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輸給一個看不透的人
次日上午九點。
飛豹隊俱樂部辦公樓。
王主任坐在辦公室里，手邊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
他一夜沒睡。
昨天晚上散會之後，他一直在等消息。
等贊助商那邊的消息，等王巧兒那邊的消息，等陳鋒那邊的消息。
所有的消息，最終都匯集成一個結果。
早上七點，贊助商的副總打了電話過來。
電話里的話說得很客氣，但意思很清楚。
昨天晚上劉少爺派人去接觸陳鋒，被陳鋒轟了出來。
私下的路，走不通了。
王主任放下電話，坐在椅子上沒有動。
他坐了整一個小時。他終於承認了一件事情。
陳鋒拒絕了所有的私下接觸。
俱樂部的、贊助商的、舊情的，全部無效。
這個人現在像一堵牆，他已經不需要俱樂部了。
王主任看著窗外。
天已經完全亮了。
他腦子裡在過一件事情。
兩年前那場受傷事故之後，是他親自拍板決定雪藏陳鋒的。
理由很充分。
陳鋒傷勢嚴重，恢復期不確定，合同還有兩年，與其冒險不如控制成本，等合同到期就放走。
這是最穩妥的商業決策。
所有人都是這麼做的。
他也是這麼做的。
但是他沒有想到，陳鋒能站起來。
他更沒有想到，陳鋒能以這種方式站起來。
上午九點半，秘書敲門。
「王主任，會議室都到齊了。」
王主任站起來，整理了一下領帶。
他走出辦公室，走向會議室。
走廊里遇到了幾個員工，看到他都低下了頭。
昨天晚上的輿論風暴還在繼續。
公司郵箱塞滿了球迷的投訴信。
社交平台上，俱樂部的官方帳號被罵到關閉評論區。
王主任推開會議室的門。
今天的會議規格比昨天更高。
董事會的三位常務、總經理、財務總監、法務主任、公關總監，全部到場。
王主任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董事長看了他一眼，開口：
「王主任，說一下情況。」
王主任的聲音很平穩：
「陳鋒拒絕配合發布聲明。私下的溝通渠道，全部失敗。」
他沒有提王巧兒。也沒有提贊助商。但在座的所有人都懂了。
董事長點了點頭。
他把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今天早上，海東俱樂部的法務部給我們發了正式函件。」
海東俱樂部。
就是趙凱所在的俱樂部。
財務總監拿起文件看了一眼，臉色變得難看。
「他們要引進陳鋒？」
「是的。」
董事長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他們的法務部給出了兩個方案。
方案一，我們同意釋放陳鋒，他們通過合同里的買斷條款激活違約金，完成轉會。
方案二，如果我們不同意釋放，陳鋒方面將啟動仲裁程序。
法務主任接過話：
「仲裁的理由是，俱樂部兩年的雪藏行為，構成變相違約。」
他們會申請合同無效。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鐘。
王主任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早上已經在心裡想過一遍這個可能性。
但是當這句話被正式說出來的時候，感覺還是不一樣。
公關總監開口了：
「仲裁的話，我們勝算有多大？」
法務主任搖了搖頭。
「不高。」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
「兩年時間裡，陳鋒作為在冊合同球員，出場次數不到常規輪換球員的十分之一。
訓練資源、康復資源、醫療資源，我們能證明分配情況的記錄，都不完整。
更麻煩的是，昨天趙凱在採訪里的那些話，已經作為公開證據被記錄了。
再加上現在的輿論環境，仲裁庭很難做出對我們有利的裁決。」
法務主任看了一眼王主任。
「勝算，極低。」
王主任沒有說話。
財務總監揉了揉太陽穴：
「如果仲裁我們輸了，合同判定無效，那我們不僅拿不到違約金，還要賠償陳鋒這兩年的收入損失。
按照合同基礎數額和聯盟的通行標準算，這個數字到現在不會低於一千萬。
再加上輿論損失。」公關總監補了一句，「如果走到仲裁那一步，媒體會追著這件事報導半年。
這樣一來，俱樂部的形象，徹底完了。
贊助商那邊也會連鎖反應。」
董事長聽完，看向王主任。
「王主任，你的意見？」
王主任抬起頭。
他知道董事長為什麼問他。
兩年前的雪藏計劃，是他主導的。
今天的這個局面，他必須給出答覆。
王主任沉默了幾秒鐘。
然後他開口：
「啟動轉會談判。按照第一個方案，讓海東俱樂部激活買斷條款。金額上爭取往最高的檔位走。再拖下去，我們會更被動。」
董事長點了點頭。
「就這麼辦。」
會議決定的很快。
剩下的事情，就是財務和法務部門去和海東俱樂部談具體條款。
散會之後，王主任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他關上門，坐在椅子上，很久沒有動。
他終於承認了。
他輸了。
兩年的雪藏計劃，徹底失敗。
不僅是失敗，是以最公開、最難看的方式失敗。
他主導的所有手段，雪藏、合同漏洞、公關聲明、私下施壓，全部被陳鋒一個人扛住了。
一個人。
他手裡能動用的資源，是陳鋒的一百倍不止。
但他就是輸了。
王主任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他腦子裡想到的不是陳鋒，是那個他至今看不透的人。
林奇。
就是這個聯盟掛職的頂級「教練「。
王主任在心裡過了一遍。
從頭到尾，讓陳鋒站起來的，不是輿論，不是律師，不是海東俱樂部，也不是媒體。
是這個私人教練。
一個自己說自己是外賣員的籃球教練。
王主任從會議桌回到辦公室之前，腦子裡一直在過一件事。
這個叫林奇的人，從頭到尾沒有在輿論場裡出現過一次。
陳鋒在採訪里保護了他。
海東俱樂部的法務函件里，也沒有出現過他的名字。
他就像不存在一樣。
但是這場幾億資金規模的連鎖反應背後，就是這個不存在的人推動的。
王主任把這件事在心裡翻來覆去想了幾遍。
他發現自己對這個人一無所知。
不知道他從哪裡來。
不知道他那麼年輕為什麼會有那種訓練水平。
不知道他為什麼會選中陳鋒。
不知道他後面會做什麼。
一無所知。
王主任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
他這一輩子在體育行業混了這麼多年。
他見過太多天才、太多老油條、太多資本大鱷、太多幕後玩家。
每一個能讓他吃虧的人，他都能大致畫出畫像。
知道對方是什麼背景，用什麼手段，圖什麼利益。
知道了，就有辦法應對。
但是林奇這個人，他畫不出來。
他甚至連對方的動機都不明白。
一個自稱是外賣員的人，用了幾周到一個月時間，把一個被雪藏兩年的球員送回巔峰。
圖什麼？
錢？陳鋒現在的經濟狀況給不出多少錢。
名？林奇拒絕所有的曝光。
王主任想不通。
他想不通的東西，就是他控制不了的東西。
他這輩子最怕的，就是這種東西。
桌上的電話響了。
是財務總監。
「王主任，海東俱樂部那邊的第一輪談判，中午十二點開始。您要不要一起？」
王主任愣了一下，然後開口：
「我不去了。你和法務部門談就行。結果出來之前，任何條款不要拍板。」
掛了電話，他把手機放在桌上。
他知道自己不應該去。
不是因為不重要。
是因為他現在坐在談判桌上，坐不住。
他輸給了一個他不理解的人。
輸了就是輸了。
再坐上桌子去談條款，只會輸得更難看。
王主任站起來，走到窗邊。
樓下的街道上車水馬龍。
一輛黃色的美團外賣電動車從樓下的路口拐出來。
41騎車的人戴著頭盔，看不清臉。
王主任盯著那個背影，看了很久。
直到那輛電動車拐進另一條街，消失在他的視線里。
他終於收回目光。
飛豹隊俱樂部辦公樓。
王主任坐在辦公室里，手邊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
他一夜沒睡。
昨天晚上散會之後，他一直在等消息。
等贊助商那邊的消息，等王巧兒那邊的消息，等陳鋒那邊的消息。
所有的消息，最終都匯集成一個結果。
早上七點，贊助商的副總打了電話過來。
電話里的話說得很客氣，但意思很清楚。
昨天晚上劉少爺派人去接觸陳鋒，被陳鋒轟了出來。
私下的路，走不通了。
王主任放下電話，坐在椅子上沒有動。
他坐了整一個小時。他終於承認了一件事情。
陳鋒拒絕了所有的私下接觸。
俱樂部的、贊助商的、舊情的，全部無效。
這個人現在像一堵牆，他已經不需要俱樂部了。
王主任看著窗外。
天已經完全亮了。
他腦子裡在過一件事情。
兩年前那場受傷事故之後，是他親自拍板決定雪藏陳鋒的。
理由很充分。
陳鋒傷勢嚴重，恢復期不確定，合同還有兩年，與其冒險不如控制成本，等合同到期就放走。
這是最穩妥的商業決策。
所有人都是這麼做的。
他也是這麼做的。
但是他沒有想到，陳鋒能站起來。
他更沒有想到，陳鋒能以這種方式站起來。
上午九點半，秘書敲門。
「王主任，會議室都到齊了。」
王主任站起來，整理了一下領帶。
他走出辦公室，走向會議室。
走廊里遇到了幾個員工，看到他都低下了頭。
昨天晚上的輿論風暴還在繼續。
公司郵箱塞滿了球迷的投訴信。
社交平台上，俱樂部的官方帳號被罵到關閉評論區。
王主任推開會議室的門。
今天的會議規格比昨天更高。
董事會的三位常務、總經理、財務總監、法務主任、公關總監，全部到場。
王主任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董事長看了他一眼，開口：
「王主任，說一下情況。」
王主任的聲音很平穩：
「陳鋒拒絕配合發布聲明。私下的溝通渠道，全部失敗。」
他沒有提王巧兒。也沒有提贊助商。但在座的所有人都懂了。
董事長點了點頭。
他把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今天早上，海東俱樂部的法務部給我們發了正式函件。」
海東俱樂部。
就是趙凱所在的俱樂部。
財務總監拿起文件看了一眼，臉色變得難看。
「他們要引進陳鋒？」
「是的。」
董事長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他們的法務部給出了兩個方案。
方案一，我們同意釋放陳鋒，他們通過合同里的買斷條款激活違約金，完成轉會。
方案二，如果我們不同意釋放，陳鋒方面將啟動仲裁程序。
法務主任接過話：
「仲裁的理由是，俱樂部兩年的雪藏行為，構成變相違約。」
他們會申請合同無效。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鐘。
王主任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早上已經在心裡想過一遍這個可能性。
但是當這句話被正式說出來的時候，感覺還是不一樣。
公關總監開口了：
「仲裁的話，我們勝算有多大？」
法務主任搖了搖頭。
「不高。」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
「兩年時間裡，陳鋒作為在冊合同球員，出場次數不到常規輪換球員的十分之一。
訓練資源、康復資源、醫療資源，我們能證明分配情況的記錄，都不完整。
更麻煩的是，昨天趙凱在採訪里的那些話，已經作為公開證據被記錄了。
再加上現在的輿論環境，仲裁庭很難做出對我們有利的裁決。」
法務主任看了一眼王主任。
「勝算，極低。」
王主任沒有說話。
財務總監揉了揉太陽穴：
「如果仲裁我們輸了，合同判定無效，那我們不僅拿不到違約金，還要賠償陳鋒這兩年的收入損失。
按照合同基礎數額和聯盟的通行標準算，這個數字到現在不會低於一千萬。
再加上輿論損失。」公關總監補了一句，「如果走到仲裁那一步，媒體會追著這件事報導半年。
這樣一來，俱樂部的形象，徹底完了。
贊助商那邊也會連鎖反應。」
董事長聽完，看向王主任。
「王主任，你的意見？」
王主任抬起頭。
他知道董事長為什麼問他。
兩年前的雪藏計劃，是他主導的。
今天的這個局面，他必須給出答覆。
王主任沉默了幾秒鐘。
然後他開口：
「啟動轉會談判。按照第一個方案，讓海東俱樂部激活買斷條款。金額上爭取往最高的檔位走。再拖下去，我們會更被動。」
董事長點了點頭。
「就這麼辦。」
會議決定的很快。
剩下的事情，就是財務和法務部門去和海東俱樂部談具體條款。
散會之後，王主任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他關上門，坐在椅子上，很久沒有動。
他終於承認了。
他輸了。
兩年的雪藏計劃，徹底失敗。
不僅是失敗，是以最公開、最難看的方式失敗。
他主導的所有手段，雪藏、合同漏洞、公關聲明、私下施壓，全部被陳鋒一個人扛住了。
一個人。
他手裡能動用的資源，是陳鋒的一百倍不止。
但他就是輸了。
王主任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他腦子裡想到的不是陳鋒，是那個他至今看不透的人。
林奇。
就是這個聯盟掛職的頂級「教練「。
王主任在心裡過了一遍。
從頭到尾，讓陳鋒站起來的，不是輿論，不是律師，不是海東俱樂部，也不是媒體。
是這個私人教練。
一個自己說自己是外賣員的籃球教練。
王主任從會議桌回到辦公室之前，腦子裡一直在過一件事。
這個叫林奇的人，從頭到尾沒有在輿論場裡出現過一次。
陳鋒在採訪里保護了他。
海東俱樂部的法務函件里，也沒有出現過他的名字。
他就像不存在一樣。
但是這場幾億資金規模的連鎖反應背後，就是這個不存在的人推動的。
王主任把這件事在心裡翻來覆去想了幾遍。
他發現自己對這個人一無所知。
不知道他從哪裡來。
不知道他那麼年輕為什麼會有那種訓練水平。
不知道他為什麼會選中陳鋒。
不知道他後面會做什麼。
一無所知。
王主任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
他這一輩子在體育行業混了這麼多年。
他見過太多天才、太多老油條、太多資本大鱷、太多幕後玩家。
每一個能讓他吃虧的人，他都能大致畫出畫像。
知道對方是什麼背景，用什麼手段，圖什麼利益。
知道了，就有辦法應對。
但是林奇這個人，他畫不出來。
他甚至連對方的動機都不明白。
一個自稱是外賣員的人，用了幾周到一個月時間，把一個被雪藏兩年的球員送回巔峰。
圖什麼？
錢？陳鋒現在的經濟狀況給不出多少錢。
名？林奇拒絕所有的曝光。
王主任想不通。
他想不通的東西，就是他控制不了的東西。
他這輩子最怕的，就是這種東西。
桌上的電話響了。
是財務總監。
「王主任，海東俱樂部那邊的第一輪談判，中午十二點開始。您要不要一起？」
王主任愣了一下，然後開口：
「我不去了。你和法務部門談就行。結果出來之前，任何條款不要拍板。」
掛了電話，他把手機放在桌上。
他知道自己不應該去。
不是因為不重要。
是因為他現在坐在談判桌上，坐不住。
他輸給了一個他不理解的人。
輸了就是輸了。
再坐上桌子去談條款，只會輸得更難看。
王主任站起來，走到窗邊。
樓下的街道上車水馬龍。
一輛黃色的美團外賣電動車從樓下的路口拐出來。
41騎車的人戴著頭盔，看不清臉。
王主任盯著那個背影，看了很久。
直到那輛電動車拐進另一條街，消失在他的視線里。
他終於收回目光。