在披甲無傷的保護範圍內!

  兩人近在咫尺,魏武能清楚地看到木高峰眼中的憤恨和狡黠,顯然這老畜生也是趁勢發怒,想要藉機與他近戰,吃他一手恍惚大意。

  魏武仗著有硬功護身,暗道:「還是吃了沒輕功的虧!」手頭卻是不慢,雙掌繼續前探,以天王托塔之勢用手掌去撞木高峰的下巴,同時抬起的左腿猛踹木高峰。

  不踹左腿,不踹右腿,只是一味攻敵必救。

  還是只攻不防!

  打法猛烈到木高峰已經在出手抵擋的同時,腦袋中瘋狂回憶自己是不是和魏武有滅門之仇了!

  『這小子也太莽了!』

  木高峰只看到魏武一腳踹死羅人傑、一拳打暈秦老門主,只當他是力大無窮,拳腳上占些便宜,並不把他放在心上。

  可隨著雙方近戰,木高峰倒吸一口冷氣,魏武的打法太瘋,就和不會武功的青皮混混街頭鬥毆打上頭時一般,一百零八式翻天掌是掌掌奔著自己的要害而來,全無半點防禦。

  偏偏自己還打不動魏武!

  木高峰的拳腳裹著內勁,三五掌下去能輕鬆把八尺厚的青石打裂,若是卯足了力氣,便是二十載的老松樹也能打折。

  可如此掌力落在魏武身上,只見他衣衫下肌肉一抖,這份力道便如泥牛入海,化入身軀內外,成了他【勤能補拙】的資糧——

  百戰無傷靠的可不是硬扛,而是出彩的硬功和頂尖的卸力法門,否則內臟早就被震裂了!

  所以木高峰的每一掌、每一拳、每一腳落下,魏武都能感受到自身在變強!

  可謂越打越強!

  也讓木高峰越打越心驚。

  「好硬功!」

  木高峰尖聲誇讚一聲,隨即看出魏武破綻,拼著硬扛魏武一腳,也要將手中陀劍刺向魏武雙眼——

  魏武的硬功雖然厲害,一百零八式翻天掌運用純熟,可到底是在躲避兵刃!

  木高峰覺得魏武既然忌憚兵刃,那就毀了他的雙眼,總不能他的硬功連眼睛都能練到吧?

  嚴格意義來講,笑傲江湖的硬功不多,大部分是諸如金鐘罩、鐵布衫一類的笨武功,七竅和一些重要穴道練不到,被稱之為死穴。

  這些死穴放在百戰無傷硬功里,被稱之為罩門,但可以被鍛鍊到罩門消失,渾身無瑕,唯有內臟是破綻的大成境界。

  魏武此時雖然達不到這一境界,但也已經達到可以開始鍛鍊罩門的小成之境了,因此並不躲避陀劍,反而做出了在旁人看來「瘋狂」的舉措——

  不退反進,用額頭撞向木高峰的劍刃!


  『這小子活膩了尋死?』

  不少人腦子裡第一時間冒出這種想法。

  但是!

  木高峰這等老江湖卻敏銳地察覺到危機——魏武敢這麼做,一定有他的底氣。

  神思一亂,心氣便泄;

  心氣一泄,氣力便弱!

  木高峰劍上力道削去三分,收劍躲避已是來不及,加力再斬也沒來得及,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劍刃劈在魏武的額頭上,結果只砍出一道紅印子。

  果然!

  這小子的硬功早已登峰造極!

  秦時只能稱作小成水準的硬功,落在笑傲高手眼裡,已經是難得的頂尖水準。

  畢竟都不是一個畫風的。

  木高峰的心一沉再沉,果斷張口道:「等等!這是個誤會……」

  魏武打法雖瘋,可從頭到尾都是一臉平靜,早已經算準了木高峰的所有想法,拳出如龍直搗心胸,根本不理會木高峰的求饒。

  嘭!

  雙拳一氣呵成砸出擂鼓之聲,木高峰的臉上頓時漲起青紫之色。

  魏武以身為餌,終於釣到對方,當然不會輕易放過對方,一百零八式翻天掌化作道道掌影將木高峰包裹在內,身形輾轉間只聽得到骨骼清脆的斷裂之聲和木高峰的慘叫。

  等他打完一套收功時,剛才囂張無比的塞北明駝此時已經四肢盡折,胸口凹陷,無力的側躺在地,口中不復先前囂張,只有疼痛難忍的呻吟聲不斷。

  魏武沐浴在眾人心思各異的目光之下,呼吸微微氣喘,汗水打濕了前襟後背,沒有半點先前的狂傲,只有頗為認真的反思:

  「我的攻擊不足,這翻天掌還是太弱了!」

  林平之捂著胳膊,正興奮的走到魏武身邊,想要激動的問魏武怎麼變得如此厲害,猛然聽到他的話,頓時面紅耳赤,兀自爭辯道:

  「我家,我家的翻天掌還是厲害的!」

  魏武身子未動,脖子已經扭了近一百八十度,狼顧虎視,嘴角微微扯動,「厲害到你爹和青城四秀一個水平?」

  這話其實有點羞辱林鎮南了,但原著中他確實與青城四秀之一的於人豪打得百招之內難解難分,靠著經驗老道勝過一籌。

  但對上余滄海,實在是沒眼看。

  林平之被魏武的鷹視狼顧之相嚇了一跳,一時不敢反駁,但追著青城派逃亡這麼久的委屈、險死還生的驚嚇、被折了一條胳膊的憤怒又在此刻齊齊湧上,自然盯上了一旁動彈不得的木高峰。

  「狗賊!我殺了你!」

  林平之惱火地撿起陀劍,照著木高峰的背便要刺下。

  魏武一腳直接給人踹懵了。

  「你是青春期有火撒不出嗎?找洞亂捅,小心這一劍捅下去扎中的不是要害,而是毒囊!

  想殺人,直接砍頭就是。」

  林平之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握劍的手都在哆嗦,剛才憑著一腔血勇他敢動手,但此時此刻,熱血從腦袋上退下,他又訥訥地僵在原地,犯了心軟的毛病:

  「這……他的傷勢如此之重,恐怕也活不過幾日了,不如,不如就省了這一劍吧。」

  原著中的林平之一開始絕對是三好青年,既有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義」,又有不願背後出手殺青城弟子的「仁」,可以說他迂腐,但此時的他心性絕對不壞。

  只是聽到他的話,四周的江湖人眼裡染上幾分怪異。

  剛才還慘叫不已的木高峰更是沒了聲音,一臉怨尤忿恨地盯著林平之,聲音尖銳道:「好個惡毒無恥的小雜種!老子敗在魏武手上,那也是輸的光明正大,幾時輪到你個小雜種評斷老子生死?」

  林平之的臉越發的紅了,只是他一身髒臭,也沒叫人看出來,但這小子哭腔依舊,「我不讓魏武殺你,也算是救你一命,你竟這般罵我?」

  木高峰直愣愣瞪了林平之一眼,見他說得真誠,嘴裡咕嚕湧出一口血來,整張醜陋的臉越發難看,隨即轉頭看向魏武,頗有幾分豪氣的說道:

  「老子縱橫塞北三十多年,也算是黑白兩道有名的高手,今天栽在你的手上,老子認了!」

  「快給老子一刀,踩著老子的名聲揚名去吧!」

  魏武眼神古怪的看著塞北明駝,「你裝你媽呢?」


  木高峰面上的豪情頓時一滯。

  魏武卻並未放過他:「就你現在這逼樣,治好了也流哈喇子,活著就是遭罪,還想激我出手,拿我當林平之呢?」

  林平之覺得魏武罵得很髒。

  木高峰臉上的豪情被擊得粉碎,激動得罵起魏武。

  但魏武也不慣著,指著林平之說道:「要麼你動手殺了他,要麼你用塊布把他的嘴給我堵住,記得綁緊一點,別讓他蹭到吃喝。」

  林平之單薄的身子顫顫,再無舊友重逢之喜,哪怕是脫臼的肩膀,此刻也疼不過心口,「這,這會不會太傷他了?」

  「傷你媽的頭!」

  魏武翻了個白眼。

  原著里,木高峰從青城派手中救出林震南夫婦,拖到山神廟裡嚴刑拷打,就算有令狐沖相救,嚇退了木高峰,兩人還是死了。

  可以說木高峰是林平之的仇人無疑。

  就算拋開原著不談,木高峰剛才一打斷了林平之的一條胳膊,就算林平之趁人之危殺了木高峰,旁人也不會多說什麼。

  哪怕不想親手殺,魏武也給了他另一個選擇。

  結果林平之現在反而同情起木高峰了?

  「爛泥扶不上牆!」

  魏武頓時沒了對林平之的同情,一腳勾在羅人傑的屍體上,找人問了劉府的方向,抬腳踢出。

  嘭!

  羅人傑也是體驗了一把短暫飛行的快樂。

  人群里有人「嘶——」了口涼氣,「好生狂悖的小子!這下青城派要是沒反應,面子可就丟光了!」

  「誒誒,青城派丟面子,你過去作甚?」

  「以余滄海的性子,必然出手,當然是去看戲……見證!」

  「這有點危險了吧?」

  「能看到這等強者之戰,便是死也值回票價了!」

  「說得對!」

  人群里莫名其妙升起一股子癲佬味道,大批江湖人興奮地跟在魏武的身後,想去瞧個樂子。

  林平之茫然地跟在人群里,捂著自己斷掉的胳膊,反覆反問自己:「我真是廢物嗎?」

  木高峰依舊謾罵不止,但隨著聲音漸漸弱小,他也看上了林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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